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冷战中的竹马买奶茶算什么行为?
周赴宁吃完午饭去旁边的奶茶店买奶茶,严格来说她和季泓煜现在不算冷战,她自己都能感受到关系的缓和。
就是还差一点。
吵架的关键源头还没解决。
“喂,听说了没,季泓煜直接开炮梅莓,说两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是和梅烨霖玩得好?”
“梅莓做出这种事,就算是梅烨霖也无话可说吧。”
“我之前也被梅莓骗了,说什么青梅竹马,结果高一才认识,还是通过梅烨霖。”
“以前听说季泓煜会给青梅买早餐拎书包报备行程,觉得好假,他俩不一直是梅莓贴上去吗,现在来看,传说可能是真的,只是对象不是梅莓。”
“这位真青梅是哪位啊,好想知道。”
周赴宁买完奶茶挤出来,从昨天开始她听了很多有关这次事件的讨论,除了聚焦梅莓就是猜测真青梅的身份。
孟婕还开玩笑说她是真假千金的翻版,真假青梅。
好尴尬,周赴宁脚趾抠一下地,提着奶茶回了学校。
虽然是午休时间,但还不到一点,教室里学生不少,周赴宁从一班后门往里看了看,季泓煜正在座位上和人聊天。
“同学,你找谁?”
有一班的人发现了周赴宁的身影,顺着目光看过去,很快反应过来,“找季泓煜?”
季泓煜顶着这样一张脸,注定不会无人问津,隔几天就会有人找来一班教室说要认识一下,辐射范围囊括了整个高中。
可惜季泓煜一次也没接受,送东西不收,加微信或者电话号码就说自己不玩手机,告白就劝人家学习为重。
堪称铜墙铁壁无懈可击。
除了上次梅莓送东西,不过是看在梅烨霖的面子上收的,还把零食钱转了回去,说是梅烨霖请的大家。
询问的一班同学并不认为周赴宁会成功。
“我帮你叫他?”话虽如此,还是好心问了一句。
周赴宁正要点头,季泓煜许是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一转头看了过来,她呆一下,下意识晃了晃手里的奶茶。
众人就见季泓煜原本百无聊赖的姿态一收,眉眼都松展开,大步出了教室。
嘶,好像有点不对劲。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班里的、甚至走廊上的人都看了过去。
周赴宁等人走到跟前把奶茶推过去:“你要的奶茶。”
季泓煜低头看一眼:“什么味道?”
周赴宁皱眉:“你自己不会看?”
语气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围观群众都觉得季泓煜要生气,结果季泓煜神色如常接过奶茶,转到标签那一面扫了眼:“蓝莓奶昔?”
他有些遗憾:“我想喝薄荷奶绿。”
都怪席东,两杯都给他喝了。
周赴宁垮下脸:“你别得寸进尺。”
有的喝就不错了,还要这要那,要不是为了琴姨她才懒得送。
被骂了,季泓煜表情都没变过,让周赴宁等等,他回课桌拿个东西。
周赴宁看一眼周围,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挠了挠衣摆,季泓煜这时跑出来,把一条巧克力塞进了她手中。
巧克力包装袋上还带着一股凉意,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天热,如果不冷藏很容易化掉。
季泓煜不会给巧克力配了冰袋吧,周赴宁望着巧克力陷入沉思,都已经塞她手里了,她还能还回去不成。
想了几秒,最终还是带着巧克力回了四班。
季泓煜靠在一班后门看着周赴宁进教室,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一班同学:?
“老季你喝不喝?”同桌举起放在课桌上的奶茶,“不喝我喝了?”
按照季泓煜以前的性格,他从来不收女生礼物,就算收了也不会碰,参考梅莓。
季泓煜一看,三两步冲回去给同桌来了个肘击,同桌还没回过神奶茶就换了地,他把脑袋从桌上抬起来,季泓煜已经插下吸管大口喝上了。
同桌:?
“你真的很不对劲你知道吗,竟然接受女生的礼物,她是哪路大神?”
季泓煜斜他一眼。
同桌反应两秒,忽地爆粗口:“靠,她不会就是你那位小青梅吧?!”
四面八方偷听的人:?!!
周赴宁自然知道中午的举动会有什么后果,但一,他俩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青梅竹马说到底也就是朋友,哪有朋友还藏着掖着的,又不是谈恋爱。
偷偷摸摸才不正常。
第二,她和薛衫月几人关系好,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众人也能推出来。再则,这里是学校,大家对八卦的好奇心是有限度的,顶多热闹两天,时间一长就不会再关注。
附中是重点中学,对大家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学习。
那条巧克力周赴宁没拆,在她和季泓煜的世界里,巧克力及QQ糖代表求和,加上之前的朋友圈,算是季泓煜第二次发出求和讯号了。
要这样跟他和好吗?
