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孩面色一滞,在彼此的眼神凝视下变成了一颗颗小番茄,一掐一兜水的那种,郑凌飞看到此情此景,捧腹大笑起来。
“你个浪荡子,吃我一剑!”为首的年长少年持木剑刺向郑凌飞,郑凌飞随意散漫的走了一步,气定神闲道:“好,那就免费陪你们玩玩!”
剑锋直冲郑凌飞咽喉而去,就在堪堪刺入喉结之时,被他双指夹住,任凭少年如何使劲,剑锋也再难前进分毫。
少年气急败坏:“你,你做了什么?”
微风吹起郑凌飞的衣摆,他的手臂发力,将那少年连着木剑一起,后移了三步:“如你所见,战场上你已经死了。”
少年脸色变换几番,其他人看着好玩,便也一哄而上,拿着木剑去戳刺郑凌飞,红枫落地,郑凌飞一身白衣,混杂在飘落的枫叶里,像一条游龙。
他根本就没想用柴刀,只是靠着手指便粉碎了他们的木剑,少年们举着剑柄,看着满地碎木茬,以及那些完好无损的红枫,陷入沉默:……
不久后,哀嚎声遍布魔道,响彻天际。
“我的剑——”
“我刻了三天三夜的宝贝武器就这么……”
“你欺负人,呜呜呜——”
郑凌飞被吵得耳朵痛,叉腰站在他们之中,神态器宇轩昂:“还不是你们先来找我的?”
少年们哭哭啼啼道:“明日还要做功课,没有剑可怎么办?”
郑凌飞坏笑道:“现在开始刻,你们明日还能持棍上岗。”
少年们围着郑凌飞,眼睛里是崇拜与折服。
“你到底是怎么遇见我们掌教的?”
“你刚刚那一招叫什么?怎么做到的?”
“你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快速刻剑?”
几人叽叽喳喳,轮番骚扰郑凌飞,郑凌飞叼着草叶,淡淡睨了他们一眼:“什么你你你的,我姓郑,要叫我——”
“掌教夫君!”
郑凌飞神情一滞,少年们满怀期待看着他,这下换他涨红了脸:“其实我……”
“你们功课都做完了吗?”花溪澈站在郑凌飞身后,此话一落,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我,我们……”
“阿夕姑娘,他们也没……”
“做功课去。”花溪澈看着郑凌飞的后背,将一众惊慌失措的小鸡仔赶回各自的鸡棚,郑凌飞回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其实我喜欢这个称呼,他们没有说错啊……”
花溪澈叹了口气,直视他的眼睛:“你就是你,不需要加任何前缀,以后,我让他们叫你郑先生,你若有意,就指导他们一下吧。”
郑凌飞知道,她在给他在花家立足的机会,便伸出手臂搂住了她的腰,他弯着腰,将头埋在她颈窝里,来回蹭了蹭,继续黏糊糊道:“好呀~”
花溪澈本以为这事该翻篇了,谁知一众魔道小辈见了郑凌飞后,齐声声道:“掌教夫君好——”
花溪澈眼前一黑,被郑凌飞自身后扣上一顶宽大的草帽,然后听到郑凌飞愉快的嗓音:“诸位早啊!”
所有人静静地站在校场上,等候他们的掌教颁布今日功课,花溪澈忍无可忍,反手攥住郑凌飞的手腕,来了一个过肩摔。
“我不是告诉过你……”
郑凌飞身子在半空一划,借力翻了一圈,稳稳落地,还不忘将花溪澈的帽沿抬高,给她让出视线:“这样就能看见啦!”
少年们眼冒金光,掌教夫君好身手!
花溪澈眼睛甫一见太阳,被晃了一下,但仍然不妨碍她修理郑凌飞。
花溪澈右脚脚尖向后滑,重心向后,抬起左腿直击郑凌飞胸膛,郑凌飞抬手防御,冷不丁被晃了神,花溪澈虚晃一枪,把手里的药粉撒了出去。
恰好东风起,台下的所有人,包括郑凌飞,几乎全部中招。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彻校场,郑凌飞吸入的最多,鼻涕眼泪流了一堆,指着花溪澈喃喃:“谋杀咳咳,亲夫咳咳咳……”
花溪澈保持得体的微笑:“没有哦~”
“亲爱的,纠正一下,那是西域的胡椒粉。”
花溪澈轻声说完,抬头冷睨那些少年:“兵法都白看了?只知道看热闹是吧?所有人,三千丈起步,预备——”
此话一出,所有人冲向林荫道,花溪澈满意回头,看到还剩了一个人,与他面面相觑。
“你不是人吗?”花溪澈欲笑不笑,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郑凌飞张张嘴,听到花溪澈冷酷无情的声音:“你不合格的话,要跟他们一起挨罚哦~”
她以前一直以为,郑凌飞是那种不会叫也不会凶恶的小狗,但从阳城回来,再到如今种种,她发现,他只是缺一点许可。
郑凌飞获得了她的许可,便成为了会叫会护家,甚至还有点得意洋洋翘尾巴的狡猾小狗。
什么掌教夫君……花溪澈敛了敛神色,想起了一副有趣的画面。
她在床上看到了他带着克制的凶恶的一面,那一副欲望得到满足后,隐隐要把她拆之入腹,拖回狗窝里私藏起来的一面。
那感觉像他差一点没忍住要把她埋到土里,等他巡视完领地之后,再挖出来独自享用似的。而以后,她还会见到郑小狗更多的面孔,她有信心,他是符合她心意的最佳小狗。
她的直觉一向很灵,郑凌飞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佳小狗,没有其他。
郑凌飞闻言,脸色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他选择果断跑路,去追那些少年们。
哼,区区三千丈,他会不过关?笑话!
