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狐郎食鱼记 > 60. 第 60 章
    少帝与太后跳海而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齐国。

    同时大都督苏瑾告知群臣,此二人掳走了他的夫人做人质,以妻子的性命要挟他,要他自殒,未果,两人在被追捕的途中跳海自杀。

    事情真相大白,一石激起千层浪,如今全齐国的人都在讨论此事。

    朝堂之上,少帝和太后除了先前的过愆,更多了一条掳走官眷、以人命相要挟的罪名。

    国不可一日无君,奏章一封接一封地递上来,措辞比前些日子更加迫切,群臣急切催促着,请求大都督顺应天命,早日登基。

    而普通老百姓更关注的是大都督和都督夫人,大都督为了都督夫人竟愿意自殒!

    更因着苏瑾即将是板上钉钉的未来新帝,洛乔那出生时红霞满天,命格不凡的传言又被翻了出来。

    茶馆里的说书人已经换了一折新话本,讲的是“大都督率兵闯宫救夫人”“江南洛氏女,凤命配新帝”的段子。

    街头巷尾,市井闾巷,无人不感叹都督与夫人当真是伉俪情深,两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开始流传开来。

    而故事的主人公洛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外界的传言中被说成是一位“倾国倾城、忠贞贤淑”的奇女子。

    此刻的她正忙着照顾阿兰和潮生两位病人。

    自二人醒了之后,洛乔整日陪伴在两人身边,不仅帮忙换药,还亲自给他们炖煮补身子的药膳。

    在医师和洛乔的精心照料下,两人的伤好得很快。

    阿兰趁潮生休息的时候悄悄将那日潮生说的“病好之后告诉她答复”这句话跟洛乔分享了。

    两人捂着嘴手舞足蹈地激动了半天。

    “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洛乔轻声问,她觉得潮生肯定会答应阿兰的,在她看来两人就是天作之合。

    阿兰则有些不确定,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潮生会不会只是为了让她安心养伤,才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她低头绞着被角,声音越来越低:“……万一他只是为了哄我好好养伤,其实根本没那个意思呢?”

    她顿了顿,又抬起眼来看洛乔,目光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期待:“……小姐你觉得呢?”

    洛乔看着她,思索了一会,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替阿兰把滑到肩头的被子重新往上拉了拉,然后才开口:“潮生根本就不是那种会迂回的人,他应该只是需要时间思考一下,你也知道他的人生里除了练武就没别的了,估计这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家跟他表白呢。”

    她又道:“而且现在你们两个是‘室友’,他若是想要拒绝你,什么时候不能?偏要等到伤好之后,你说是不是?”

    阿兰被她说服了,她连连点头:“还是小姐聪明!那奴婢就等着了!”

    她眼神亮亮的,嘴角上扬,带着一抹害羞。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后洛乔才离开。

    ——————————————————

    汐落也问了潮生这个问题。

    “你是为了哄阿兰养病所以才这么说的吗?”

    他挑着眉,故意调侃潮声道,“还是你这个千年石头也有动心的一天?”

    “小点声。”

    潮生皱眉,看了看另一侧正在午睡的阿兰,确认她的眼睛是闭着后才又开口。

    “我是为了让自己有好好思考的时间,阿兰是个好姑娘,我不能仓促地答应、或是拒绝她,我需得先理好自己的心。”

    他淡淡道。

    阿兰是他人生中接触最多的异性,也是唯一一个像他告白的。

    对潮生来说,他的前半生从来没有考虑过“喜欢”“成亲”这些事,他的人是太孙的,自然要一辈子为太孙效力,死了也无妨。

    可阿兰却忽然出现在他的人生中,她总是叽叽喳喳的,像一只闹腾的小鸟,环绕在他身边,给他带来许多欢乐。

    而他是一块沉默的石头,对外界所有的一切都不关心,只有主动飞到他身边的小鸟愿意亲近他,会在知道他性命垂危时为他而哭,对一块石头来说,这就够了。

    所以他思考了这么些天,首先是为确保自己真的能够活下来,其次也是考虑自己到底有没有给这只小鸟遮风避雨的能力。

    少帝和陈太后已死,太孙即将称帝,未来他也不用总是出生入死了,他觉得他可以给阿兰一个家了。

    汐落一看潮生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露出惊讶的神情:“没想到你这块石头也有开窍的一天,哪天铁树开花我都不稀奇了!”

