方父方母不喜欢凑热闹，心中打起退堂鼓，走在前面的方澄空看清形势，笑道：“没事呢，只是有人在外面拍照片，咖啡厅里面并不挤。”
推开玻璃门，舒畅的冷气叫人心情愉悦，空中散发着自然的咖啡香气。触目所及的座位都坐满了人，桌上堆着餐碟和马克杯，右侧的取餐台站着好几名等待的顾客。
“前面有五十单，人真是太多了。”方母连上全息网，看见等待人数摇了摇头，“我们还是改天来吧，这么多单数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方父：“那我们换一家吧，也不是非要在千叶街喝。找个不忙的店就行。”
方晴天解释道：“爸，小昭咖啡厅不是连锁的，上个月才开业呢。”
“啊？只有这一家？”
“是的，我看着老板生意做起来的，现在的店面和以前的不一样，六月份这儿就是家铁皮小棚屋。”
“姐姐你骗人吧，怎么可能速度这么快，又不是玩游戏。”
方晴天微微一笑：“不仅装修的速度快，出餐速度也快，我们等一下就行。快点，澄空，那张桌子的人走了，把位置占下来。”
方澄空如离弦之箭冲过去，占据四人桌空间。方父方母走过去，坐下。有座位休息，等待也不显得那么烦闷了。
“可以先点甜点，然后等咖啡。”
“速度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甜点是预先做好的，让郝宝拿出来就行。咖啡是现点现做，所以要排队。”
“姐姐你知道老板的名字？”好厉害哦！没想到姐姐和她心心念念的咖啡厅这么熟悉。
“郝宝是那个仿生人，负责出餐，”方晴天指了指显示器脑袋，又指了指另外一个身影，“老板叫虞昭，是个女生。他们速度很快，我早高峰的时候人也多，提前一会儿点到店就可以拿到。”
“那我们真该提前点单的！”
“不着急，慢慢选。”
方父：“甜点还是限额的？那我们各自下单自己的甜点，一起点咖啡吧。”
方晴天：“我请你们喝，我来结账。”
“不用不用，我们带够了钱的，”方母连忙推脱，“你一个人在天港，还要租房子住，经济压力那么大，用不着请我们。”
“澄空，你点甜点的钱够吗？妈妈转你一万信用点。”作为一名高中生，方澄空的账户余额只有小几千信用点，用来买营养液和学习小程序。
方澄空：“不用不用，咖啡厅一点也不贵，我的钱完全够！”
“哈，你的小金库还挺充足的嘛。”
“我才没小金库呢，都是小铜库，不，小铁库。买得起是因为咖啡厅便宜！你们看看价格再说话嘛！”
方父：“奇了怪了，方才还没注意，这些甜点的价格竟然……这么便宜。”
方母：“曲奇500，水果双皮奶1200，布丁3000……！难道不是天然食品吗，为什么会这么便宜？哦，咖啡的价格还要便宜些，只要三位数！”
方父：“天然食品的价格都是五位数起步，你们还记得吗，前段时间有人卖50000信用点一斤的土豆，我们工厂里还有人买了！”
和月球的进口土豆比起来，五万信用点一斤的土豆价格便宜，品相还很好，性价比拉满，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好奇心买了一斤。
仅仅是最普通的食材原料就要如此高昂的价格，可咖啡厅里精致的成品却便宜得叫人怀疑人生。
“姐姐姐姐，这是为什么呀？真的是天然的吗？”
方晴天：“是天然的，你们尝过就知道了。老板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进货渠道，这边藏龙卧虎的人很多，一个比一个厉害呢。”
她只是个贪图低价房租的白领，没什么大本事，但住久了，对千叶街的基本社会生态环境还是有所了解的。想好好生活下去，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少打听别人。
或许虞昭就是喜欢摇咖啡？人的癖好不一而足，谁知道呢。
不管怎样，反正她这个喝咖啡的人享受到了红利。
方澄空却会错了意，压低声音说：“这么说，咖啡厅的老板来自地下社会咯？”
方晴天不明所以，但也配合地轻声道：“什么是地下社会？”
“就是藏在法律边缘的反抗组织，准备推翻整个世界的那种！我听说有超能力者、觉醒AI和变异人……”
方晴天：“………………”
她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联想到一起的？
沉默了半晌，方晴天无奈回答道：“少看点网络小说。”
世界上确实存在隐藏的地下社会，任何一个社会都有脱离主流文化的社群，但既没有超能力者也没有觉醒AI，更没有推翻世界的阴谋计划！有什么反抗组织需要吸纳咖啡厅老板，难道他们集体性咖啡因依赖吗？