周赴宁魂不守舍回了青云里,今晚的宵夜是番茄肥牛酸汤面,还有两个烤鸡腿。她把书包放下,一转身看到宋琴心坐在沙发上偷笑望着她和季泓煜,嘴里没忍住还“嘿嘿”了两声。
周赴宁一吓:“琴姨,你在笑什么?”
宋琴心:“嘿嘿,没什么。”
青梅不给我买奶茶~
啧啧,她就说,要不了两天就能和好。
今天的气氛明显比之前更融洽了。
宋琴心站起身:“吃吧,吃完再写作业。”
说完又叮嘱季泓煜,“赴宁刚转回来肯定有不适应的地方,你上点心给赴宁讲讲。”
季泓煜已经洗完手开始干饭,闻言点点头。
没有人觉得奇怪。
小时候周赴宁和季泓煜就是这样过来的,周赴宁不懂的就问季泓煜,季泓煜要是也不懂,上网求助都要给周赴宁讲清楚。
宋琴心不打扰两人回了房间,客厅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
没有人说话,二十分钟后周赴宁放下筷子,季泓煜起身收拾餐桌,周赴宁想帮忙,被季泓煜侧身挡住:“我来收拾,去把你的作业拿出来,哪里不懂我待会儿讲。”
你来真的?
周赴宁和季泓煜对视,季泓煜没移开视线,脸上清楚写着“我很认真”四个字,周赴宁犹豫一下,还是没跟高考过不去。
她把试卷练习册笔记本都拿出来,还有一叠A4纸,她喜欢用A4纸当草稿纸,觉得演算都要快些。
初中起就这样,季泓煜笑她是莫名其妙的怪癖。
周赴宁把饭桌擦干净,坐下开始写今晚的作业,没过两分钟厨房门拉开,季泓煜走了出来,手指间还有滑落的水珠。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周赴宁笔尖一顿,那只手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身后有阴影俯下,灯光都暗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另一只手搭在她所坐椅子的椅背上。
清冽的薄荷气息靠近,季泓煜翻了一下试卷,确认她现在的复习进度:“你们学到哪里了,和你在柳中学的有什么区别?重点可能有所不同,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考试?把卷子给我看下。”
周赴宁恍然间觉得班主任站在身后,这幅老师的语气是闹哪样,搞得她不自觉紧张。
知道季泓煜是想从试卷上找她的薄弱点,她把笔记本翻开:“之前的卷子没带,不过错题我写上面了。”
“嗯。”季泓煜拉过椅子坐下,就挨在周赴宁身边,“明天带一下,我要看。”
周赴宁:……
行叭。
总之,自然而然的,两人开始了今晚的学习。
季泓煜一直在了解周赴宁的情况,自己的作业反倒没碰,周赴宁戳了戳草稿纸:“你的作业呢?”
季泓煜:“做完了。”
周赴宁:?
季泓煜:“我们科任老师还好,我做重难点就行。”
这就是好学生的优待吗,周赴宁埋下头开始疯狂计算,想吐槽都没地儿吐,自己也知道就算科任老师互换,她也不敢只写重难点。
时间就在周赴宁赶作业、季泓煜整理资料中度过,不知不觉来到十二点,周赴宁放下中性笔,她要去洗漱了。
“……我回去了。”她低声道,季泓煜还在归纳她的弱项,人家这么尽心尽力帮她,她不好一言不发走人。
刚才还请教过问题呢。
季泓煜埋头写着:“等一下。”
周赴宁便放下作业等。
饭桌靠墙,她背后是餐边柜,季泓煜坐下的时候直接拉了椅子堵在她前边,如果季泓煜不让,出去是能出去,就是有些狼狈。
好在没等两分钟季泓煜也放下了笔,周赴宁以为季泓煜是要讲什么题,稍微倾了倾身,靠近季泓煜一些。
季泓煜却在这时转过头,两人间的距离隔得极近。
周赴宁一愣,下意识往后退,季泓煜没拦,径直起身把椅子换个方向,正对周赴宁。
接着再坐下,直接堵在了周赴宁面前。
周赴宁:……
搞半天是要堵她。
她有些慌,季泓煜这样肯定是有话要说。
果然,刚坐下季泓煜就开了口,空间有限,长腿往旁边收着,偏偏锁死了最后一点缝隙,让人无处可逃,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盯住周赴宁:“说说吧,到底为什么和我吵架?只因为那个果壳风铃?”
