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畏:“集中攻击他的胳膊,把他手打断,让他爬不了。”
枪林弹雨下,窄小的空间里,甭管脑袋还是胳膊,全都躲不掉被打了个稀巴烂。
吴畏瞧见有东西掉了下去,黄帅停止向上攀爬,“先停下,往后靠。”吴畏说。
另外两个人照做,原本被遮挡的月光透进烟囱,吴畏定眼一看,黄帅的半边脑袋被削掉了,右胳膊剩条肉皮丝连接肩膀。
黄帅仰起头,脑袋里的东西往下流,短暂形成一条小瀑布,他咧着嘴笑。
月光下,他的上衣被染黑了。
“我还没死呢,我的手还能再长出来你气不气!”
说完,黄飞的身体向下滑了段距离,他的右手手指弯如勾,穿透污渍,在砖墙上留下五条长长的血痕。
手指甲抓挠砖墙的声音传到吴畏耳中,吴畏说:“快,接着开枪,把他的左手打断!”
子弹倾泻而下,黄飞刚长出来的眼睛又被打飞出去,他非但没有恐慌,反而看起来更高兴了。
黄飞的左手断了,他张开两条腿卡住墙,一下一下往上蹬。
王异君抹了把汗,“超变异啊。”
眼看黄飞已经快爬到烟囱顶,吴畏心一横,说:“跑!”
高瞻远:“往哪里跑?”
“跳下去,逃出这栋房子。”
整座庄园高度层次不齐,他们所在的屋顶最高,呈现一个斜角,最近的屋顶要更低一些,大约三层半的高度。吴畏抓着烟囱,踮起脚尖,快速地观察四周,最低的屋顶在东南角,大约两层楼高的距离。
“快!”吴畏指着东南角说:“我们往那跑。”
三个人拔腿就跑,倾斜的屋顶迫使他们不得不压低身体。
跳到约三层半高的屋顶上时,吴畏差点扭到脚,她在高瞻远的搀扶下爬起来,回首望去,黄飞已经爬出烟囱,他的血肉以极快的速度增长,原本拉丝的胳膊此刻已严丝合缝。
他扭了扭头,吴畏仿佛已经听见骨头咔嚓声音,那把被他插在胸膛的匕首此刻被他拔了出来,血液飞溅,很快又被长出来的肉堵住。
黄飞抓着匕首朝他们本来,他跑起来健步如飞,倾斜陡峭的屋顶对他来说如履平地,高瞻远抓着吴畏就跑。
王异君仿佛也进化了,两条腿跑得飞快,三两下越过高瞻远他们,直奔东南角去。吴畏原本还想叫他小心点,现下看来是她多虑了。
黄飞瘆人的笑声越来越近,三个人也已经到了东南角,下面有个阳台,他们可以从阳台跳下去。
吴畏率先跳了下去,她着陆姿势十分狼狈,在地上滚了个圈后,她扶着阳台栏杆站了起来,“快跳下来!”
屋里有人,正惊恐地看向他们,她躲在衣柜里,或许是听见吴畏落地的声音,所以打开一条缝查看情况。
吴畏推了推阳台门,和她预想的一样,早被封死了。
躲藏在屋内的玩家看见她的动作后明显慌乱起来,吴畏松开手往后退,她盯着那位玩家,摇了摇头,然后将一根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别出声,随后不再碰门。
王异君跳了下来,砸到阳台上的花草,他扶着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他用衣角仔仔细细擦了擦镜面才戴上,站在吴畏旁边跟她一起朝上看,高瞻远见王异君安全落地,于是准备往下跳。
“小心身后!”吴畏大喊道。
高瞻远回头看的同时,双手拿着枪借转身的惯性往身后刺去,枪头精准地撞到黄飞的喉咙,黄飞倒在地上,高瞻远趁机想夺走他手上的匕首,看清后吃了一惊。
匕首和黄飞的血肉不知何时融合在了一起,那把匕首像从他手心里长出来的一样,看起来还变长了。
“真是变异物种啊。”高瞻远不禁感慨。
他开枪把黄飞抓着匕首的右手打断了,随后将那条手连同匕首踢远,他知道这样做无法杀死黄飞,但黄飞血肉再生需要时间,起码能拖延一些时间。
黄飞无视被踢飞的手,从高瞻远身后一口咬住他的脚踝,像是一条蚂蟥,咬住了绝不松口。
“嘶——”高瞻远咬牙皱着眉,他看见吴畏心急如焚的脸,觉得脚上的疼痛大大减少了。高瞻远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维持脸部肌肉正常,他不想在老婆面前做出难看的表情。
黄飞的头离自己太近了,开枪容易误伤自己,高瞻远用枪托猛砸黄飞的牙。
咚——咚——
在高瞻远开枪打断黄飞手的时候,吴畏摇了摇栏杆,王异君见状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爬上去帮他,帮我拿枪,等我上去你再丢上来。”吴畏说。
“不行,栏杆到屋檐的距离太远,你够不到。”王异君左看右看,“找几把椅子。”
阳台上并没有这种东西,桌椅只有房内有。
王异君开始砸门,那两扇薄薄的,用红木围起来的落地玻璃门看起来像个脆弱的装饰品,精致的雕花被王异君砸掉了,金属铰链撞击着门,门却纹丝不动。
躲在里面的玩家见状,她爬了出来,王异君大喜,以为她是来帮忙的。
