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AndThenThereWereLockedRooms
45.1
当克里斯汀说“我来假扮下一个死者”时，Francisca愣了一下，好似没有一时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说，”Francisca消化了一下克里斯汀的意思，“你……想要装死，让凶手以为你死了？”
克里斯汀点点头。她的脸色有点发白，但是眼神很亮。
两个命案出现，在生命危险下，人们的性格本色也漏了出来。导游理查德精神崩溃了，但克里斯汀这个女孩的狠劲却被逼了出来。
“我正好来月经，”克里斯汀说，“我就用月经的经血涂在身上。如果凶手以为我死了，就不会再针对我行动了。”
克里斯汀提出了这个大胆的计划，Francisca还没有说什么，她的直播间评论区里，观众们已经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这能行吗？真死和假死还是有点区别的吧。”
“这个克里斯汀有点厉害啊。”
“不会她才是凶手吧？”
“对，我也觉得她很可疑。之前有不少小说不都是这么写吗？假装死者的人才是凶手，因为‘死亡’之后就能在暗中自由活动了。”
“得了吧，每个人死亡的时候都有人这么说，说死者才是凶手。现在这个论断已经是‘狼来了’。”
“……”
游戏中，Francisca看着克里斯汀，只是面露担忧：“能行吗？”
克里斯汀摇摇头：“这个滑雪度假山庄酒店也不大，我们没有钥匙，藏起来可能也没有用。而且凶手很有可能已经改造了那些房间什么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她说这句话时，下意识看了一眼201房间的方向。
迪克森还倒在那里。所有看着“安全”的房间，似乎都未必安全。
Francisca沉默了几秒，似乎想要反驳她，但最终也没有想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她只好说：“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克里斯汀凑近了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你就带领大家冲进门来就行。然后你就装作崩溃，扑过来检查我的呼吸，说我死了。”
Francisca看看她：“如果他们真的要检查呢？”
克里斯汀说：“现在大家都吓疯了，没人能冷静地认真查看一具尸体。而且你说我死了，他们肯定更是吓坏了。”
Francisca还是皱着眉头，看上去有点忧虑：“克里斯汀……”
“瑞秋。”克里斯汀打断她，“我们不能再等了。凶手已经连续杀了两个人，谁知道他下一次出手是什么时候？”
Francisca没再说话。
走廊里一片安静，只有一些隐隐的暴风雪的风声。两个人对视了几秒，Francisca最终微微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Francisca的尖叫划破了一楼的走廊。
“克里斯汀！”
Francisca站在她们自己的房间门口，双手用力拍打着门板。她将声音拔高，尽量大声地喊叫起来：“克里斯汀！克里斯汀！你在里面吗？你听得见吗？”
门内当然没有任何回应。Francisca又重重地拍了几下门，大声喊道：“救命！有人吗？”
好在，走廊的尽头很快如同克里斯汀所期望的那样传来脚步声：
最先出现的是家豪。
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听见Francisca的叫嚷，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不远不近地站在走廊的另一侧，有点警惕地看着Francisca。
家豪之后，清洁工朱莉也慢慢地挪了过来。她同样没有靠近，也只是不远不近地观望着。
Francisca尽量地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恐惧一些，并且在说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哭腔。
“克里斯汀不见了。”她说，“房间门……房间门……”
家豪和朱莉对视了一眼，家豪哑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Francisca按照她和克里斯汀计划好的说道：“我们……不敢回房间里，就用了大堂的卫生间。但是，我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克里斯汀她不见了。我先去房间找她，原本房间没锁……然而我去的时候，房间门从里面锁上了。”
“房间门从里面锁上了”，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三个人都明白的。
清洁工朱莉的脸色有点发白，家豪的眼神则变得更加戒备。
“你确定她在里面吗？”家豪说。
“我不知道。”Francisca说，看上去有些慌了，“我们说了要一直待在一起……她说了会在卫生间外面等我。我怕，我怕她……她……”
她在害怕什么，大家当然也都是知道的。
清洁工朱莉走过来，拿出自己的门禁卡，徒劳无功地试着刷了一下：果然门锁上亮起的还是红灯。
看见清洁工走上前，家豪也走近了一些。他先是站在那里，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走廊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三个人的呼吸。
家豪忽然说：“导游理查德没有来。”
走廊里的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半晌，清洁工朱莉说：“撞门吧。知道答案总比不知道答案要好。”