    潮生瞥他一眼,不说话,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

    他笑着给潮生掖了掖被子,然后走了出去,靠在门后抹了抹眼泪。

    这呆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潮生昏迷的时候,他每夜都难以入睡,还以为自己的最后一个兄弟也要离开了。

    没想到自己是白担心了,这呆子刚醒来就把自己许出去了,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孤家寡人到老了。

    汐落扑哧一笑,擦干眼泪离开了。

    ——————————————————

    在朝臣们的集体要求下,苏瑾正式宣布即将称帝了。

    早朝时,在礼部尚书代表众臣再一次恳求苏瑾登位后,他终于说了一句“臣既受先帝之托,承社稷之重,不敢再三推辞”。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响起了整齐的叩拜声。

    苏瑾站在那,安静地看着那些向他叩拜下去的臣子们,看着他们伏低的脊背,看着自己终于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他微微扬起下巴,平静地说了声:“平身。”

    很快,登基的事宜很快便提上了日程,整座宫城都在为那即将到来的日子默默加速运转着。

    齐国的使臣也向各国传递了新帝即将登基的消息。

    燕国送了贺礼来,郑国则没有动静。

    宛城洛骏则是送了许多贺礼,不止如此,他还送了一封家书来。

    即将入冬,天气渐渐转凉,洛乔坐在廊下拆开这封家书,苏瑾则站在她身旁。

    “吾女乔儿,为父收到都督来信,方知当时情形之危急,幸得都督解救,吾儿方得安然无恙。近来世间传闻纷纷,吾儿即将为齐国新后,然世间变化万千,为父只愿吾儿一生平安。”

    读完这封信,洛乔已是热泪盈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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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下信,抬眼看了看垂着头的苏瑾。

    苏瑾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她:“世间变化万千,可父亲对乔乔的爱却亘古不变。”

    他坐到洛乔身边,深深看入她的眼中:“我对乔乔也是如此。”

    他和她五指相扣。

    洛乔含泪一笑。

    “走,我带你去看个高兴的事物。”

    不愿让她陷入伤感的情绪过久,苏瑾牵着洛乔去了一处院落。

    “这是哪儿?”

    洛奇疑惑,她竟没来过这。

    苏瑾笑而不语,带着她走进去,推开屋门——一件庄重华丽的皇后庙服挂在正中。

    洛乔不禁屏住了呼吸。

    只见这件庙服正静静地悬在衣架上。

    在午后日光的照耀下,绀色的上衣与玄色的下裳泛着温润的光,衣料上的精致暗纹若隐若现,领口与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纹,在光线下微微闪烁着。

    “这……”

    她回头看了看苏瑾,用眼神询问着。

    “这是你的皇后庙服,登基那一天要穿的。”

    苏瑾挽着她的手带她走近。

    离得近了,这件庙服上的细节便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卷轴,逐寸呈现在她眼前。

    洛乔的目光根本舍不得离开这件庙服,她忍不住伸手感受了下这布料的柔滑。

    “怎么样?还喜欢吗?”

    苏瑾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洛乔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依这件衣服上精致绝伦的绣纹,绝不可能是一两个月就能绣成的效果。

    果然,苏瑾回道:“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半年前?

    那岂不是春天的时候吗?

    那么早他就开始为登基做准备了?

    洛乔有些不敢相信。

    苏瑾解释道:“从前我并无称帝之心,但自从娶了你之后,每次见你对人俯身行礼,我便想着,我苏瑾的妻子,不该向任何人低头,若要有人跪,也该是旁人来跪你。”

    “更何况,乔乔生来不凡,合该受万民参拜。”

    他捏捏她的脸,笑着道。

    洛乔半是不好意思半是感动地低下了头,靠在苏瑾怀中。

    “那你的那件庙服呢?”

    她忽然想看看他的,想看看两人穿着庙服站在一起的样子。

    苏瑾牵着她去了隔壁的房间。

    同样是绀色的上衣与玄色的下裳,只不过这件皇帝的庙服上绣着金色的龙纹。

    洛乔抿抿唇,小声问他:“能提前试穿下衣服吗?”

    她心痒痒,想看苏瑾(龙袍版)。

    苏瑾自然无甚不可。

    于是两人分别换上庙服,在一面等身高的铜镜前站立着。

    换上庄重的庙服后,两人看起来都端庄了许多。

    洛乔好奇地和镜中的自己对视着:“哇——好漂亮——”

    她又看看镜中的苏瑾:“你也好好看——”

    苏瑾的回答是搂着她,对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露出过一个温柔至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