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知道吗，五班那个周赴宁……”
“真的吗？我之前觉得她挺好的，人文静又聪明。”
“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以为是真清高，结果是装清高。”
……
周赴宁得知消息时流言已经传遍了整个高二，不说每个人都知道，起码每个班都有人知道。
课后总有人时不时拿出来讨论。
她从座位上探头，那些隐晦打量她的目光立马移开。
阎熙彤握住周赴宁的手臂：“赴宁，要不要告诉老师？”
周赴宁张张嘴，她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以至于现在心绪大乱，不知如何处理。
“告诉老师的话，会解决吗？”她说，她连谣言怎么传出来的都不知道。
阎熙彤为难，她也想到了，老师会告诫学生不信谣不传谣，但众人私底下的讨论没办法阻止。
“不然报警？”
周赴宁咬了咬唇：“我回去想想。”
常蕴这几天加班，家里只有阿姨在，桌上摆着一碗酸辣粉，周赴宁随意吃了两口，脑子里还在回想白天的事。
她的人际圈子很小，从不与人发生矛盾，近期也没有跟谁吵过架，她想不出是谁传的谣。
照阎熙彤的话，这谣已经传了好几天了。
周赴宁想动筷子，却不由自主叹口气，晚上对着聊天框发呆：
“我被人欺负了。”
删掉。
点进群聊，季泓煜今晚没出声，应该是又去打球了。
她就算发过去也要等半天才能有回复。
唐景澄发了个“冒泡”，她跟着发一个。自从她和季泓煜冷战，两人就没同时在群里说过话，实在要说，也会选择性忽略对方的发言，只跟其他人聊。
群的活跃程度比起以前低了点，但她无法改变。
周赴宁退出去继续晚上的学习。
之后几天谣言没有停止，只是以前还藏着掖着，现在直接摆到了明面上来。
做完课间操去便利店买文具，周赴宁刚结完账，看见身后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
“就是她，听说她……”
“啊，长得还行，但也不是很好看吧。”
周赴宁很想回头找两人理论，但比起理论，她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念头竟然是再不回教室就要打铃了，她真的觉得季泓煜的洗脑很成功，她的恋人是学习。
都怪季泓煜。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季泓煜在，早在流言传播的第一天就直接找上门了，谁传谣收拾谁。
她根本不用担惊受怕，甚至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过这件事。
季泓煜不会让污言秽语传到她耳朵里。
“有人欺负我，我说有人欺负我你听到了吗！”周赴宁红着眼圈打字，指尖在“发送”上暂停了很久，群里今晚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想了很多，又一片空白。
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转头打开了购物APP，下单了一个录音笔。
物流很快，隔了一天就送到了，周赴宁在驿站取快递时接到了薛衫月的电话。
“妹妹啊。”薛衫月的声音依旧疏朗，“最近几天都没在群里说话，是不是遇到事了？”
这话一出周赴宁差点绷不住当场哭出来，她经历了混乱的一周，心里不是不害怕。
可是告诉小分队的人又能如何，他们相隔一千公里，知道后只能徒添烦恼。
她还能把人叫来柳城替她出气吗。
更何况，她想试着靠自己解决，她不是一无是处。
周赴宁看着手里未拆封的快递盒子，吸吸鼻子笑着道：“是有点忙，不过还好，我能应付。”
“等这段时间忙完就好了。”
薛衫月不太信：“真的吗？”
“真的。”周赴宁想着，事情解决了再跟几人说，“你别担心。”
薛衫月暂且按下心底的怀疑，两人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她收起手机。
“怎么样？”刁文乐埋头嗦完最后一口面，“赴宁说什么？”
席东和唐景澄跟着看过来，季泓煜埋头吃粉，夹块牛肉嚼了半天。
他们今晚下晚自习在校门口撞上了，干脆一起去校外的面馆吃宵夜，席间谈起周赴宁，薛衫月想着对方好几天都没在群里说话，担心遇到了困难便说打个电话。
“赴宁没说什么。”薛衫月原话转达，“就说最近比较忙，忙完就好了。”
席东心大，闻言直点头：“那就行。”
“但是，”薛衫月皱起眉，她总觉得不对劲，“感觉赴宁心里有事……”
季泓煜抬起了头。
隔天，周赴宁带着录音笔去了学校。
上完洗手间出来，听到隔壁班几个人靠在围栏上聊起她。
“你看她手上戴的那个手链，好像是个牌子货要大几千，她哪里来的钱买。”
“所以才养鱼嘛，钓到有钱的撒撒娇就有了。”
“怪不得整天装高冷，原来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人，觉得没必要给好脸。”
“说是在外面可放得开了。”
周赴宁擦完手上的水看一眼手链，常蕴之前想买金项链被她拒绝了，可能以为她年纪小不喜欢金的，就买了个奢牌的银饰手链给她。
到头来竟成了她捧高踩低的证据。
纸巾扔进垃圾桶，周赴宁走出去，正在聊天的几人注意到她有些尴尬，有人摸着鼻子，有人埋头避开，还有人兴味仰着头，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
周赴宁一一扫过几人的脸：“我记得你们，你们是隔壁六班的。”
“哦。”面露鄙夷的男生回道。
记得又怎样，他又没说错。
周赴宁看向对方：“这些话是谁说的？”
“切。”摸鼻子的人显然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低头嘟囔道，“大家都这么说啊，问我做什么。”
“没有人告诉你们，那就是你们说的。”周赴宁摸上校服兜，“我开了录音。”
唰，几人抬起头，什么意思？
