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徐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目光潋滟地看一眼许亭西，又忍不住躲开他含笑的眼神，故作镇定地反驳：“我没那么自作多情。”
十六七岁，正是脸皮薄的年纪，一点点调侃玩笑，就能把徐莱惹得羞涩窘迫。这样涉及男女关系的话题，更是让她脸颊发热。
“这怎么会是自作多情？你这么漂亮、善良，又优秀，我现在又没有女朋友，追求你不是很合理？”许亭西不理解徐莱的谦虚，细数着她的优点，仿佛想证明她实在值得追求。
聊这些做什么？徐莱稍微后退了一步，与许亭西拉开距离。
“我不谈恋爱，你也不用请我吃饭，我周末有事，没有时间。”她摇着头说。
看着徐莱这副警惕的模样，许亭西微微挑眉，语气随意：“嗯，开个玩笑而已，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想和你交朋友。”
像是害怕被拒绝，许亭西蹙着眉，压低了声音问：“你会因为嫌弃我，不和我交朋友吗？”
许亭西知道自己的名声算不上好，如徐莱这样内敛乖巧的女孩子大多是对他敬而远之的。
他又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难道许亭西的前女友们都喜欢这个风格？
徐莱心里想着，面上倒是如常，说自己不会，解释道：“我只是太忙了，没那么多时间交朋友。”
她不会对许亭西的个人生活指手画脚，但也实在觉得他们三观不同，没有交好的必要。更何况最近事情太多，徐莱也的确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分给他人。
“那你有空的时候理理我，没时间了就把我放一边，就当养了一只电子宠物？”许亭西仿佛听不懂这委婉的拒绝，仍然坚持。
“……随你。”徐莱不想再和许亭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敷衍地答应一声，转身回教室了。
她有些气闷，觉得惹了个麻烦，往回走的身影都憋着一股劲儿。
“真可爱。”许亭西想。
许亭西很少这样招惹女孩子。
他从前来往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她们先来示好。偶尔有几个矜持些的，不想显得自己太主动，只故作自然地投来暧昧的眼神，留下允许靠近的暗示，许亭西也很乐意配合表演——买些小礼物，写几句还算动听的告白诗，花费几天时间来追求讨好。
而那些对他避之不及的，许亭西同样远离。
第一次，人家觉得烦了，许亭西却觉得她摆脸色的样子也格外有趣。
为了这点有趣，傍晚在食堂吃晚饭时，许亭西端着餐盘在人群里找了半天，不请自来地坐到了徐莱身边的位置。
“这位置没人吧？”许亭西问。
徐莱总不能撵他走，只摇头说：“没有。”
坐在对面的胡岁宁看看徐莱，又看看许亭西，对他笑了笑，权当打了招呼，自顾自地和徐莱聊天：“明天林老师要听写，我单词还没背明白呢，我们晚自习互相听写呗？”
“我晚上要出去，课间的时候可以吗？”徐莱一边吹着汤，一边对她说。
“又出去啊，羡慕！”胡岁宁哀叹一声，说：“宿舍的床好窄，我也想回家睡我两米宽的大床。”
“是家里有什么事吗？你听说你这几天都在请假。”许亭西自来熟地插.入话题。
“嗯，奶奶在住院，我得去看她。”今天食堂配的是紫菜蛋花汤，很烫，吹了半天，入口还是烫得徐莱舌尖发痛。
“哦，”听了她的回答，胡岁宁连忙收起自己苦大仇深的表情，关切地问：“奶奶现在有好一点吗？”
“好多了，只是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徐莱点点头，手里拿着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碗里的汤。
“你爸妈不在家吗？怎么不安排护工照顾？”许亭西不明白为什么会让徐莱去看护病人，她这么瘦，看起来力气很小，怎么能照顾病人呢？
“……”徐莱没有回答他，依旧在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的汤。
胡岁宁握紧手里的筷子，仿佛察觉了什么，不说话了，低下头安安静静吃饭。
周围的嘈杂声依旧沸腾，她们这桌却一言不发。
许亭西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表情流露出一丝无措，小心翼翼地说：“抱歉，我……”
“没事，吃饭吧。”她不想聊起这个话题。
可南林市就这么大，学校里关着的这群学生又都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与家人通话或是好友之间闲聊，总会聊起校外发生的新鲜事。渐渐的，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了徐莱家里发生了什么。
又一次从抽屉里摸出零食，徐莱觉得无奈又可爱，抬头看看四周，大家都故作自然地做自己的事。
少年人的关心大多生疏又笨拙，徐莱剥一颗奶糖放进嘴里，心情仿佛也甜蜜起来。
她想，等到晚上放学，就把这些零食也带去给奶奶。
—
“奶奶，吃糖吗？”
医院里，徐朗刚写完一张试卷，从床边的抽屉里摸出两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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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开，自己吃一颗，另一颗递给何春芳。
何春芳把糖咬进嘴里，手里的钩针一直没停下动作。
她今天能坐起身了，便开始觉得无聊，早上让徐朗回家时顺便把之前一直在钩的针织帽拿来，想趁现在弄完。
“奶奶你都弄了快半个小时了，躺下休息会儿吧？”徐朗总担心她累着自己，影响身体恢复。
何春芳不以为然，她平日里就闲不下来，躺太久了就觉得身上针扎一样难受，摇着头说：“我不累，就快钩好了。”
这是她前段时间新学来的手艺，正是新鲜的时候，就想着给家里人都钩一顶帽子。徐江和徐朗糙得很，不想要，何春芳便给余英和徐莱弄。
余英喜欢宽大的沙滩帽，张扬吸睛，但很考验技术，何春芳一时做不到，就先给自己和徐莱钩。她们俩不爱那样夸张的，简简单单的镂空盆帽就很好。
“这个弄好了，我再钩几个不同花样的，之前看到有小姑娘带过，像花一样，漂亮得很！”之前买的线很多，原本给余英的那份，现在都可以给徐莱。
“行啊，放假之后让徐莱一天戴一顶，一周七天不重样。”徐朗握着手腕伸了个懒腰，笑着说。
何春芳点点头，觉得可行。
同病房的老太太听得高兴，接过话聊起来：“你好福气哦，孙子孙女这么懂事孝顺，我家那几个，有心织件毛衣给他，人家还嫌土，不想要。”
“小孩子火气旺，嫌毛衣太厚，觉得影响他们活动呢。”何春芳手指点点徐朗，语气有些嫌弃，“我家这个也不穿的，大冬天恨不得穿短袖在外面晃。”
“小孙女倒是身体弱些，怕冷，又容易生病，冬天要是感冒了，三两个月都不能好，也麻烦。”
“是咯是咯，都难养。这个年纪的娃娃又犟，让他穿厚点像是要他的命一样……”
这时候就没徐朗说话的份了，他重新拿了一张卷子接着写，偶尔分神听她们聊一下育儿经，慢慢又开始聊年轻时候的经历，聊彼此的病情。
“你今天晚上就出院吗，家里开车来接？”何春芳转进普通病房间，邻床的老太太已经住院有几天了，刚才医生来查房时，说她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回家修养。
“是啊，等我女儿下班了来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家了。”她如释重负一样，说自己住了这几天的医院，实在是难受极了。
“叩叩。”
她们聊得火热，却忽然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