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又交新朋友了？”
上次群里聊过这件事，但季泓煜一向不爱爬楼，通常会选择略过。
周赴宁发完消息翻过身耐心等着。
季泓煜隔了几秒回复：“？”
她呼吸一窒，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哪来的新朋友，发个照片我看看。”
周赴宁：……
季泓煜：“我身边有哪些人不都跟你说过。”
就算是高中开学现交的朋友他也有跟周赴宁提过，包括梅烨霖。
话是这样没错，周赴宁想起刁文乐的话和中午看到的照片，有点生气戳了戳屏幕。
交了就交了，干嘛要否认，除非心里有鬼。
她不想猜来猜去，就像她认为的，这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直接把“新妹妹”的事发了过去：“不是说你有了新的妹妹？今中午还和人家待一起呢。”
季泓煜：“？”
像是终于明白周赴宁在说什么，他的消息弹得飞快。
“谁说的我有新妹妹？刁文乐还是席东？”
“那是梅烨霖妹妹，腿受伤了，我给梅烨霖发了消息等他来。”
“是他妹妹又不是我妹妹，我管她干嘛。”
发完这条似乎觉得打字影响发挥，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周赴宁看到来电唰地从床上坐起，她消息还没看完，季泓煜这么急干嘛。
莫名有点害怕，她接起电话，季泓煜直接叫了她名字：“周赴宁。”
咳，她应声：“我在。”
“……”季泓煜沉默一秒，随后笑起来，“你是siri吗？”
原本想跟周赴宁理论两句，被周赴宁这么一搞直接没脾气了。
他的妹妹真的很可爱。
“才不是。”周赴宁翻个身，她就是顺嘴，“打电话干嘛？”
“你说我干嘛？”季泓煜语气悠哉悠哉，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着游戏界面，因为他的“摆烂”队友一直在狂轰滥炸。
刁文乐：“你人呢？关键时刻能不能有点公德，你队友都要死绝了！”
席东：“你拉屎去了？拉屎也得把这局玩了。”
季泓煜看着两人的消息冷笑一声，单手敲了几个字：两个谣言制造机。
把没参与的席东也算进去了。
刁文乐：“？”
席东：“说你拉屎也算造谣？”
周赴宁听见一点键盘声，没当回事：“我就是好奇问问。”
季泓煜直接问道：“哪天的？”
“啊？”
“哪天的聊天记录，我看看怎么造我谣的。”
“不是，没有。”周赴宁陡然有点不好意思，刁文乐就是那么一说，跟开玩笑一样，季泓煜不用这么认真。
季泓煜已经翻到了，他也就打球那天没在：“刁文乐说的？还真没骂错。”
说的是刚才游戏里的话。
周赴宁：“你骂他了？”
“我骂他干嘛。”季泓煜不太想继续聊刁文乐，他待会儿游戏里多杀几次刁民就行，“你别想转移话题。”
我转移什么了，周赴宁苦恼：“我知道了，你没有新妹妹。”
季泓煜划拉一下鼠标，漫无目的想了些有的没的，可能是周赴宁小时候的事，也可能是周赴宁离开那天抱着他哭的场景，总之：“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就你一个，不会再有新的，别听他们胡言乱语。”
周赴宁一怔，抱着手机安静两秒才开口：“哦。”
“我知道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挺开心的。
从“几分之一”变回“唯一”，感到开心也正常吧。
“我知道了。”她又说了一遍，嘴角忍不住上扬。
季泓煜这才放心挂断电话。
扭头找刁文乐算账去了。
*
翻过四月，气温转暖，里面不用再叠穿毛衣，周赴宁感觉浑身轻松不少。
把窗户留条缝，她回过身，阎熙彤正双手合十呈祈祷姿势。
“你干嘛？”
“祈祷这次期中考不退步。”
阎熙彤看着腼腆，实际是个逗比，文静是她的伪装，沙雕才是真实写照。
说完拉着周赴宁一起：“你跟我一起祈祷，人多力量大。”
周赴宁不信这些，但还是为了阎熙彤努力一把，希望阎熙彤这次能考个好成绩。
等到下午期中考试卷陆陆续续发放，她看着成绩发呆。
阎熙彤小声尖叫：“啊啊啊，有用有用，不仅没退步还比之前前进了几名。”
“赴宁你呢？”
周赴宁揉一把脸：“崩了。”
考崩了。
早知道祈祷这么有用她为自己祈祷一下了。
晚上跟小分队诉苦：“我考试的时候写得可顺了，结果一看试卷不是这里粗心就是那里没弄懂，连题目给的已知条件都能看错。”
“可能是我这学期太放肆了。”
上学期期末考的还行，周赴宁不自觉放松了些，对学习没以前那么认真。
季泓煜：“怪我。”
以前他在他会督促周赴宁学。
唐景澄同样没考好，两个学校考试时间不一样，但大差不差，附中前两天就出了成绩。
唐景澄说他最近要减少娱乐时间了：“先把网戒了，要是给我发消息我没回，就是我在看书。”
他一向很努力，没人当他开玩笑。
周赴宁紧随其后：“我也把网戒了，期末得考好，不然我妈肯定会继续给我报班。”
季泓煜：“把你试卷拍照发给我看看。”
这是要单独辅导了，周赴宁退出群聊开始拍照，季泓煜拿到试卷后下意识想嘴毒两句，想起这是周赴宁的试卷赶紧忍住：“我给你整理一下错题再给你发几套题，你每天做完作业再做。”
