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是在洛乔被掳走后的第三天上午回到池阳的。
彼时他刚刚带着大军进入城门,都督府上的侍卫骑着马奔来禀告,夫人昨日被掳走了。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大汗淋漓,满目惊慌的侍卫长,苏瑾闭了闭眼。
“潮生呢?”
再开口时,苏瑾的语气变得很轻,面上也毫无表情。
然而侍卫长却更害怕了,他知道这是大都督气到极点的特征。
他不禁颤抖起来,回话也支支吾吾:“潮生…潮生差点死了…夫人的侍女也差点死了……其余人都死了……他们两个还有一口气……”
苏瑾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再理会侍卫长,转而带着汐落直接骑马奔回府。
侍卫长还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两人远去。
“快跟上——”
汐落的声音远远传来。
侍卫长连忙踉跄着上马追过去。
回到府中,侍卫长领着苏瑾和汐落去看阿兰和潮生。
只见两人正气息奄奄地躺在相邻的两张榻上,旁边有好几个医师正在熬药。
苏瑾一脚踢开门,医师们被惊得纷纷回头观望,见到是苏瑾,他们赶快凑过来行礼。
“他们两个人如何了?”
苏瑾看了看两人被包扎起来的伤处,深深皱起眉。
“回都督,阿兰姑娘被一剑戳中腹部,但好在没有伤到重要的肝脏,已经被救回来了,潮生受的伤就重多了,从脖颈到胸口再到腹部各有几处剑伤,致命的是戳中他心下三寸的那剑,虽然用了药,但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医师深深垂下头,将两人的伤情如实禀报了。
汐落在听到他这样说后立刻奔到潮生旁边,一声声唤他:“潮生、潮生!我是汐落啊!潮生!”
只见潮生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得像是死了一般。
汐落忍不住流下泪水。
他无助地看向站在门口的苏瑾:“都督……”
苏瑾又闭了闭眼,他沉声嘱咐:“一定要好好给他换药,时刻守在他身边,若有什么不好,及时派人来通知本都督。”
医师们称是。
苏瑾又示意汐落跟着自己出来,侍卫长还候在一旁,见到两人出来他诚惶诚恐地迎上去。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我说一遍。”
苏瑾冷漠得看着他,像看着个死人。
侍卫长心凉了半截,他抖着嗓子回道:“昨日午间,夫人出府去找武卫将军,潮生和阿兰还有另外三个侍卫跟着,结果到了晚上夫人还没回来,属下们出去寻人,结果在一条小巷中寻到了只剩一口气的阿兰和潮生,另外三人已死,夫人却毫无踪迹。”
他跪下磕头:“是属下无用,还请都督饶属下一条命!”
院内回荡着头撞地的闷声,苏瑾却一直沉默不语,很快侍卫长的头便撞出了血,但他丝毫不敢停。
一旁的汐落看了看苏瑾的脸色,没敢替他求情。
等到侍卫长磕得满脸鲜血之后,苏瑾才让他停下:“够了,下去吧。”
侍卫长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他感激涕零地又磕了个头才踉跄着捂着脸离开。
“都督……消消气。”
汐落凑过来低声道。
“当务之急是先将夫人救出来,只是不知夫人被刘阜他们藏在了哪里。”
苏瑾的视线越过院墙落在远处高耸的齐宫顶,他冷冷开口:“自然是在他最放心的地方。”
他陡然拂袖离开:“召集所有禁军入宫。”
“是。”
———————————————————
齐宫内。
“苏瑾回来了!”
刘阜看着急急走进店内的陈太后慌张道。
“怎、怎么办?待发现洛氏女不见了,他必定立刻带兵入宫。”
虽然人已经掳来了,但他还是害怕。
“无事,阜儿别怕,咱们都计划得好好的,只要他来,就拿洛氏女威胁,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太后也心虚,但在儿子面前她努力装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好……那就好……”
刘阜喃喃念道,慢慢坐回去。
忽然,他好似想起什么似的:“雪儿———”
王雪应声从偏殿走出,她垂着头,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
她刚刚已经听到了,大都督回来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王雪慢慢走到刘阜身边行礼。
看到她,陈太后厌恶地皱起眉,不屑地哼了一声。
“雪儿,洛氏女这几日可还安分吗?”
