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云再次睁开眼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水牢里,前世和夜玦的回忆漫漫十年,而她醒来时只是过了几瞬。
原来她是祝无忧,原来夜玦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自己,而夜玦也是因为她才入了魔。
枕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一切都沉浸在这个震惊的回忆里。
夙璃靠在铁杆上满意地看着她迷茫不知所措的表情,正合他意。
夙璃发出一声嗤笑,“怎么样?他成为魔尊可都是为了你。”
“我的好师姐,你的命真是让人羡慕,不管在哪里都有人为了你心甘情愿地做事,在仙界师尊和师姐偏袒你重视你,到了人界居然还有人愿意为你献上生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仇。”
“不过你下凡历劫时的剧本还是太顺利了,我明明给你改了命数...你看看啊——你能一死了之,却让那人承受着那么多年的痛苦再为了你成魔。”
枕云看着他的狭长的凤眸却听不进去一句话,她抖着声音问道:“夜玦呢?他在哪里!”
枕云冲到牢笼面前,她双手死死抓着铁杆剧烈晃动,水牢中回响着她的质问。
“他在哪里?!你告诉我!”
夙璃看着枕云发疯的模样哈哈大笑,“他正被仙兵重重围剿了!不过这次可能是他先比你死,等你到了断头台,我会送你一程的。”
“我的好师姐!”夙璃挑衅一笑,拂袖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枕云靠着墙无力地跌在地上。
水牢里昏暗无比,只有墙壁的缝隙隐隐约约有月光透进来照着空气里漂浮的尘埃。枕云趴在稻草上想着前世今生。
“夜玦...你傻不傻啊!我都说了让你好好活着,最后你却为我入魔...”
“在仙桃林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你快乐吗?你会想念我吗?我真的值得你这般做吗......”
她想着想着累到睡着了,梦里是和夜玦待在青州的那几年,那也是她最悠闲快乐的一段时光。
如今夜玦知道她就是祝无忧了吗?他可真傻,找了那么久的人原来从头到尾都在自己身旁......
“枕云...枕云...”睡梦里似乎能听到有人正在呼唤自己,枕云脑海里浮现的是夜玦的面庞。
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一股莫大的悲伤铺天盖地地席来,这一次应该是她抱着他到生命的最后。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所来之人时枕云激动地爬起来。
“月禾!你怎么来了!”
月禾带着哭腔,她急忙拉住枕云的手,枕云蓬头垢面,身上和脸上还留着泥泞,月禾不在乎,她们隔着铁门拥抱。
月禾:“你有没有事啊!我好担心你!”
枕云摇了摇头,她急迫地看着大门的方向,“你快走吧!不要和我有所牵扯,我不想连累你!”
月禾:“不!不要,不要赶我走!”
她不知怎么哭得比枕云还凶,眼泪一滴滴溢出来落在枕云的手背上。
枕云轻轻地替她擦去泪水,“都什么时候了你别和我整姐妹情深!平日里的话本看多了是不是!乖,听我的话你快走,当作从未认识过我!”
月禾:“你怎么能说这么绝情的话...呜呜呜...对不起枕云...对不起...”
“求你听我说完...是我对不起你...其实你和夜玦的事情是因为我......”
枕云愣住了,“你在说什么啊?”
月禾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的原委道来,“还记得你当时在落凡台说的话吗?你说你不想投一个命苦的胎。”
枕云懵懂地点点头。
“所以你下凡之后,我去了一趟司命所,好不容易找到你下凡投胎的剧本...谁想到你原本下凡的人生真的很苦。”
月禾回想起那日,她偷偷摸摸使了些法子溜了司命所,打开厚厚的记录册时她一页页翻找着神仙下凡的命薄。
终于她找到了枕云的名字,可却把月禾吓了一跳!
身世:孤儿
性格:孤僻软弱
重要事件:年少时被拐进青楼,双目失明
死法:凌虐
枕云连忙叫停,“等等——你说的...不是夜玦的前半生吗?”
月禾心虚地低下头,“对...所以我当时把你的命薄和别人换了,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写出这么糟糕的人生剧本!我就擅自把你的名字改在了另一个命薄上......”
当时月禾立即变出一支毛笔,她随手翻了一页命薄,月禾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人生顺遂,没什么大苦大难,帮她改成这个好了!”
“但、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改命拿的笔是我在月老那打零工送的笔......所以你们后来的那些纠葛都是因为我造成的...”
就此命运开始改变。
枕云两眼呆滞,“你的意思是——原本我祝无忧是要过夜玦的人生?”
