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佯装无事,淡淡开口,“等你时无聊便出来看看。”
枕云双手叉着腰叮嘱他,“天录阁可不是我们能随意进来的,只有我仙尊那个级别的才能进。”
枕云也当他是无意走到这里,她扯着夜玦的袖口晃晃。
“好啦,下次有空我带你去藏经阁看看如何?”
夜玦点点头,枕云笑了笑又载他回到仙桃林。
......
夜色如水,满天繁星,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茶香。
夜玦坐在桌子边安静地看着枕云又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
木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竹简和纸张,他连自己的手臂都无处可放,局促地看着枕云东翻西找,接着又在书上涂涂画画。
她嘴里还嘀咕着,“你放心,我今晚一定改完,明天我就教你法术。”
夜玦看着一片狼藉的桌案,“......好。”
他默默观察着枕云的一举一动,他怀疑枕云今晚会不会疯掉。
她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一会死气沉沉,一会鬼哭狼嚎,一会躺在木椅上闭目养神。
写这个玩意居然这么痛苦?
夜玦捧着茶杯轻轻抿了口,还好自己不用写。
枕云:“我会不会吵到你了?你可以回去休息的。”
夜玦:“没事,现在也睡不着。”
枕云耸耸肩,“好吧。”
这会枕云又揪着自己的长发无意识地团成一把。枕云忽然抬眸望向夜玦,她长叹了口气,黑眸中只剩下绝望和浅浅的死意。
枕云:“我受不了了,我要睡一刻钟,你等会可以叫我吗?”
夜玦:“嗯。”
枕云毫无防备地趴在桌上,墨发散开,月光透过窗映在她柔软的脸颊。
夜玦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似乎是陷入了睡梦之中才悄悄起身向屋外走去。
他来到湖边,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眼木屋,急忙从衣襟里掏出传音符。
片刻后,传音符中传来了稚嫩的声音。
魑小夭:“夜玦你个负心汉!你终于想起我了?”
夜玦蹙起双眉,“我不是负心汉,不许胡言乱语...”
魑小夭:“哼!仙界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也去逛逛?”
夜玦:“说正事,有什么办法我可以伪造成仙界仙尊?”
魑小夭:“你杀一个不就好了?”
夜玦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咬牙切齿道:“除了这个。”
魑小夭:“哦,忘了现在你和废柴没什么区别。”
夜玦的语气无比冰冷,“小夭,你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面传来几声“略略略”伴随着翻阅书籍的声音,魑小夭惊喜地说道:“找到了!我看看——仙尊一般指仙界资历深厚法术高强的仙子,且每位仙尊各自掌管的界不同,仙界对仙尊有严苛的考核制度......”
夜玦:“念有用的。”
“噢噢,通过重重考核后司教院会给根据该仙子的特性研制不同的法器,凭借此法器可随意出入仙界。”
魑小夭:“天啊,夜玦哥哥等你回来也可以给我研制一把魔器吗?”
夜玦:“知道了,回来再议。”
得知消息后,夜玦坐在湖边沉思了会才回到木屋内,眼下想进天录阁只能稍稍“借用”会一位仙尊的法器。
枕云还在呼呼大睡,他想着想着看见枕云的佩剑放在窗台边,她的剑沐浴在月色下泛出银色的光泽,桃粉色的剑穗随着晚风轻轻晃荡。
他试探地走近,修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它时,那剑却忽然“立正”在夜玦面前。
我看着你,你看着我。
夜玦竟然从一把剑上看出了它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那剑便躲一步。
直到剑忍无可忍地戳了戳主人的腰,枕云一个激灵从桌子上弹起。
“啊!什么时辰了!”
枕云看着站在一旁的夜玦,剑在她的怀中瑟瑟发抖,她摸了摸剑穗。
枕云露出了纳闷的表情,“你是不敢叫醒我吗?所以让我的剑喊我?”
夜玦不明白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嗯?”
枕云拿起剑,“它和我说的啊,说你不想叫醒我,所以让它来叫醒我。”
夜玦:“...我没有。”
枕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的啦,我们现在也算是熟了吧?你可以直接喊醒我的。”
夜玦:“你的剑不愿意么?”
枕云:“从前我有起床气,它喊我的时候我会发脾气,从那之后它就不愿意喊我起床了。”
枕云的剑像是有感应,剑穗晃了晃似乎是在表示同意。
夜玦:“...好吧。”
夜玦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剑,“你可以和你的剑说话?”
枕云:“当然了,它陪了我这么多年,它的剑意早就存在于我的神识里。”
“所以之前你说不能感受到你的剑时我觉得很奇怪,不过可能是因为你神识丢失的原因吧。”
夜玦点点头,他又指了指桌案上的东西,“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写吧。”
枕云瞬间崩溃,不过她态度大变,“反正都改不完,明日再说吧!”