慌乱退去,周赴宁收起手,什么叫“只”,她盼了好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分队也一直劝“早说开早解脱”,她懒得再拖下去。
干脆开始和季泓煜对账。
“那是我的礼物,我盼了很久,你随随便便送人了,我不应该生气吗?”
在网上买一个也就几十块钱,买新的不好吗,非得拿她的。
季泓煜往前靠了靠,两人距离更近:“先说好,我没有随便送人,它坏了,淋了雨,里面发霉了,有毒,刚好我那时想重新给你做一个,梅烨霖又问我要,我才给了他。”
等等,周赴宁皱起眉:“梅烨霖?”
季泓煜也皱眉:“你不是遇到了吗?”
当时周赴宁和他吵架,说他把风铃送了出去,他问过周赴宁是不是看到梅烨霖才发现这件事,周赴宁没否认。
周赴宁开始回忆,季泓煜当时说的什么来着,“你遇到他了”?
是“他”不是“她”?
“我遇到的不是梅烨霖,是梅莓,她跟朋友一起出去玩,手里就拿着那串果壳风铃,还说是你送给她的。”
季泓煜一脸乱麻,有种被骗的恼意。
当初做好果壳风铃后他就把风铃挂在了窗台上,按照周赴宁的话,这叫“沾点人气”。结果天气预报不准,有天下了大暴雨,他给宋琴心发消息让帮忙收一下风铃,宋琴心回了“ok”。
然而宋琴心事多,转头就给忙忘了,等记起来时风铃已经淋了半天雨。他回来看到风铃在桌上便没多想,几天后才发现果壳里面发了霉。
他早有重新做的念头,毕竟第一次做出来的成品实在称不上精美,他想给周赴宁最好的,便买了材料开始第二轮制作。
有关他做手工这事在一群朋友间也不是秘密,当时为了赶在周赴宁生日前做好,他课业不重时还在学校削过果子,梅烨霖没少打趣他。
后来他再做,梅烨霖问以前的怎么办,他当时回答:“看她的想法。”
梅烨霖便说拿给他:“我也想学,你拿来我研究一下。谁会要坏了的风铃,与其等她扔了你不如给我。”
“实在不行,她要是坏的也要,我还给你就是。”
再怎么说都是朋友,梅烨霖说到了这份上,季泓煜也不至于这么小家子气,且发霉的果壳就算清理了也依然不安全,会携带毒素,他不想周赴宁出问题,便给了梅烨霖。
“我当时……”季泓煜说到这里偏过头,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腿都往回收了点,“要面子,做一个那么丑的给你,实在拿不出手。”
就想等周赴宁回来后把新的拿给周赴宁,周赴宁若是不介意之前的丑、现在还坏了,他再问梅烨霖要回来。
可惜这些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并不知道梅烨霖拿给了梅莓。”
听完季泓煜的话,周赴宁半天回不过神,眼底是清晰可见的茫然。
所以去年暑假只是个误会?季泓煜似乎确实说过“之前的坏了,重新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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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但她满脑子只有梅莓拿着风铃走过的场面,根本不想听这些“辩解”。
说到底,是“新妹妹”+“生日礼物送人”两件事合起来对她的打击太大。
结果“妹妹”是误听,风铃是坏了后拿给的梅烨霖,再想起自己的生态瓶,一切全是阴差阳错。
“我的说完了。”季泓煜回过头,不是没注意到周赴宁的无措,但他今晚决不允许周赴宁逃避,双手把周赴宁的椅子往身前一拉,两人距离缩短,直接腿碰腿,面对面。
“现在轮到你了,因为撞见了梅莓拿着风铃,就把我的生态瓶摔了?”
被拉近时周赴宁条件反射伸出手挡在胸前,过近的距离会让她惊慌,此时一听季泓煜的话,那股慌乱消失,气愤涌了上来。
“你还说,生态瓶压根不是我摔碎的,是梅烨霖撞碎的。”
季泓煜一怔,周赴宁就噼里啪啦把事情经过说了,从她想给惊喜到瓶子摔碎再到买新材料撞见梅莓全抖了出来,越说越气愤,还有点委屈。
“我都要给你做新的,你还跟我吵架。”
双眼写着“你不是人”。
季泓煜也懵了,哪能想到一件事会这么曲折,关键源头都在梅家兄妹身上。
他的生态瓶是梅烨霖摔碎的?
