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主她争权又夺利 > 46. 清风尚在故人胡不归4
    余停山经历连番大战,元神和肉身都严重透支,此时只怕是一个炼气弟子都能把她砍死!

    她朝外冲出去几步,叶冬青一把扯住她的右手小臂,满手潮湿,余停山吃痛回了些神,叶冬青低头见自己手心全是鲜血,愣了一下。

    他的手下意识松开,余停山再次朝前冲去,没走两步,头就往下栽。

    叶冬青不敢再握她手臂,一手揽住了她的腰身,稳住她下坠的动势,道:“不要命了吗?”

    “欺人太甚!”余停山悲鸣,像只失了幼崽的母兽。

    裴景云被吓得傻了,一时竟不敢碰她,嗫喏道:“这是怎么了?”

    喊完这句话后,余停山心神大恸,神智散了大半。

    她整个人痴痴傻傻地往后瘫倒,被叶冬青一把捞住。

    余停山疯狂倒气,活像下一秒就会被这一口气呛死在当场!

    她的身体蛄蛹几下,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如雾洒了一地,彻底晕了过去。

    ·

    “欺人太甚——”青筋暴起在沐溪云的额头。

    祁麟猛扑出去,和沐溪云交手在了一起。

    刀起如闪电,刀落如山崩,两道青色刀芒交错,格挡横扫,两人的动作犹如照镜子一般。

    因为二人本是同门。

    两人练的是同一套刀法。

    甚至教他们刀法的还是同一个人。

    祁麟走尸无知无觉,全凭卫摘星操纵,招招下了死手。

    走尸与元神不同,这项技术早在百余年前的诛魔之战上就实操了上百万遍,十分稳定。

    根本不可能出现施姮娥那样临阵反水的场面。

    无论沐溪云如何凄婉地叫她的名字,都无法把她唤醒。

    沐溪云左支右绌,那柄刀意横流的万钧刀此时变得连凡间最末流的玩具都不如。

    沐溪云又急又气:“祁麟师姐——”

    卫摘星满脸褶皱笑得水波荡漾:“哟,真难得,还是旧相识。”

    顾易安双手变换出无数复杂法诀,与余停山适才的路数一模一样,只是他灵力充沛,精神头都在最佳状态,根本不需要以血引之。

    “拂尘世苦厄,超汝孤魂。”

    咒语一出,漫天金光,可是金光落在祁麟的身上,与寻常日光月光都无区别。

    长刀雪亮劈出,很快在沐溪云的衣袖上剐出雪花般的棉絮。

    卫摘星与余清晏正斗得有来有回,寻隙还有空笑话顾易安:“没有用的。”

    顾易安不理会他,手中不停变换法诀,短短时间内已经变换了四五种超度咒的样式,但是没有一种起效。

    “可恶!”

    冷汗从顾易安的额角争先恐后地沁出,他也明白问题的所在。

    修士豢养凡人走尸,往往数量极为惊人,但他们却无法大批量地驯化修士走尸,往往只有一个修士走尸。

    卫摘星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

    祁麟身上不知被他下了多少道咒令,两人的牵绊千丝万缕,堪比世间最坚不可摧的道心誓言——灵宠契约。

    根本不是任何超度咒能够剥离的。

    适才他说道侣是这世间最深的羁绊,他说错了。

    灵宠才是。

    道侣至少还可自愿和离,灵宠契约一旦立下,灵宠说了可不算数,除非一方身死,否则绝无回转的余地。

    即便灵宠暴起弑主,主人身死的那一刻它也会遭到反噬,一起死去。

    更何况,祁麟是走尸,不是灵宠。

    她早就死了,如果卫摘星身死,她的肉身顷刻间就会化成骨灰,彻底消散。

    可即便明知没有用,不一一试过,顾易安也绝不会甘心。

    无数法诀在顾易安那双白嫩如豆腐的双手间流转,终于,他手头再也使不出别的法诀,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

    顾易安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哔啵作响,恶狠狠地瞪着远处的卫摘星。

    卫摘星志得意满,挑眉笑道:“终于试完了?”

    顾易安道:“还有一种没试。”

    卫摘星:“为何不试?”

    不需顾易安开口,余清晏也知道他心之所想,冰魄刀一横:“即便是灵宠,将主人杀死,再深的誓约都要作废。”

    卫摘星不以为然地朝他们二人笑道:“你们可要想好了,我死了,你们这师姐可就灰飞烟灭了。”

    顾易安道:“只要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至于怎么活……”

    他微微一笑,风华绝代。

    卫摘星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窜。

    顾易安道:“你可能不会太喜欢。”

    只要他的生命体征还在,祁麟就不会灰飞烟灭。

    清风谷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想到法子渡她入轮回。

    卫摘星知道顾易安不是说笑,凭他八阶丹师的能耐,有的是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卫摘星道:“你我之间到底谁是魔修?”

