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桑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江荞没想到陆时衍这么快就已经处理好了,算算时间,应该是在饭后洗碗的时候就开始了。
江荞连忙接过,有些局促的对陆时衍表示感谢:“陆先生,麻烦你了,应该我来洗的。刚才只顾着剪视频,全忘干净了。”
“不费事。”陆时衍轻轻摇了下头,唇角那点笑意淡了一些,黑眸沉沉的锁着她,声线还是惯常的温润:“桑葚我尝过了,很甜。”
盘子里的桑葚散发着清甜的果香,没有一颗坏果,像一粒粒饱满漂亮的紫水晶,听见陆时衍的肯定,江荞眉眼不自觉弯起来,也从盘子里捻起一颗送进嘴里。
好甜啊。
江荞一边嚼着桑葚,正想再说什么,忽然瞧见陆时衍正垂着眼,整个人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陆先生,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耳边响起女孩轻轻软软的嗓音。
陆时衍垂在身侧隐隐泛白的骨节骤然放松,抬眼对上女孩带着担忧的眼眸,幽深的眼眸里滑过一丝潋滟,轻声开口:“嗯,一些公司的事。”
江荞心里暗松口气,忍不住想要敲打敲打自己的榆木脑袋,她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是被陆时衍照顾的习以为常了吗,明明是买给他的桑葚,到头来却是他来洗给她吃。
还好陆时衍没有怪她。
不过,她也要学着关心他,回报他才行。
他公司的事她不懂,也提不了意见,江荞思来想去,仰头望向他,学着小时候奶奶哄她的模样放软语气:“陆先生,你不开心的时候,也可以跟我倾诉倾诉,我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事,但绝对会守好秘密,不会说出去的。”
女孩仰着白净的小脸,黑发下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以及耳后下面一粒小小的淡痣。
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也懵懵懂懂的望着他,粉润的唇瓣上还沾着一点桑葚汁染的颜色,乖巧的不像话。
干净清甜的气息萦绕在他跟前,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勾人。
怎么能乖成这样。
明明前一秒刚在网上跟他划清界限,一口一个普通朋友,后一秒却又对他露出这副天真又诱惑的表情来。
将他折磨的欲生欲死,在天堂跟地狱里煎熬,连灵魂也不得自由,却浑然不觉。
陆时衍缄默不语,垂眸沉沉的锁住她,牙根忽然泛起一阵难耐的痒意。
心底蛰伏的野兽疯狂躁动着,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天真的小坏蛋狠狠的掐腰抵在墙上,不顾她的反抗,狠狠覆上她的唇,舔掉她唇角沾着的果汁,再细细啃咬她颈间的那颗小痣,弄出一片湿漉漉的红痕。
她无力挣脱,只会红着眼流泪,只能被他牢牢困在怀中予取予求,连呼吸都要仰仗他的施舍。
这副美丽的模样,只有他才能看见。
是不是只有把这只小兔子圈在身边,寸步不离的看着,她才会变得温顺听话,再也不会张口闭口只说普通朋友。
陆时衍控制不住心底阴暗念头的疯狂滋长,指尖微微收拢,他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擦掉她沾了桑葚的唇角,动作温柔,眼底隐隐压着暗潮。
“好,我记下了。”陆时衍唇角很淡的勾了勾,低声应下,语气里已经听不出半点异样。
陆时衍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荞才骤然回神,下意识抬手摸向唇角。
那里好似还残留着男人指腹留下的触感,粗粝又灼烫。
江荞骤然间被烫到似的慌忙撇开手,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翌日。
闹钟一响,江荞就醒来了。
昨晚被陆时衍反常的举动搅得心乱,折腾到半夜才勉强睡着,江荞揉了揉脸,勉强让自己清醒,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拉开门前,江荞先努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偷偷拉开门,见客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心下松口气,赶紧佝着身子,蹑手蹑脚的往门口赶。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陆时衍淡淡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要去上班了吗?”
江荞脚步顿住,缓了半天,才像乌龟似的慢吞吞转过身,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陆先生,你也醒了啊。”
“嗯。”
陆时衍似是没注意到女孩僵硬的视线,说了句“等等”,便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了昨天那个饭盒,装进布包,然后走过来,递到她手上。
“做了你爱吃的避风塘炸虾,记得加热再吃。”他一如往常般,语气温柔的叮嘱。
江荞伸手接过,指尖微微收紧,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像鸵鸟一样又咽了下去,只低低哦了声,转身快步出了门。
临近周末,店里的订单又接连暴增,江荞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一上午都在和同事一起做单子。
更让她憋气的是,往日对她还算平淡的店长,今天不知怎么逮着她一个人揪着不放,像吃了菌子似的格外针对她。
“江荞,手脚能不能麻利点?后面客人排那么长队,你看不见是吧?”
“你看看操作台的死角,糖浆小料糊的到处都是,地上珍珠也不扫,每次检查就你这块最邋遢!”
“等午休别又踩着点就跑,店里忙成这样,就你一门心思惦记吃饭,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份工作?”
