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半碗牛乳时，姜强有些怔愣。
二伯爷爷家的弟弟妹妹们，每日早上竟然有一碗甜牛乳喝，怪不得之前去长柳湾还瘦瘦小小的几个孩子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变圆润可爱起来。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稀奇珍贵的玩意，二伯奶奶竟然分给了他小半碗。
“喝吧，最近拿回来的牛乳你几个弟弟妹妹喝了还有些剩的。”施红霞看着这孩子眼里藏着叹息，十五岁的孩子，个子不高，胳膊黑又瘦，显得眼睛大大的，还没成年，看着满是稚嫩，跟刚穿越那会自家孙子孙女一样，看着就不落忍。
年纪越大越是心软，这多出来的牛乳，从前都是均匀分给几个孩子的，今天特地留了下来给家里帮忙的小客人。
昨晚老伴和她说了，姜强来帮忙是他二伯听说家里人手不够特地叫来帮忙的，说什么也不要工钱。
这么小个孩子不要工钱的来帮忙，自家怎么的也要对他好点。
半碗牛乳罢了。
她看了一眼姜强漏大脚拇指的鞋，打算用做衣裳剩下的布给孩子做双鞋，算是给他的谢礼。
姜强不敢接，他看向姜大山的方向。
姜大山，“二婶别客气，他这么大的人了喝什么牛乳，给大丫他们几个喝就是了。”
“阿强哥，你喝吧，我们有呢！”姜令晞冲着姜强的方向举举手中的碗，里面的牛乳荡开，晕出小小的波动。
施红霞把碗强制塞到姜强手里，“快喝，别客气！”
姜强端着那还温热的碗，犹豫半晌，许是被堂妹的热情感染，又或许是那新奇之物诱惑，最终还是将碗凑近嘴唇。
温温的，有点甜，有点腥，但更多的是一股从没体验过的香。
真好喝啊。
要是家中的弟弟妹妹们也能喝就好了，听说牛乳养人，届时肯定能个个都长得圆圆滚滚白白胖胖吧。
姜大河从屋子里出来了。
他今日起得格外早，天还没亮就已经起床，起来了也没惊动人，先去挑水，把家里的水缸灌满后，还没完，他又开始给自己烧水，等和自己同睡一屋的姜大山父子两个起来后，他就提着烧开的热水，去屋里把自己从头到尾洗刷了个干净，就连头发也没忘记。
擦干头发后他珍惜地拿出娘和两个嫂子一起给他做的新衣，不仅有新衣，连鞋也做了，还有一条同色的发带。
这是家人熬了半宿未睡沉甸甸的心意。
人靠衣装马靠鞍，姜大河穿上了新衣，新衣并非是从前那种方便干活的短打长裤，反倒是长长的袍子，袍脚还用白色的线绣了几朵浪花，映衬着衣裳上的暗纹颇有意趣，他模仿着之前在街上看过的读书人那般，将头发全部拢在头顶用发带束起。
他心中升起一股热烈的渴望，想借大丫的铜镜看看自己这会的样子，是不是也如街上行走的读书人那般斯文？
姜大河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所有的目光瞬间投向姜大河，他瞬间动不了了，
怎……怎么？很丑，很奇怪么？
抑制住回屋躲避的动作，他僵硬地冲院子里的人笑笑。
姜令晞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家小叔收拾一番这么好看。
她噔噔噔地跑回屋子，把昨天抓贼买的那柄铜镜拿出来，递给姜大河，“小叔，你今儿好看极了，看着就是个很有学问的读书人！”就是皮肤黑了点，脸糙了点。
不过影响不大。
“真的么？”看着侄女眼里的认真，姜大河心中的忐忑终于下去。
“好看呢。”
“三弟装扮一番后，真的一表人才！”
院子里的夸奖不要钱一样的砸过来，姜大河黑褐色的面皮忍不住发红发烫。
但心中却欣喜得直冒泡泡。
姜建平和姜大河拎着礼物去学堂了，今日奶奶留守家中，昨日休息过一日后，施红霞之前酸涩的腰今日感觉更甚，便留在家中再休息一日，由姜大成夫妻两个带着姜强去长宁街摆摊。
“奶，一会咱们去医馆看看吧，让大夫给开点药膏。”
“成，我待会让大郎陪我去。”施红霞不想遭罪，也没有寻常老人家因为想省钱就不去医馆的坏毛病，从前就是个不太令小辈烦忧的老人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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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姜令晞放心很多，所以在姜建平回来后，她在篮子里带了一小坛子酸笋后，和爷爷出门了。
小叔拜师的事很顺利，本就是提前说好的事，今日不过是走个流程和过场罢了。
“晚上要不咱们也买点笔墨纸砚，好和你们小叔学？”姜建平侧头询问孙女，他已经决定好，从今日开始，姜家的家族学堂就要开启，而教学的夫子则是刚上学堂第一天的姜大河，每日的教学内容取决于姜大河今儿学了什么。
“爷爷，别费那个钱了，咱们先弄个沙盘，等学会了再用笔墨纸砚。”这两日姜家花出去不少钱，即便现在摊子上生意不错，也得再节省些才成。
“我之前看的短视频里有人说，用沙盘写字不利于练字呢。”
“爷你涉猎还挺广的，不过，咱们家人现在没谁有练字的需求哇。”又不科考，字能练好当然是最好的，练不好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写出的东西能辨认就成。
祖孙两个一路聊一路走，很快就来到了福满巷两条街外的迎客楼。
这是一家中型的酒楼，小两层，只做吃食不做打尖住宿，生意还不错。
“我去找掌柜的说话，大丫你跟在我后头，我给你眼色了你再说话。”
姜令晞乖乖点头。
新衣还没制好，祖孙两人今天穿的已经是现有最齐整的衣裳了，但是还是显得有些寒酸。
迎客楼的活计看着进门的祖孙两个，态度不是很热情，有些懒懒的迎了上来。
“客官往里进，想吃些什么？本店的清蒸鱼味道不错，可要尝尝？”
姜建平抬手拒绝了伙计的继续推销，“多谢小哥，但我们今儿来不为吃饭，我家中腌了一笋，味美开胃，和肉炒了香飘万里，不知贵店可有意买些？”
见那小哥脸色的表情不对，姜建平忙表示，可以先让灶头做了试试味道再决定买不买。
还没等说完就被伙计打断，“我家不买，老丈你再去别处看看吧。”
还以为是啥稀奇的东西，几根破笋罢了，报去掌柜那，掌柜都得嫌弃他多事，赶紧拒了得了，省得这两人堵在门前扰了楼里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