“谢谢”二字还没出口,他看见那名玩家把柜子推到门前,随后是沙发,接着是桌椅,剩最后一小块玻璃,她用台灯堵上了。
“对不起。”王异君看见她用口型说。
王异君认得她,他刚刚帮她抢到了最后一把猎枪,还有两盒子弹。
吴畏拍拍王异君的肩膀,把他从怔愣中拉了出来,“领头各自飞。”
王异君摸了两把烧红的脸,说:“这样,你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
“我正有此意,谢谢啦。”吴畏微笑道。
吴畏踩着王异君的肩膀,王异君站起身,把她举起来。吴畏伸长手,勉强能够到屋檐边缘。
她抓紧屋檐,收紧腹部核心,抬起两条腿,试了几次后左脚终于勾到了屋檐,吴畏咬紧牙关一用力,半个身子爬了上去。
吴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那只长着匕首的手在偷偷往高瞻远的方向爬,准备偷袭高瞻远。她赶紧跑过去,用脚踩住手随后,吴畏把黄飞的手举起来,锋利的刀口在月光照射下泛着银色的光。
断手的五根手指在半空中疯狂扑棱,吴畏注意到五根手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变弯,它们统一朝向吴畏的手,指甲尖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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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去,似乎在等待长得足够硬的时候刺进吴畏的手,把她的手捅出五个血骷髅。
吴畏把五根手指齐齐向后扳,黄飞发出一声嚎叫,那些指甲顿时六神无主,仰天望月,松软无力,像五根软掉的薯条。
吴畏双手抓着那只手,走到高瞻远身边,将匕首对准黄飞的嘴,威胁道:“松嘴。”
黄飞仍咬着高瞻远的小腿,张开的嘴里伸出一条舌头,像是食蚁兽的舌头,上面布满了黏液,舌尖分叉。
吴畏一愣,变成这样,黄飞还算是个人吗?
眼见那条舌头快要攀上她的手,吴畏立刻用匕首砍断了他的舌头,黄飞的舌头断了,长在他手上的匕首似乎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往里缩了缩。
黄飞张开嘴,来回旋转仅剩下的舌头,挑衅道:“没用,没用,我是死不了的,你们去哪我跟到哪,不如这样,你们商量一下,选出一个人把肾给我,我就放过你们。”
“当真?”高瞻远问。
黄飞嘿嘿笑道:“真的。”
吴畏和高瞻远自然不会把彼此推出去,能推的有王异君,吴畏想了想,哦,还有藏在屋里的玩家。
黄飞见两个人都不说话,继续诱惑道:“不如把下面那个小眼镜交给我?我只要一个人的肾就够了,真的,绝对不骗你们!你们是情侣对吧,这些天我有留意你们,你们跟他并不熟,不如把他交给我换一线生机。”
“看我的腿,它在变强壮,很快我就会长出猎豹的腿,我背后的毒钩已经冒头了,你们看见了吗?那是以色列金蝎的钩子,我让系统调成一米长,剧毒,扎一针必死无疑,你们跑不掉的,把他交给我,我就放过你们。”
高瞻远看向吴畏,吴畏手起刀落,把匕首插进黄飞的嘴里,往左边一划,高瞻远摆脱了那张嘴。他像之前那样用枪打断黄飞的腿和手,吴畏把它们踢远。
两个人跳下阳台,黄飞的右手已经长了回去,他用那只手拖着身体向前爬,脑袋探出来看着三人,怒道:“给脸不要脸的家伙,我改变主意了,你们都得死!”
被吴畏扔下去的一条腿正沿着墙壁往上跑,王异君掏出枪把它打了下去,它在草地里挣扎一会儿,又开始往上跑。
“跳下去!”吴畏道。
高瞻远抢先一步,他落在高高的、被修剪成方块的灌木丛上,滚了两圈撑起身体大喊:“对准灌木丛跳!”
吴畏跨过栏杆,深吸一口气,绷紧身体,然后纵身一跃。好不容易缓过来,背上火辣辣的疼,她低头一看,左胳膊上被擦掉几块,露出鲜嫩的红。
待王异君也成功落地,吴畏捂着胳膊道:“前面有片树林,咱们先躲进去。”
吴畏记得管家曾说那片森林是禁区,未经允许不能进去,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
高瞻远和王异君点点头,三个人踉踉跄跄往树林跑,他们脚下是一片柔软的草地,没有阻碍他们奔跑,与此同时,草地是公平的,它也没有阻碍黄飞追来。
黄飞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哪能咽下这口气,他不顾还有条腿没长回来,就迫不及待跳下去,化身只三条腿的猎豹,俯身狂奔,像朝吴畏他们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