江荞一边手忙脚乱做奶茶,一边还要听店长数落,店长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的飘到了店外,柜台前几位顾客都频频探头往她这边望。
尽管都戴着口罩,江荞脸皮薄,还是被骂得脸颊烧红,只能强行咽下委屈,闷着头埋头干活。
午饭江荞一直等到店长走了,才抱着饭盒躲出去。
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江荞早就饿过了劲头,也懒得加热,就那么冷着往下咽,吃着吃着,想起白天的委屈,眼眶猛地发酸,又埋头拼命扒饭。
江荞匆匆吃完饭就回去了,下午的时候更加兢兢业业,不敢怠慢分毫,可店长好像今天心气不顺,处处盯着她挑刺。
“这几天本来客流就大,别人一小时出四十杯,就你一直拖后腿!”
“你这块地上怎么这么脏,下班别回去了,把你负责的这块卫生弄干净,等我验收合格了再走。”
“别人下班都主动多收拾十几分钟,就你每次下班都最积极,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再这样下次排班直接给你排全天高峰。”
就连两旁的同事都面面相觑,都摸不清店长今天到底发什么疯,是不是故意找江荞撒气。
江荞心里委屈又难堪,全程死死憋着,可对方见她太好欺负,反倒愈发得寸进尺,句句夹枪带棒。
“冲你这工作态度,这个月绩效全部扣完。”
江荞握着茶桶的手猛地一晃,积压的情绪瞬间绷不住,脱口而出:“我不干了,可以了吧?”
店长话声一顿,当即就开始数落她:“你说这话是什么态度?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说不干就不干?”
江荞在这家奶茶店干了好几个月,几乎每天都是早班,还总被临时加塞晚班,几乎天天是客流高峰,从没好好休息过一天,每天累的沾上床就能睡着。
她自认已经很努力了,但期间还是被平白无故的扣过好几次工资,今天还要被店长刻意针对刁难。
江荞忽然把茶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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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放在操作台,一把扯下口罩,脱掉工作服,抬眼看向店长,语气坚定的又说了一遍:“我不干了。”
说完拎起自己的包,转身走出店门。
徒留店里一干人面面相觑。
江荞刚走出商场就有些后悔。
如今想找份五险一金的工作有多不容易,但凡她再忍忍,把店长的话当成耳旁风就过去了。
可她刚才把话说的那么绝,转头就回去,那些人要怎么看她?
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
她就不信,她还找不到其他工作了!
江荞硬着心肠没有回头,径直离开商场。
几个月以来,还是头一次“下班”这么早,太阳还悬在半空,没有落山,暖融融的光线落在身上。
舒爽的微风拂过脸颊跟头发。
以往每次下班都只顾闷头赶路,从没好好留意过路边的风景,这次突然有了空闲,江荞紧绷了一天的心终于稍稍松快几分。
江荞拐进附近的便利店。
把自己想吃的都吃了一遍,站在饮料区前,江荞盯着架子上五花八门的果酒看了片刻,咬咬牙,还是拿了几瓶结账。
都说一醉解千愁。
她现在很需要。
坐公交慢悠悠的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陆时衍还没回来。
江荞松了口气,拎着袋子走到岛台,把几瓶果酒全部摆上桌。
江荞之前从没碰过酒,本以为会很难喝,没想到入口却很柔,还混合着淡淡的水果的酸甜。
好好喝。
不知不觉间,一瓶酒见了底。
紧接着,又一瓶也空了。
本以为果酒不会醉,可渐渐的,江荞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不知浑浑噩噩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江荞听见门锁转动的开门声,过了片刻,一缕清冽熟悉的气息沉沉笼罩下来,裹着沉稳的木质香与淡淡的皮革气息。
江荞费力睁开眼,视线朦胧里,只瞧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旁,缄默不语。
男人逆着光站着,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垂落的长睫衬的眼底一片沉翳。
“……陆先生?”
女孩嗓音绵软,含混不清,混合着淡淡的酒气,说话都有些飘:“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她本来还想着,赶在他回来之前清理干净,然后躲回房间。
男人没有应声。
迟迟等不到动静,江荞的意识正要再次往下沉,忽然被一只修长的大手稳稳托住后腰。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本能的往温热的怀里缩。
江荞只感觉贴着的地方软软的,好舒服,醉酒的脑子分不清分寸,她无意识蹭了蹭,完全凭着本能行动,揪着布料的手指轻轻捏了两把。
“……好软。”
女孩闭着眼,嗓音黏糊糊的,又有些流氓。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躯狠狠一僵,他垂眸看向怀中的人,女孩双眼紧闭,粉颊染着酒后的酡红,唇瓣水润饱满,沾着淡淡的水光,看着又软又甜。
女孩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毫无防备又满心依赖。
那么惹人怜爱,可方才那毫无顾忌的小动作,又带着天真的坏。
真是,要弄死他了。
陆时衍牢牢盯着怀里人,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暗潮,死死把人箍在怀中,手臂越发的收紧,恨不得永远不分开。
直到女孩微微皱眉,发出不舒服的哼声,箍紧她的手臂才骤然松开,又换上了温柔的轻哄:“对不起宝宝,弄疼你了吧,真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