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他抱在怀里，捏捏他的脸，摸摸他的眼睛，揉揉他的头……
“程总，我找您签个字。”
一阵洪亮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薛玉灿被惊醒，急匆匆后退，与程尧拉开距离，端坐在沙发另一头。
“程总，昨天会议上的课程表请您过一下。”
吴郡踏进办公室，目光在程尧和薛玉灿脸上扫过。
发现程总一副不太爽的神情。
吴郡挠挠头，问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薛玉灿：“……”
她坐直身体，为刚才那个念头而感到有几分羞耻。
“不要多问。”程尧面色恢复如常，将眼镜戴上，拿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哥，谢总的邮件你收到了吗？”周乐天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
程尧抬头，“收到了，附件我传到OA了。”
他拿出钢笔，在文件上签字。
吴郡托着下巴，怎么感觉程总不太高兴的样子，便没话找话，“程总，你这钢笔真帅！应该很贵吧。”
薛玉灿的目光也落在程尧的手上，钢笔笔身纯黑光亮，一看就不便宜。
程尧签完字，盖上笔盖，对吴郡说道：“我刚刚跟你说的什么，你忘了？”
吴郡挠挠头，“啊？刚刚说了什么？不是说签字吗？”
“……”程尧抚了抚额角。
周乐天笑着调侃，“一支笔一万块钱，能不帅吗？”
薛玉灿不免有点意外，没想到这只钢笔这么贵。
印象里，程尧生活简朴，似乎不会买这么贵的钢笔。
周乐天目光落在薛玉灿身上，自来熟般笑道：“哎哟，这不是玉灿妹妹吗？稀客稀客啊。”
薛玉灿微笑道：“你好，乐天哥，又见面了。”
周乐天笑眯眯，“欢迎常来啊，咱们还没加微信吧，来加个。”
“噢，好的。”薛玉灿掏出手机，“我扫你吧。”
“行。”周乐天一边打开二维码，一边笑着往程尧那边看去。
程尧有些无奈的表情，“乐天，你找我有事？”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又不是来找你的。”周乐天添加了好友，笑容灿烂，“这不看见灿灿妹妹来了，我来打声招呼么。”
程尧将文件递给吴郡。
吴郡离开办公室。
今天其实是工作日，程尧也在忙。
薛玉灿不便多待，“哥，那我先回去了。”
“等会。”程尧叫住了她。
薛玉灿脚步一滞，看向他。
难道还有事？
程尧欲言又止。
他其实，只是想再留她说一会话。
周乐天看了眼程尧，一副了然的表情。
他挡在薛玉灿前方，笑道：“哎？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啊？你在这和程总聊会儿呗，一块吃个晚饭再走啊。”
周乐天说完，大步溜出门。
还把门给带上了。
薛玉灿重新坐下来，开启话题，“你现在还给学生教课吗？”
“不教了。”
“……那新校区那边要重新招老师吗？你到时候就两边跑？”
“嗯，上个月发布了招聘信息，已经招到七名全职老师，后续看生源情况再补充一些兼职老师。”
薛玉灿目光闪了闪，“那我们以后见面的次数就变多了。”
“嗯。”程尧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
他将果盘推到她手边，“你什么时候放假，到时候怎么回老家？”
“我除夕前天晚上回去吧，到时候我爸妈来接我。”薛玉灿吃了一口草莓，“你呢？”
程尧在文件上盖印姓名章，“我除夕当天开车回去。”
薛玉灿笑着打趣，“不愧是领导，留守到最后一刻。”
她注意到他的印章，凑过去说道：“你这个兔子印章也是玉石雕刻的？”
“是的，也是林海的作品。”
“我可以看一下吗？”薛玉灿好奇询问道。
程尧将印章递给她。
薛玉灿拿在眼前端详，手指摩挲着白玉印章表面，“这个印章好可爱啊，这四面雕刻得是桂花吧？上方还蹲着个小兔子。”
她语气有几分欣喜，“你好像很喜欢兔子？你的印章也是玉兔。”
“嗯。”程尧抬头，目光无声地落在她的手指上。
薛玉灿觉得新奇，以前好像没有发现程尧喜欢过什么。
小时候她去过他的房间，无趣二字足以形容，空荡荡的桌面上摆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书架上摆放着清一色的教材和教辅资料，连一本课外书也没有。
她没见过他看课外书，去电影院也是陪同他们去，看什么都行。
他从来没有表达，也不曾表现过，一直以来，安安静静，好像一个透明的人。
程尧高中阶段只有一个老人机，没见过他玩游戏，也没见他听歌，嘴巴里面也从不会冒出歌声。
是个寡淡到过分的男人。
薛玉灿看看兔子印章，又看看程尧的脸，只觉得反差。
她将印章还给程尧，眉眼弯弯笑道：“原来，你的名字章居然这么萌！”
程尧接过来，玉质温润。
还留有她的温度。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印章。
程尧揉了揉眼睛，眼球上的红血丝还在扩散。
薛玉灿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程尧被喷雾刺红到流泪的双眼。
她心中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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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的时候就这样吗？眼睛红红的，还含着眼泪，真像只小兔子。
想到这，她的脸颊忽然热了起来。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薛玉灿心虚地没话找话，“原来艺术家还接定制啊，那个玉山也是你的定制吗？”抬手指了指柜子上的玉雕。
“嗯，对这件玉雕感兴趣？”程尧尾调上扬。
薛玉灿思忖片刻，“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挺有意思的，这两个小人在亭子里，他们没有吟诗作对，没有对酒当歌，只是在烤火取暖。”
她看向程尧，好奇问道：“有什么寓意吗？”
程尧眉毛微挑，“你说呢。”
薛玉灿撇撇嘴，“切，卖关子。”
程尧轻笑。
他将文件合上，看向薛玉灿，突然开口，“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好吗？”
“啊？今晚吗？”
薛玉灿有些诧异，她才约好和李之莉一块吃晚饭的。
程尧不由地捏紧了手中的印章，“怎么了？有约？”
虽然他的笑容还在保持着，但她察觉到，他眼中的笑意凝固了。
薛玉灿顿了顿，“额，本来约好了和荔枝一块吃饭的。”
程尧笑了笑，“那你们有约在先，是我唐突了。”
薛玉灿眉眼带笑，“那下次我请你吃饭，作为补偿。”
程尧抿唇，目光沉沉地，透过镜片缠绕着她，“灿灿，对我不用这么客气的。”
说不清，道不明，浓稠得有些暧昧。
对你不用这么客气，要怎么理解？
应该对你不客气吗？
还是说，应该对你坏一点？
她莫名心悸，“好。”
转头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五点了。
她该走了。
薛玉灿站起身，“程尧哥，那我不打扰你啦，先走咯。”
程尧眉目带着笑意，“好，谢谢你的礼物。”
“不客气，一点小心意，希望对你有用。”
“灿灿，你稍等，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薛玉灿摆摆手，“真的不用麻烦啦，我打个车回去就好，程尧哥你留步，我知道你挺忙的，不用送我哦。”
“我走啦，再见。”薛玉灿转身，大步走到办公室门边。
程尧目送着她的背影。
薛玉灿走到门边，倏然身形一顿，好像想起什么。
她停住脚步，扭头问道：“对了，程尧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的。”
程尧坐在办公桌前，遥遥与她对视。
“什么问题？”
薛玉灿朗声问道：“你哪天生日？”
程尧将玉质印章收回盒子里，沉吟片刻，看向她。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