他牵住她的手,状若和煦地问。
王雪的手被他强行牵住动弹不得,她只得强忍着恶心,温顺回道:“她一切都好,很是安分。”
“行,那就好,有你看着,朕自然放心。”
刘阜看着在他面前低眉敛目的美貌少女,心中一阵喜欢。
陈太后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忍不住轻咳一声:“好了,既然洛氏女无事,王才人便退下吧。”
她边说边剜了王雪一眼。
王雪被她那阴毒的眼风扫得一哆嗦,赶忙行礼退下了。
刘阜没有反对,只静静地看着王雪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他收回眼,转过头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母后那恶狠狠的眼神,刘阜皱眉:“雪儿很好,您怎么总是看不惯她?”
陈太后赶忙为自己辩解:“母后没有看不惯王才人,只是希望她更规矩些罢了,侍奉我儿的人必得讲规矩才是。”
刘阜轻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殿外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陛下——大都督带兵闯入宫了——”
刘阜和陈太后猛地对视一眼。
“快,快去把洛氏女带过来!”
陈太后扯着嗓子叫唤道。
两人慌乱一阵,不知道该躲还是直面苏瑾。
还是刘阜先冷静下来:“母后,咱们就在这殿内等苏瑾,先让人带着洛氏女带过来,再让人在殿后备好马车,万一出事了,咱们也好挟制洛氏女逃出宫去。”
陈太后听得连连点头:“好,就照我儿说的去办!”
两人在殿中坐下,半是害怕半是紧张地等着苏瑾。
偏殿内,王雪则是悄悄收拾了些东西,准备去桑梓宫给洛乔通风报信。
齐宫门外,苏瑾骑在马上,身后是整整齐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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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队列。
他调用了池阳城内所有能调动的军队,这架势乍一看还以为是要逼宫。
过来的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悄悄从门缝里观望,他们还以为今日便要改朝换代了。
听到殿外隐隐传来的喧闹声,刘阜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紧紧攥住龙椅上的珍珠。
陈太后担忧地看了儿子一眼,又焦急地询问:“怎么还没把洛氏女带来?”
话音刚落,几个太监便揪着王雪进入殿中。
“陛下!太后!洛氏女跑了!奴才们在去寻洛氏女的路上遇到了想跑的王才人!肯定是她帮洛氏女逃出去的!”
“什么!?”
刘阜和陈太后双双震惊地站起来。
王雪被大力地推倒在地上,绝望地流着泪,死死咬着唇不发一言。
完了,她被发现了,她就要死了。
刘阜不可置信地走下来:“怎么可能?雪儿?是你帮着洛氏女逃跑的?”
在他心里王雪一直是像小兔子一样乖巧听话的,绝不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
王雪只低着头不说话。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也不想再装下去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太后一看见王雪这副样子就认定肯定是她做的,她怒不可遏地走上前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你这个小贱人!就知道你不是个老实的!竟敢做出这种背主的事!来人,给我打!”
她急着喊人过来打王雪板子,最好直接把她给打死。
刘阜拉住她:“母后等下!等朕先问清楚!”
他喘着粗气走到王雪面前,用脚勾起她的脸:“是你放走了洛氏女吗?”
他低头看着这张令自己十分中意的漂亮的脸,眼中情绪复杂。
王雪却打定了主意,什么也不会说,她只轻蔑、仇恨地看了一眼刘阜,随后便合上了眼。
刘阜一下子被这个眼神给激怒了,他直接用力踹了王雪一脚,将她踹得飞了出去。
王雪的后背重重撞到了香炉上,她痛苦地蜷缩起来。
“给我打!打到她说话为止!”
刘阜怒气冲冲地让人上。
很快殿内便响起了拳打脚踢和女子痛呼的声音。
陈太后快意地看着王雪的脸很快便被打得血淋淋的,饶是如此,这个贱婢竟然还不肯张口说话。
她眼珠一转,想起了这个贱婢还有个哥哥。
她狞笑一声走过去让人停下。
“再不说,哀家就让人把你那断了腿的哥哥抓过来,当着你的面活活打死!”
王雪被揍得乌青的眼皮奋力睁开,她被打掉了牙,满嘴是血地哀求:“不、不要……不要……”
“由不得你!去把这贱婢的哥哥拖过来,当着她的脸打死!”
“是!”
王雪死死拽住陈太后的衣袍:“不要——”
陈太后像挨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赶紧将自己的衣袍拽出来。
“不想要你哥哥死就赶快把洛氏女的去向供出来!”
闻言,王雪顿了几瞬后,流着泪屈服了:“我说……我说……不要打我哥哥……”
刘阜和陈太后对视一眼,陈太后得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