当天打球是梅烨霖组的局,结果梅烨霖迟到,迟到就算了,还撞碎了他的礼物。
再想到前几天梅莓弄出来的“青莓竹马”,他这会儿对梅家人有点反胃。
“所以梅烨霖说你眼熟……”
“对。”周赴宁气势散去,整个人蔫嗒嗒的,“他撞了我一次,还给我赔了钱,能不眼熟吗。”
季泓煜沉默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事情经过竟然是这样,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要说有错,归根究底,两人都有错。
季泓煜没有提前说,周赴宁也没有耐心听,再往前推,还能推到周赴宁提前回澜城没告诉季泓煜,宋琴心没及时收风铃,天气预报不准,季泓煜年轻要面子。
可这些环节真要细想,不过都是一些小事,放在以前谁都不会介意。
只是没想到这些小事全部撞在一起,产生了连锁反应,再有梅家兄妹“添柴加火”,这才导致两人冷战一年。
如今知道了前因后果,再回想之前沉默的一年,简直是个笑话。
白白浪费力气。
周赴宁更蔫了,她觉得自己不占理,刚才“指责”季泓煜时气势汹汹,不过是她装的。去年要是多听季泓煜说两句,也不至于吵架。
越想越沮丧,肩膀都垮了下来。
蓦地,她感觉放在扶手上的指节被人碰了碰。
她抬头,季泓煜的脸就怼在面前。
“所以,现在说开了,一切不过是个误会。”
周赴宁讷讷点头。
季泓煜:“我们和好了?”
问完他摇头,“不对,这个架吵错了,错误被修正,我们自然该和好。”
这个问题不需要周赴宁回答。
他今晚就要把关系扭转回来,谁都不能阻止!
周赴宁想了想,又点头。
确实不应该吵架。
……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关系转变,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之前的感觉没找回来。
周赴宁抠着手,她放空时就喜欢抠东西,紧张时也喜欢。
脑子想了很多,正纠结说什么结束这一趴,季泓煜忽然打了个响指。
啪嗒。
周赴宁抖了下,就听季泓煜问道:“突然发现一个刚才忽略的细节。”
“如果你只是介意我把风铃给出去这个举动,那么无论是给梅烨霖还是梅莓都无所谓,可你知道是梅烨霖时明显松了口气。”
“为什么?”
周赴宁耳朵腾地红了,她怎么回答,说她误以为梅莓是新妹妹有种失落感,还觉得季泓煜骗她所以才生气吗。
季泓煜要面子她也要面子啊!她怎么说得出口!
“事情都过去了,问那么多做什么。”她含糊说道,“和好了就行了嘛。”
“撒娇。”季泓煜声音明显含笑,“想躲?”
“哪里在撒娇,我只是正常说话!”周赴宁拨开季泓煜的脸,凑那么近做什么,怪不适应的,“我要去洗漱了,别挡路。”
“说说吧,为什么?”季泓煜偏偏不让,总觉得答案会很有趣。
“哎呀你烦不烦。”周赴宁起身推椅子。
季泓煜大腿一伸牢牢焊在原地:“你该不会是……吃醋了?”
周赴宁:!
差点跳起来:“胡说什么呢,我吃你什么醋,我就是生气我的礼物没了……好了好了不说了,我真得去洗漱了,好困。”
她打个呵欠,余光还悄咪咪望向季泓煜,别问了别问了,今天就这样吧,能和好就很不错了。
季泓煜见周赴宁这样确实不好再拦,明天还得上学,他把很多想说的话咽回去,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MayMay,我不在的一年里,你过得好吗?”
语气轻柔,温和低沉,像夜风带着最后一丝清凉赶来抚平内心的燥热,千言万语尽含其中。
季泓煜总是恣意潇洒,说话毒舌的概率比温柔大得多,很少能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以至于周赴宁缓不过来,左丘回的事闪现心间,此时一被询问,委屈就冒了出来。
眼泪说掉就掉。
季泓煜愣了一下赶紧起身,只觉得那滴泪砸在他心上,仿佛整个脏器都被人用手攥住狠狠拉扯,陌生的感觉席卷全身,他有些呼吸不畅。
想把人抱在怀里哄,又觉得超出界限,只能细细安慰:“怎么哭了,遇到什么事了?”
周赴宁说不出话,只是红着眼眶看季泓煜。
那股酸涩感更强了,季泓煜根本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周赴宁掉眼泪,会让他想起中考那年周赴宁离开的时刻。
那一次他无法安慰周赴宁,他的天塌了,他没办法。
如今,他不能塌第二次。
终是抵不住心底的冲动,季泓煜把人拉进怀里小心抱住,嘴里不住地安抚:“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