家豪皱了皱眉，但他到底没有说什么。走廊里的三个人神情各异地靠近，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撞向房门：
“砰”，房门剧烈地震了一下，打开了一条缝，但是没有完全打开，是里面的门链挂住了，和之前的房间一样。
家豪盯着那个门链，有点粗暴地第二次撞到门上；这一次，门链的固定处被撞松了，房门终于猛地向里弹开。
房间里，克里斯汀面朝下趴在床上。她的头发散开，后背的衣服上有一大片深红色的血迹，在大雪的白光映照下看起来格外刺眼。
然而，Francisca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她没有呼吸了”，家豪忽然大叫道：“她——她还没死！”
Francisca的动作微微僵住。家豪睁大眼睛，指着克里斯汀，大叫道：“她还在呼吸！你们看，她的胸口还在起伏！”
Francisca什么都来不及说，家豪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你们谁会CPR？我们得救她！她可能是唯一看见了凶手的人！”
Francisca愣了一下，清洁工朱莉的反应比她更快。朱莉果断说：“我不会CPR，但是房间的紧急手册上有！”
她转身冲到房间门口，从柜子上翻出一本薄薄的紧急手册。纸页被翻得哗哗作响，她的手也在抖，但动作很快。
“这里，”朱莉说，“这里写了：胸外按压30次，人工呼吸两次！”
朱莉说着，按照员工手册上写的流程，开始对克里斯汀进行急救。
房间里一片混乱。家豪的双手紧紧抓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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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神经质地大叫：“救她，救她，她肯定看见了，她肯定知道是谁杀了我大哥……”
Francisca僵在那里，无法出声阻止他们“拯救”克里斯汀，只能看着朱莉开始按压克里斯汀的胸腔，并在30下按压之后，俯下身，给克里斯汀做人工呼吸。
下一秒，克里斯汀忽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家豪一愣，然后几乎是飞扑到了床前。
“她醒了！”他惊喜地喊，“她没有死！”
克里斯汀睁着眼睛，眼睛瞪得很大。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又无法说出来。她吸气的声音又短又急促，手指本能地抓住自己的衣领，向外拉扯。
而家豪已经彻底失控，他冲到床前，抓住克里斯汀的手腕，有点歇斯底里地叫道：“凶手是谁？你看见了，对不对？你说啊！是谁杀了我大哥？”
Francisca觉得有点不对。她疾步赶上前，想要阻拦家豪：“等等——”
然而已经太晚了。
克里斯汀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抽气的声音。她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里变得很奇怪，嘴唇边缘泛着青紫，脸颊和耳后却浮起一点红色。
Francisca疾声说道：“不要碰她！”
但是太晚了。克里斯汀的胸口急促地震颤了两下之后，就不再动弹。
床边，清洁工朱莉也僵住了。她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茫然。她看着克里斯汀，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开始呼吸，却在几秒钟之后失去了生命迹象：
克里斯汀的眼睛还睁着，但是她不再呼吸了；这一次，是真的不再呼吸了。
家豪盯着她泛着青紫色的嘴唇，松开手，突然崩溃了。
“不要死啊……”他嚎啕大哭道，“你说啊，凶手是谁？是谁杀了我大哥？”
他这样说着，突然恶狠狠地望向旁边的Francisca：“是不是你？只有你和她一直在一起！只有你拥有这间房间的门禁卡！是你制造了这个密室，是你杀了她！”
Francisca还没说话，家豪忽然和滑雪导游理查德一样，崩溃着大叫一声，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撞开身后的椅子，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清洁工朱莉下意识地闪避了一下，家豪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间，脚步声很快地在走廊中远去。房间里只剩下Francisca、清洁工朱莉，和躺在床上的克里斯汀。
游戏直播间的评论区里，观众们也被这个变故完全惊到了：
“哇，这是什么发展？鸡皮疙瘩起来了。”
“但其实还蛮合理的啊！我觉得装死本来就很难，那些小说里也说不通。我一直觉得有人装死，然后其他人都没发现尸体是假扮的，这点很难办到。”
“对，这次那个死者的弟弟，叫什么来着，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生还在呼吸。”
“这个女生本来只是想假扮下一个死者，可是这下好了，她真的成了第三个死者。”
“第三场密室杀人出现了！”
“……”
窗外的暴风雪拍打着玻璃，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房间里非常安静，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清洁工朱莉和Francisca的呼吸声。
在这种静默里，Francisca看着清洁工朱莉，突然说：“是你吧。”
清洁工诧异地抬起头来，Francisca说：“凶手就是你吧，朱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