方母哈哈大笑：“高中生的奇思妙想就是这么多，你小时候也这样，还说什么街上有外星人呢。”
说话的功夫，方父从取餐台接来了点心：“来来来，果然点心的速度很快，去拿就有了。”
方母：“卖相看着真不错啊！”
少许果酱奶油点缀在双皮奶和布丁中，五块黄油曲奇整齐地列在方形的特制小铁盒里。
方晴天端起盒子，打量了一圈：“前几天来的时候，曲奇还是散装在盘子里的呢，没想到老板还订了专门放曲奇的铁盒。”
“五块刚好装在一起，我瞧取甜点的人都是一盒一盒地端，很少有单点一块的。他们可以提前装好，怪不得出餐速度这么快。
“哎呀，咖啡店的老板可真是贴心，连这么细微的地方都想到了。”
方父和方晴天讨论着，方母还在一旁拍照，眼疾手快的方澄空已经抓住饼干塞到嘴里了。
她像一只饿了许久的仓鼠，咯吱咯吱地将饼干送进嘴中。
方澄空发出满足的尖叫：“好好吃！”
好香！不是味觉上的香气，而是舌尖无与伦比的享受。浓醇的奶香和黄油的香味一同绽放于口腔中，伴随着酥脆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
她从没想过进食还能和快乐连接在一起，这才是真正的食物，营养液什么的都是浮云啊。
闻言，方父方母都拿起曲奇品尝。几秒后，夫妇俩的视线恰好交织在一起，二人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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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
方母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太神奇了，竟然还有这种味道的东西……”
方父：“是啊，这就是天然食品吗？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在吃的上面也是这个道理。”
他曾经想象过祖辈的食物，从他们怀念的语气中推断自己无缘品尝的过去，可无论怎样追逐，未曾真实体会过的东西始终是镜花水月。就像盲人想象色彩一样，他也在味觉的荒漠中幻想“滋味”。
而今这抹真实的色彩化作现实，唤醒沉睡已久的味蕾。
方母细抿，说道：“有股甜味，但又不是果葡糖浆的甜味……”
“老婆你说得对，主要是甜味，但是一种很陌生的甜味。”
方晴天听了，不由得皱眉。
爸妈只能尝到甜？可黄油曲奇的味道有很多层次啊。
方澄空：“哪有你们说得那么简单！最开始一口咬下去是酥的，到嘴里会慢慢化开，有浓郁的油脂香味，一直到咽下去后还在鼻腔里面回荡呢……”
她竭尽全力地描述自己尝到的味道，越说越激动。
方晴天：“嗯，你说的是黄油的味道。黄油是奶制品，比牛奶的香味更足。”
方澄空：“原来黄油的味道是这样的啊。”她只在网上学到过。
方母笑道：“年轻就是好，舌头也比我们灵敏。我和你们爸爸只能尝到甜味。”
方父挽尊道：“不仅是甜味，你们说的什么油脂黄油奶香啊，我也尝到了嘛，只是不如你们那么能说会道，描述不出来！”
真有女儿们说的那么美味吗？算了，兴许是人老了，感官也退化了。不过，就算没她们说的那么天花乱坠，尝起来也是独一档的体验。
印象中才聊了两三句，现实时间却过得特别快，没一会儿，郝宝就叫到了他们的号码。
方晴天离开座位，带着咖啡折返：“大家来喝咖啡吧，咖啡才是这家店的招牌。”
“毕竟就叫做咖啡厅嘛。”
“我知道我知道，甜点是配咖啡吃的，因为咖啡太苦了，”方澄空兴致勃勃地端起冰拿铁，一副专业的样子，“攻略上说，第一次来推荐喝拿铁，既没有那么苦，也没有那么花里胡哨，最适合第一次喝。”
“哈哈哈哈哈，你连这种东西都查了？我和你爸都是随便点的。”
“没事，妈妈可以喝我的饮料……但是爸爸不行！”
“我拿吸管喝还不行吗？哼，算了，反正我也不稀罕你点的东西，我和你姐喝美式，这叫做原汁原味懂不懂。”被小女儿嫌弃之后，方父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方晴天笑道：“爸，你要是想喝，咱们再点就是了。”
“听见没有，你看你姐多大方，小气鬼。”
“你才是小气鬼！不给你喝你就生气，你是最大的小气鬼！”
方澄空扑到方父面前，扯着鼻子做了个鬼脸。方父趁着空挡，以一种不符合中年人的敏捷夺走了方澄空的拿铁，做出要喝的模样，急得方澄空龇牙咧嘴。
方母：“哎呀呀你们动静小点，这里是公共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