她起身便往里屋走去,“晚安!”
夜玦:“?”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喊醒她?
......
枕云睁开眼时已是天亮,仙界的一部分地方也分四季,例如她的仙桃林就必须遵循自然守则。
正值盛夏,但清晨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枕云伸了个懒腰,她打开窗户,眼前的景象却吹散了她的朦胧睡意。
夜玦蹲在湖边喂兔子,水面荡漾着点点金光洒在他的身上,如同画卷中走出的安静美男子。
他今天只扎了个低马尾,飘带与他的白发融为一体。他一只手拿着根青草,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圆润的白兔,看着白兔吃得津津有味,他的蓝眸中也含着温柔。
枕云怔在原地,大概是这幕场景过于安谧美好,她忽然不想出去了,就像不想唤醒一场美梦。
夜玦侧过眼眸向她的方向望去,他的脸庞在柔和日光下显得更精致。
枕云眨了眨眼,他用口型说了声“早”。
枕云咽了下口水,呆呆愣愣地朝他招了招手,她连忙跑出卧房,不知又在屋里捣鼓了什么,过了会才跑到屋外。
枕云:“呃...你起这么早?”
夜玦:“嗯。”
两人接着又沉默了会,却同时开口。
枕云:“我...”
夜玦:“你...”
枕云理了理鬓发,“你先说吧。”
夜玦抱着怀里的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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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兔子养得很好。”
“那、那是当然了!我桃林里的什么东西都养得很好,你旁边池子里的鱼也是很胖一条哦。”
夜玦颇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很厉害。”
枕云的耳尖染上绯红,她轻咳了几声,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递到身前,她拿着一把青竹制成的剑。
“你不是还没找到你的剑嘛,先用这个代替吧。”
夜玦的目光中闪过几分诧异,“...多谢。”
枕云召唤出她的剑,她挑挑眉,“那我们开始上第一堂课咯!”
“我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出乎枕云意料的是,夜玦的学习速度非常快,这才几个时辰就快把她十年的基本武功都学完了。每一个动作招式都很标准,她挑不出一点错。
枕云:“你这样怎么会是灵力低微的体质啊?”
夜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微微喘着气,真是仙比仙气死仙。
夜玦还没累枕云自己却累了,她决定回屋休息会。
枕云命令道:“上午先教这么多,你这几日把所学的每天练上五百遍。”
夜玦皱了皱眉,“可是我都会了。”
枕云理直气壮道:“我是师傅还是你是师傅?”
夜玦:“......”
枕云:“好徒儿你先练着,我还要去改改我的文章。”
就这样枕云把夜玦丢在屋外,自己又回到屋内吹着冰块扇风坐在躺椅上。她将书房的窗户打开,这样便可以看到夜玦认真练功的样子。
但是自己写文章的速度大大降低。
月禾下午刚好来找她玩,她坐在枕云身边听完夜玦这个“天才”的速成记。
月禾咂咂舌:“不是吧,那你这个差生去教他呀?你把人家带偏了怎么办?”
枕云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话?我很强的好不好?”
月禾笑了笑,她凑到枕云耳边,“那你慢慢教他呀,能让他在你身边多留一会。”
枕云连忙捂住她的嘴,“你怎么能这样!有没有师德?”
月禾打趣她,“我难道还不懂你?听我的准没错!感情都是这样培养的。”
两人就这样看着他练了一下午,期间月禾磕着瓜子摇头感慨怎么有人练功都能如此赏心悦目。
枕云点点头,她看向夜玦的一身黑衣,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她托着腮说道:“要不我给他买几身衣裳吧?”
月禾:“咳咳咳!一码归一码,给男仙花灵石可要慎重考虑!”
她顶了顶枕云的肩膀,“你不会这就心疼了吧?”
枕云:“心疼可不行!要练功哪有不辛苦的。”
过了会枕云看了看她手边的文章,发出尖叫声,“啊啊啊啊我今天又一个字都没写!”
......
仙门大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枕云整理好衣裳,今日穿了件得体的月白色仙裙,裙摆下点缀着可爱的小白花,轻盈的流光缠绕在她的手臂上。
出门前她朝夜玦叮嘱道:“今天你把那些再复习一百遍,明日我便教你新的。”
夜玦点了点头。
她像是临走前叮嘱家犬。
枕云连忙收起了这个想法,她恋恋不舍地准备出门。
可脑海里却忽然传来月禾的音讯。
“完蛋了,枕云!你快来天玑宫,灵桃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