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苏念买的衣服,江荞都抢着帮她刷卡。
毕竟被一群人“监视”着,即使对方离得远远的,也不打扰他们,但两人仍旧感到不自在。
挑完衣服,两人正打算去之前约好的一家咖啡厅,远远跟在身后的其中一人终于走上前,轻声道:“江小姐,陆先生快下班了。”
江荞水润的眼眸微微蹙了下。
最后还是苏念主动取消了之前约好的一些活动。
看出江荞的愧疚,苏念表示不在意,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没事,咱们下次再约。”
“等哪天你男朋友有空了,要记得请我这个嫡长闺吃饭啊。”
江荞心情复杂,沉默良久,轻轻应了一声。
苏念打车离开,江荞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彻底消失,依旧迟迟不挪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保镖恭敬开口:“江小姐,上车吧,陆先生还在公司等你。”
江荞水润的眼眸微微蹙了下,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这些人拿钱办事,她说什么也没用,归根究底,还是陆时衍的原因。
她即使出来了,也全在他的监控之下,半点不自由。
跟之前相比,也只是活动的空间稍稍大了一些。
-
极简冷调的办公室内。
“这一周状态怎么样?之前的幻觉,强迫性思虑,有没有加重?”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男人慵懒的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漫不经心的和老友通着电话,神情低沉松弛:“好多了。”
电话那端,季扬翻动资料的动作一顿。
季扬跟陆时衍是多年知交的好友,自从三年前男人确诊前瞻性伴侣妄想障碍开始,便作了他的主治医师。
治疗几年下来,原本已经慢慢缓解了,可最近几个月不知怎么,反而有日渐加重的趋势。
大脑自动虚构出一个完整、固定、唯一的未来妻子人格,并且为了“妻子”刻意学习厨艺,整理家居,规律性高强度的健身,保持身形,还会长期做双人份的餐食,留下另一半床位,甚至为了“妻子”完全疏远身边所有异性,认为“忠于未来妻子”是本分,对现实中的追求,暧昧极度抵触,烦躁。
将“为妻子服务,照顾对方”当做人生第一使命。
但当幻想中的“妻子”迟迟不出现时,就会持续性候妻妄想加重,失眠焦躁,生活工作受损,甚至出现间断自伤的行为。
是典型的代偿性自毁,将未找到虚拟伴侣的缺憾,全部归罪于自身。
直到,找到那个幻想中的“妻子”为止。
身为他的好友,季扬曾经试过戳破他的幻想,否认他“妻子”的存在时,都会被陆时衍毫不留情的打断。
有好几次,他想从他嘴里撬出为什么会得这个病,好对症治疗,但陆时衍这人在面对外人时滴水不漏,几年下来,愣是什么都问不出。
这个症状,一直持续到几个月前。
因为长期找不到“妻子”,陆时衍渐渐生出幻听,幻视的病症,一度连工作都被耽误,甚至仅因为一个梦,一心进山寻人,独自去埃尔卡皮坦山攀岩,险些从悬崖上掉下去,这件事掀起不小的舆论轰动,也引发董事会的集体不满,季扬没办法,只好强行给他打镇定剂,将他送到了医院治疗。
可就在那段住院时间,原本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稳坐资本顶端的陆时衍,突然着手处理迁移公司的事。
不是转移某个板块,而是将整个公司所有业务,核心架构都从美国整体迁移到中国。
消息一出,整个华尔街哗然。
财经圈层,各大媒体,董事会与股民全体震动,连华尔街都认为他疯了。
季扬高中出国和他做同学,知道他虽然和自己一样流着华人的血脉,自出生起却长在美国,他父母双亡,被修道院收养,在初中便想法设法谋生赚钱,刚踏入大学就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大学没毕业就在华尔街闯出一席之地,他一手打造的他的“SY”跨国综合投资集团,已经在海外资本圈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的事业,根基都在美国,贸然迁移回国,风险不言而喻。
在他眼里,陆时衍向来冷静克制,理智到近乎冷酷,他不懂他为何会突然做出这么贸然的冲动,在他看来,全盘迁移公司的举动完全是荒唐又冒险,但他心意已决,打定主意,任凭谁也劝不住他。
虽然气恼他这般不计后果的冲动,但例行的回访跟身体检查,季扬依旧按时跟进。
季扬随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问的时候,并没指望陆时衍会如实作答,毕竟这人向来心理素质强悍,城府极深,这么多年,也就他这个朋友,能勉强引导他吐露些只言片语,但遇到他不愿开口的,任凭别人怎么逼都问不出来。
可谁知,陆时衍那张冷峻的脸庞竟泛出一丝微笑:“我找到我的小妻子了。”
手中的笔“砰”的一声落地,咕噜咕噜的滚去好远,季扬都来不及捡,连忙追问:“这么快?是谁?”
他说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是……你让我假装你房子房东跟人联系的那个小姑娘?”