……
郑凌飞没想到,区区晨跑还有陷阱跟毒瘴。
一群少年头顶沙包,臂悬负重,扎着马步面面相觑,而郑凌飞伟岸高大的身躯,就矗立其间,一眼望去,鹤立鸡群。
“掌教夫君,”一个少年青着脸问:“你为什么也没通过?”
郑凌飞视线分过去,十分无奈道:“没想到途中遭了暗算。”
另一个少年咬牙开口:“你不是会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吗?去勾引掌教好让我们逃过这一劫啊!”
郑凌飞露出微笑:“你们掌教耳力极佳,你就不怕……”
“怕什么?”花溪澈提着树枝站在少年们身后,戳了戳郑凌飞的腰窝,害的他下意识一抖,沙包即将歪掉,跌落在地。
郑凌飞脑袋一顶,运用缩地千里身体平移,稳稳接住沙包,令一众少年目瞪口呆。
待确定花溪澈真的走了以后,少年们低声询问:“郑先生,你明明那么厉害,之前为什么不还手,如今又为何要挨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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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北璃王朝近期流行的那个话本里的‘妻管严’?”不会是为了他们吧……
想到这里,少年们还有些感动,郑凌飞咂咂嘴,他前些日子从花溪澈那里看过那本书,据说是闻璃送给她的,想起剧情来,下意识直嘬牙花子,不免呲出一嘴小白牙:“我不还手是因为疼老婆,才不是妻管严。”
“噫——”一众少年露出痛苦的不信表情。
“你们小屁孩懂什么?”郑凌飞微微抬高了头,看起来气宇轩昂:“长大了小心被判无妻徒刑!”
花溪澈坐在不远处的大树背阴处,静静地看着他们胡扯。
那本话本是她故意放在床头的,她知道郑小狗一定看了。她看着跟小辈们打成一片的郑凌飞,忽然幻视他是他们的孩子王。
孩子王领导孩子们,但孩子王害怕王后,所以孩子们更怕王后。
郑凌飞嬉笑的语气看起来很宠溺,他确实不是妻管严。花溪澈记起在风雪山庄时,他竟然会对她出手,就这一点,他就不是妻管严。
他是狡猾的忠诚的小狗,是带着一群小鸡仔昂首挺胸漫步在阳光下,站在她身后狐假虎威的贴身保镖。
虽然脑回路清奇,不太聪明,但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花溪澈满意的微笑,面前落下一叶红枫,划过一抹红色,待再抬起眼,灵犀捧着一个檀木盒子站在她面前。
“阿夕姐姐,我们是不是该去埋了?”
花溪澈神情一顿,之前跟灵犀在后山找位置,如今也该把化成灰的花非雾埋起来了。
灵犀在前面开路,二人顺顺利利来到了那处树洞下,花溪澈拿铲子刨坑,灵犀把盒子放进去,好奇的把头探进树洞里四下张望。
花溪澈一边埋土一边打趣:“小心秃头。”
灵犀捂着脑袋将身子挪了出去,好奇地问:“这里也有食人花?”说完,就要去找溪水,花溪澈想起郑凌飞的傻样,不免一笑:“没有,就是有些沼气,容易中毒。”
灵犀闻言放下心来,看花溪澈还不走,犹豫一会儿,就离开了。
花溪澈见灵犀离开,把手里的纸钱点燃,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支腮,一手拿树棍拨弄火堆。
“你毒杀了姐姐,弄死了四弟,还设计除掉了一众庶出的其他兄弟姐妹,我一直以为,你是想上位。”
“我一直随心所欲,魔道事务由你一揽掌握。我又无心继位,可后来父亲要把位置给我。我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于是,后来你对我下手,我才想过弄死你,谁知你却说……”
“呵呵,你还是以前的哥哥,只是披了一层虚伪的壳子,是吗?”
“命运推着人身不由己,你也是自作自受,我不后悔他杀你。”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你选择了我,那么就要忍受我把名门正道拐入洞房,将赤仙门余孽的养女收为徒弟,将那些老榆木头气得七窍生烟……”
身后传来脚步声,花溪澈没有回头,却知道是谁。
“别吧,再说下去……哥哥的棺材板要压不住咯~”郑凌飞带着俏皮的语调,悄悄过来蹲在她身边,往火堆里丢元宝,花溪澈面无表情道:“他没办法打开棺材盒子。”
郑凌飞疑惑抬起头,对上她欲笑不笑的眼睛,只看到她配合着他的语调,一字一句道:“因为他已经挫骨扬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