    话不投机半句多,清明鞭破风而出,被卫摘星用金钵挡住,“我可不是元神之体。”

    清明鞭的骨节与佛钵在空中撞击出千百朵火花,撞击带来的后坐力震得顾易安白嫩的手如被巨锤砸中,他几乎就要握不住清明鞭。

    顾易安很不喜欢打架。

    从小到大,他和后山的师兄师姐们打过无数场架,从没赢过。

    后来来了师弟师妹,甚至很多比他差了五六十岁,他依旧没有光明正大地凭借实力赢过一场。

    这样水准的他,根本不会因为突得神兵利器就能所向披靡。

    他余光中,沐溪云还在节节败退,始终狠不下心来对祁麟出手,两方实力本就相差无几,如此一来更是完全呈压倒之势。

    顾易安心知沐溪云一根筋,一辈子就只活一个“情分”,才会夹在两方势力之间左右为难。

    让他对祁麟下手,他做不到。

    顾易安十分干脆地大喊:“余清晏——”

    余清晏得令,飞至沐溪云的身边,挥刀加入战局,一刀劈向祁麟的头颅。

    沐溪云一惊,万钧刀下意识格挡住冰魄刀的攻势,却撞上余清晏一双清明无比的眼睛。

    他道:“死亡是一切的终点,往后的一切,都不再是那个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沐溪云做不到,顾易安做不到,但顾易安知道——余清晏可以。

    他与沐溪云和顾易安都不一样。

    余清晏从未见过祁麟,更不曾与她有过任何深刻的共同回忆,所以刀刀都是循着祁麟的罩门砍去。

    他明白祁麟的罩门,不是因为他比祁麟厉害多少,而是因为他是清风谷的弟子。

    祁麟修炼的毕竟是以前的清风谷刀法,在她死去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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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里,清风谷的刀法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变体。

    这是清风谷所有弟子的共同心血。

    这些罩门沐溪云都知道,但沐溪云不忍心。

    余清晏忍心。

    连续几招都被拆破,祁麟那布满黑纹的面上没有丝毫的挫败神色,长刀劈砍,是一招极重的山崩式。

    ·

    沐溪云再不忍心,也只能背过脸去不看,挥刀斩向卫摘星。

    卫摘星的实力远在祁麟之上,沐溪云如今不过是堪堪踏入天丹境的门槛,境界还很不稳定,并不是卫摘星的对手,但大概是和顾易安这样狂妄的人待得久了,沐溪云非但不惧,反被激起了战意。

    如今修仙界,道门一家独大,佛宗式微,与寻常凡间帮派无异。

    但因佛宗不需灵根便可修炼,在凡俗广受欢迎。

    但同理,也因不需灵根就可修行,而被广大修行者视作低人一等,不屑一顾。

    沐溪云道:“先用元神傀儡,再用修士走尸,又是佛道双修,往自己身上贴这么多层金,怎么,你对自己本身很没有信心?”

    卫摘星道:“明月宗万法皆通,只要目的正确,走的是哪条路一点都不重要。”

    从他适才的出手来看,沐溪云早就对他的身份有了猜疑,却没想到他这么干净利落地承认。

    沐溪云沉默一阵,明白了卫摘星的桀骜。他笃定今天他们走不出这里。

    既是死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自然不重要。

    或者是因为他们看见了什么,所以必须是个死人。

    沐溪云不知道这个地方先前发生过什么,只从满地残垣断壁便可推测此地藏着巨妖宁可自毁也要掩藏的秘密。

    他对别人的秘密不是很感兴趣,但他家师姐曾经出现在这里,他就必须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卫摘星手中佛钵盖出,金色的黄铜钵体悬挂于夜幕,将明月也遮掩住。

    无数灵力丝丝缕缕从那金钵中散出,春风化雨一般,平和中正到了极点,完全不像是一个魔修能使出来的力量。

    金光中隐有一尊佛像在金钵内现身,脸上沟壑万千,面容却无比慈悲,那是卫摘星的脸。

    沐溪云道:“真没见过自恋成这样的人。”

    倒盖的金钵落下雨来,极细极密,每一个雨点都柔和到了极致。

    万钧刀破出,在空中舞出一个半径一尺的圆,刀刃砍劈,雨滴溅出。

    沐溪云的刀势雄浑无比,他自信没有任何灵力能够突破他的刀落在他的身上,但那不是灵力,是雨。

    从金钵中丝丝缕缕落下的春雨,与凡间的寻常雨滴无异,任由刀砍刀劈,雨自下落不停,淅淅沥沥淋了沐溪云满身。

    那雨太过轻柔,拍打在身上不觉疼痛,只是浸湿了他那一身的碎布条。

    布条沾了水会变沉,沉甸甸的布条顷刻间重如锁链,拉着沐溪云猛地拽向地面,轰起漫天尘土。

    金钵随之盖了上去,无数道刀光清亮划出,俱被春风细雨轻柔消融。

    “咚——”一声,如寺庙晚钟响起。

    金钵扣在大地之上。

    “叮叮叮——”

    钵内不断响起金属碰撞声,刮擦声,隔着厚实的钵体,变得沉闷了许多,像是某种弦乐,又像是一只不甚乖巧的小猫不服管教,用爪子在主人的笼子上挠出恼人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