陆时衍:“嗯。”
季扬深深吸了口气,果然。
陆时衍回国不久,有天他收到陆时衍的消息,让他假装他房子的房东,跟一个小姑娘联系,象征性的收点钱,把房子租给对方。
陆时衍在美国的时候,长期被病症困扰,已经清心寡欲到了变态的程度,这还是季扬第一次见到,他的身边出现异性。
而且看模样,还是陆时衍主动靠近。
季扬当时满心好奇,八卦欲爆棚,但陆时衍严守的紧,什么都不肯透露,任凭他在大洋彼岸抓耳挠腮。
他当时隔着微信,碍于陆时衍的态度,只寥寥几句交流,不敢贸然开口询问,初印象就是感觉那女孩年纪不大,乖乖的,还挺有礼貌。
翻她朋友圈,总共没几条,最新一条还是几个月前的一张大学毕业照。
人太多,季扬也不知道里面哪个就是这个女孩。
要是正常谈恋爱那也可以,可关键是……陆时衍这人就不正常!
这么小的年纪,万一被陆时衍这个变态给引诱……
季扬身为医生,还是很有道德的,不忍看到单纯少女被恶魔蛊惑。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没用不法手段吧?”
“……”
“滚。”
全然无视听筒那头喋喋不休的念叨,陆时衍挂了电话。
空气重新归于静默。
指尖闲散的搭着桌面,陆时衍抬腕瞥了眼腕表,时针稳稳指向五点。
他的宝宝,该吃饭了。
片刻后,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那边一接通,陆时衍率先出声,嗓音沉沉:“带她回来。”
电话那端不敢多言,恭敬应声。
江荞重新回到了陆时衍的公司。
乘电梯到了顶层,推开他办公室房门时,偌大的空间空旷安静,看见男人单手插兜,身形挺拔的立在落地窗前。
天边的晚霞漫开的红辉倾泻进来,落在男人的身上,衬出冷硬利落的侧脸轮廓。
听见动静,陆时衍转眸过来,那冷硬紧绷的眉眼瞬间转为柔和。
“过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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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道。
江荞抿唇,慢慢走了过去。
不等她走近,陆时衍已然按捺不住,伸手牵住她,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男人身上清冽的沉木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陆时衍抱的很紧,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江荞埋在男人温热宽厚的胸膛,近到能感受他沉稳的心跳,莫名感觉自己像只被成鸟寻回来的雏鸟。
身体紧紧贴着,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下蛰伏的形状,虽然他们之前已经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但江荞还是有些不太自在,抬手抵在对方胸口,轻轻挣动。
头顶落下一声浅叹,陆时衍稍稍松开手臂,掌心轻柔摩挲着她柔软的长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今天玩的开心吗?”
一路被人跟着“监视”,谁会开心。
江荞试探的问:“跟着我们的人太多了,能不能少安排几个?”
陆时衍眉头微蹙,柔声哄她:“宝宝,我已经减到最少了,四个人是我的极限了,他们不会打扰你们的,真遇上意外,也能第一时间护着你。”
听他这口气,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江荞咬了咬唇,有些故意的说:“今天逛街刷的都是你的卡,我还给念念买了不少衣服。”
陆时衍唇角轻轻勾了下,温声纠正:“宝宝,那是你的副卡,想怎么花都随你,你愿意用这张卡,我反倒很开心。”
简直根本没法和他沟通!
陆时衍好似没看出女孩心底憋着闷气,顺势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江荞想了片刻,别过脸去,赌气的开口:“松鼠桂鱼、腌笃鲜、雪衣豆沙、还有清炖蟹粉狮子头。”
这些都是她在网上看过的最麻烦的菜。
陆时衍脸上笑意不变:“好。”
回到家。
江荞紧紧关着门,趴在床上跟苏念聊天。
【我跟他说能不能少安排几个人,他一个都不肯松口。】
【你家男妈妈这不是关心你嘛。】
【哪里是关心,根本就是监视。】
【别把话说的那么吓人嘛。】
见苏念向着陆时衍说话,江荞有些生气:【连你也不向着我?】
【咳咳,要是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可怕,早把你绑在床上几天几夜不许下地了。】
江荞脸颊一热,急忙打字反驳:【苏念,你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
【嘿嘿,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男妈妈太神圣了呢?】
江荞实在跟她没法聊下去了,于是鼓着腮退出聊天。
心里乱糟糟的,想起自己还没回复后台那几个店铺消息,便点开账号,之前还犹豫要选哪个,现在江荞把需要户外探店的都答应了。
她总不能不许她出门工作!
江荞正噼里啪啦的回复着消息,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时衍轻柔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宝宝,吃饭了。”
这么快?
江荞打字的手微微一顿。
她点了好几道大菜,每道菜做起来都十分繁琐费时。
不过一想到那些美食视频里的菜肴,江荞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匆匆结束聊天,然后起身出门。
本以为陆时衍第一次做,肯定不怎么尽如人意,可走到厨房一看,岛台上满满当当摆着她点的那几道菜,每一道品相都跟她在网上看过的相差无几。
江荞看得怔在原地,满眼吃惊。
他还真……做出来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陆时衍微微偏头,唇角噙着温柔笑意:“过来吃饭吧,放凉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