周赴宁：“我会报警，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是你们造谣传谣。”
“什么啊，明明是你自己有问题，你要是不做这些事会被说？”一听周赴宁要报警几人急了，虽然不是他们造的谣，但也怕警方找上门。
周赴宁放在身侧的手有些微颤抖，但依然迎着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继续说道：“我说过了，我会报警，我做没做这些事警方自然会查，等查出我没有做，有问题的就是你们。”
“你们造我谣，还大肆传播，我不仅要报警，我还会请律师，甚至叫记者，我要让全国都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周赴宁说完转身欲走，几人急忙来拉她：“不是，我都说了不是我们说的，你告我们做什么！”
“报警后警方自然会查是谁说的。”
“哎呀你……”最开始对周赴宁不屑的人和左丘回玩得好，眼见周赴宁一定要报警终于忍不住松口，“是左丘回，是他说的。”
周赴宁：？
左丘回眼光高，自尊心强，对众人的表白视若无睹，就喜欢自己去找“配得上”他的。
他要表白的事几个玩得好的都知道，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周赴宁拒绝了，等回教室面对好友询问的眼神，为了挽回面子，他只能说：“可能是我没什么表示吧，她没有答应。”
“我看她穿戴什么的都不便宜，我一个穷学生，可能不太合适。”
意有所指的话很快引起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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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疑，几人私底下讨论起来，为了圆这个谎，左丘回只能添油加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好友替他不值，想给周赴宁一个教训，便把这些话传了出去。
得知真相的周赴宁只觉荒谬无比，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左丘回完全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可他情愿造谣都要维持形象。
周赴宁不再沉默，回家跟常蕴说了这件事，常蕴气得发抖，隔天直接找去了学校。
她只有一个述求，左丘回必须公开道歉并做开除处理。
“谣言可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我绝不接受调解！”
学校对此事十分重视，管理层没有和稀泥，直接叫了左丘回及家长当庭对峙，只是处理结果得等管理层开会后决定。
若是想给左丘回一个改过机会，便是记过，不然就开除。
常蕴在和老师谈话，周赴宁先回了教室，阎熙彤担忧看着她，她摇摇头。
“我没事。”
无论如何，勇敢出击比沉默内耗好。
“只是觉得这次过后，不知道我在大家心里是什么形象。”她叹口气，虽然不是她的问题，但她的操作明显和平时安静内敛的性格不符。
大家或许不会觉得她做错了，但趋利避害是本能，当她留下“不好惹”的标签后，众人自然而然会远离她。
刚这样想，前排回过头：“那个，周赴宁。”
周赴宁看过去。
前桌：“你好牛！”
竖起大拇指。
旁边那组听见声音后也加入进来：“对，好厉害，还好你没有退缩！”
她帮周赴宁说过话，说周赴宁不是那样的人，可惜得到的回应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好，她没有看错人。
周赴宁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阎熙彤嘿嘿两声：“看来你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周赴宁陡然有点不好意思，大家看她的目光都很热情，她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阎熙彤解了围：“马上期末了，这周去你家复习怎么样？函数好难。”
“我可以去吗？”
“我也想去。”
周赴宁赶紧点头：“没问题，都可以来。”
周末一到，周赴宁去地铁口接人，顺便买些大家爱吃的零食。一行加起来五六人聊着天朝小区走去，阎熙彤讲了个笑话，周赴宁被逗得哈哈大笑。
拐弯进小区，门禁在身后关闭。
周赴宁拉着几人进了单元楼。
小区对面树荫下，有人靠在树身上朝小区内遥望，目光似能无视距离穿透障碍，精准落在大笑的女孩身上。
良久，这人转身离开。
季泓煜背着单肩包回了澜城。
刁文乐来接人，两人找了个地方坐着歇脚，刁文乐说季泓煜自作自受。
“大老远跑过去人都没见着，跟你说不能制造想当然的惊喜，你偏不信。”
季泓煜没吭声。
刁文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觉得还是气泡水好喝，嫌弃地放下杯子。
他咂么两下嘴，试探性问道：“我说，衫月说妹妹好像有心事你就赶紧跑过去，见她没事又回来，这一来一回的不嫌麻烦啊？”
季泓煜给刁文乐一个眼神，让他有屁快放。
刁文乐嘶一声，他忍。
“我直说了，你对赴宁真的只是青梅竹马的友谊？”
彼时季泓煜奔波一天有些疲惫，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冬日阴沉的天气衬得周围一片灰白，颇有些电影里苦大仇深的氛围，但年轻英俊的脸庞依然给这一方沉闷的天地带来了色彩。
闻言季泓煜嗤一声：“当然。”
“随便她长大了恋爱结婚，我说假话以后水果只能吃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