月禾哭着点了点头,
“你回来之后只觉得是睡了二十快三十天,我想着你是神仙他是凡人也不会怎么样,就没当回事...哪知道人家居然成了魔尊!”
枕云两眼一黑,月禾扒着铁杆哭得不能自已。
各种复杂的情绪把枕云的心搅得乱七八糟,枕云靠在角落抱着双膝无能为力地叹了口气。
枕云:“我想死。”
月禾蹲在牢外哭泣忏悔,枕云的内心乱成一团乱麻,一桩桩事件突如其来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枕云想着想着也哭了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只是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来把我的生活弄糟!”
“我就是喜欢没有意外,没有波澜的人生!我就是不想努力!我不要当她们眼里的好苗子!我不想被逼着要上进完美!我不想学习!我不想考试!我不想竞争!我不想遇到贱人!”
“我就是要过无聊的人生,我就是想每天能吃饭睡觉,没有其他的各种事情和人来打扰我啊!”
“这很难吗!生活为什么总要安排那么多的意外啊——”
枕云痛哭流涕把这些年的委屈都一股脑地发泄出来,不管不顾地仍有眼泪流淌。
两人正为命运哭得不能自拔,“砰”的一声巨响从牢外传来。
枕云抬眸看去,一白发玄衣男子手里拿着剑踏着逆光向她而来。
此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放慢了,她的眼里只能看见他,她看着那片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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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湖泊逐渐靠近她,靠近了那些在一起的岁月。
夜玦不费吹灰之力便破开了水牢的门,他的剑上还沾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当他看见枕云时瞳孔收缩了一瞬。
夜玦一把抱住枕云,他贪恋地在她的肩窝里汲取气息,枕云慌张地想看看他怎么样,夜玦却不容抗拒地拥抱住她,差点让枕云窒息。
“别动,让我抱一会。”
“好不好...师父...”
这一声师父唤醒了枕云的记忆,她缓缓地拍着他的后背,哽咽着答应他,“好...”
枕云还是忍不住担忧,夜玦身上带着她前所未见过的魔气,丝丝缕缕的黑气围绕在他身侧,有些想靠近她,却在接近她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仙子的本能让她感到恐惧和害怕,她在他宽大的怀中情不自禁瑟缩着,夜玦将她强硬地锁在怀里无处可逃。
片刻后,夜玦拉开些距离,他仔细地打量着枕云,她没了往日里的光鲜亮丽,身上的一切都是乱糟糟的,可夜玦却觉得她的眼睛漂亮极了,那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地方。
夜玦失落地皱起眉眼,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悲伤,“你...很害怕我?”
枕云摇了摇头,她的手先一步地抚摸上他的眼睛,掌心能感受到他的睫毛正在微微颤抖,“你的眼睛...眼睛怎么样?”
夜玦抓住她的手腕,“我早就能看见了,别担心,我终于可以看见你了。”
枕云的内心五味杂陈,还没等她回应,夜玦抵着她的额头,蓝色的双眸像是一片大海可以让她沉溺。
夜玦:“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是不是很怕现在的我...?”
枕云的本能让她颤抖,可她的内心知晓夜玦是不会伤害她的。
枕云:“不,我不会。”
夜玦长舒了一口气,“我真的找到你了。”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枕云的手在他身上到处摸,“你有没有受伤啊!你是怎么来找我的?”
夜玦:“没有受伤,杀出来的。”
他淡定地看着枕云摸来摸去,内心升起一丝窃喜。
“我现在很厉害了,都打得过。”
枕云快要急哭了,“仙界那几个武将可不是吃素的,万、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
夜玦:“师父,我长大了,我现在是魔尊,我很厉害的。”
枕云:“你个傻瓜!为了我忍受那么多痛苦值得吗!连你自己的性命也要搭进去!”
夜玦语气坚决:“值得,如果成为魔尊才可以找到你,那这一切都值得,这是我做过最不后悔的事。”
枕云在他怀里崩溃大哭,夜玦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顺气,身上的血迹又将两人的衣裳染红了,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相聚的情人。
一直被冷落在旁的月禾终于说话了,“那个...打扰一下,我也不想故意破坏氛围,再说几句后面的兵就该追来了,你们现在是打算怎么办?”
夜玦板正枕云的肩,他郑重其事道:“跟我去魔界吧,做我的魔尊夫人。”
她愣着没说话,男人皱了皱眉。
“你说过我是你的宠侍,你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