周赴宁可怜兮兮点头，开启了埋头苦学的日子，每天回家不参与群聊了，偶尔被Q到也只简单聊两句。
刁文乐说群里少了两个说话的活人感觉真寂寞，席东让他好好说话，“怪不得语文考那么差”。
唐景澄：[冒泡]
证明自己还在。
周赴宁看到了也想跟一个，直到睡前才发现表情包还在对话框里没发出去，但这会儿太晚了，群里早就没人说话，只能把对话框清空。
就这么学到五月，某天抬头看日历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衣服都换成了单衣。
她最爱的五月来了。
周赴宁伸个懒腰看向窗外，树叶已经抽出苍翠的绿，树荫下不时有学生走过，隔着过道就是篮球场，四个球场被占了三个，另一个地上放着颗篮球，不见学生踪影。
她收回视线，开始琢磨今年送季泓煜什么生日礼物。
她和季泓煜的生日都在五月，季泓煜在五月第一个星期，她在第二个，前后差七天，当初宋琴心和常蕴聊天说起这事还觉得很巧。
“泓煜的预产期和赴宁一样，但可能是太活泼了，他迫不及待要出来，这才提前了一周。”
不然真说不准谁是哥哥谁是姐姐。
周赴宁想了想以前的礼物，能送的都送了，主要是每年不仅要买季泓煜的，还得买其他五人的，总不好把送过的又拿来送季泓煜。
“脑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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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叹。
阎熙彤表示理解：“我初中给朋友送礼物就是这样，学校旁边那家饰品店的东西被我买了个遍，不过现在已经不怎么联系了，羡慕你们的友情。”
周赴宁好奇：“为什么没联系？”
阎熙彤耸肩：“就是……上了高中比初中忙一些，又不在一个学校，时间隔得越久就越没话说。”
所以是距离原因？周赴宁不免想到自己，她和小分队隔着一千公里，要说没聊的——
等等，他们好像真的很久没聊天了。
下了晚自习急忙赶回家，打开群消息一看，群里依然聊得热闹，但大家的话题……
刁文乐：“杜陶那鳖孙，烦死。”
薛衫月：“你可别和他打起来。”
席东：“9班那体委真的有毛病，差点给我踢翻，这不值得一个红牌？”
唐景澄：“[冒泡]”
薛衫月：“有个作文比赛想参加，但最近忙得没时间写，我妈昨天问我要不要去跳街舞，谢天谢地，她好歹问了我一句，没直接给我报名。”
季泓煜：“谁拿我蓝莓了？”
刁文乐：“问椰子。”
……
周赴宁看得一头雾水，杜陶是谁，9班体委又怎么了？红牌的话，席东参加球赛了？完了，是席东没在群里说还是说了她没看到。
作文比赛是附中的还是澜城的？蓝莓她知道，椰子是什么意思，小分队没人喜欢吃椰子啊。
太多的疑问塞进周赴宁的大脑，她想挨个问，又觉得好麻烦，他们还要一句句给她解释。
明明是她错过了众人的生活。
周赴宁有种恐慌感，她害怕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
不由得想起阎熙彤的话，所以距离真的会产生隔阂？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周卓打来的电话，周赴宁甩甩脑袋接起。周卓每隔几天会给她打个电话闲聊一下，主要是问问学习和生活。
她把最近发生的事挑着跟周卓讲了，注意力还在群里，周卓在耳边碎碎念，想了想她问道：“爸爸，妈妈今天在家，你要跟她说话吗？”
周卓一下子卡了壳：“啊，妈妈在家吗，今天没加班？……行，你把电话给她。”
周赴宁便起身去找常蕴，常蕴在客厅看电视，她难得有时间放松。见周赴宁过来下意识想笑，又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僵住。
最后默默叹口气，还是接了电话。
常蕴和周卓已经有段时间没聊天了，中考那年的暑假两人可谓是“分道扬镳”，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奇怪，明面上两人没有难以调节的矛盾，怎么突然就相对无言了。
一种害怕聊天，但又更害怕杳无音信的状态。
常蕴关掉电视走到窗边，声音低下去：“是我…最近还好吗？”
周赴宁靠在拐角的墙后安静听着，她不想偷听，却又担心父母的婚姻状况。
常蕴的聊天顺利进行了下去，两人开始聊工作，聊近况，周赴宁见状松口气，还有话说就好。
她的要求已经很低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可以分隔两地，但家还在。
想到这里她捏紧衣摆，这算什么，距离产生美？
距离？
周赴宁原地站了下大步回到卧室，平板上隔几分钟跳出来一条新消息，她咽咽口水，给自己打气。
不要当缩头乌龟，不要害怕。
她打字：“下晚自习了，我好想你们。”
手速太快，“们”字还没打出来就下意识点了发送，于是消息变成了“下晚自习了，我好想你”。
有人秒回。
季泓煜：“？”
这个“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