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个女子了得 > 72. 第七十一章
    茶香在室内浮动,室外雨又变大了,守着月乌阁的汉子们纷纷站在沿廊下,一时间发出各种杂音,魇婆的话传进众人耳里。

    “……他们二人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屠戮逍遥门的情况,”魇婆抬眸看了一眼郑凌飞以及他身边的花溪澈,然后看向主座的花非雾:“我想让凌飞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花非雾点头允诺,这也把视线移向郑凌飞,而郑凌飞此刻正好奇的盯着他打量起来。

    阿夕姑娘的兄长,与阿夕姑娘是不同的美感。

    阿夕姑娘张扬明艳,而她的兄长却秀气内敛,像个书生似的……

    当然,阿夕姑娘不是狐狸精,她是狐仙。郑凌飞兀自寻思,猛然听到魇婆要他回忆当时的情况,讷讷收回视线,开始讲述。

    那是逍遥门被屠门前三天的一个夜晚,郑凌飞饿得睡不着,便去厨房找吃的,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思来想去踌躇半晌,决定去大桃树下摘点桃子。

    他踏着月色与夜雾,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桃树跟前,仰起小脸,伸出手要去够桃子,忽然一个冰凉凉的树枝掉在了他的头上,郑凌飞拂去树枝,感觉触感有些不对。

    他拈起树枝一看,竟然是一块鸡骨头。

    这是厨房里的白灼鸡,是今晚剩下的晚餐。

    他乱了的呼吸声惊扰了树上的人,那人垂下一条红艳艳的裙摆,修长的腿耷拉下来,一晃一晃的摇着,是个姑娘:“小屁孩,别在逍遥门乱晃,小心被大师抓去炼丹。”

    郑凌飞知道,师祖不会炼丹,这姑娘在吓唬他。可听声音,她也不是逍遥门的人,但眼下他顾不了那么多,肚子突兀的发出一阵咕噜,咕噜声细细小小的,但在安静的夜晚,就像一颗小石子被丢入湖中央,散出去涟漪。

    那姑娘似乎耳力极佳,这便看了他一眼,郑凌飞仰着头,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但那姑娘却隐在茂密的树杈之间,没有月光迎面,看不清脸。

    咕咚。

    一个大桃子被丢在了郑凌飞怀里,只听那姑娘笑着说:“吃吧,甜的。”

    郑凌飞抱着桃子,心想:他当然知道是甜的,他们全师门都喜欢。

    见他踌躇不走,姑娘仰头看向月亮,移动间树枝哗啦,如细弦共振的嗓音自树上传来:“不困吗?”

    郑凌飞摇摇头,姑娘轻轻一笑:“要上来玩吗?”

    郑凌飞想起明天的功课,又摇摇头。他似乎在树杈间看到一抹银色一闪而过,不知道她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姑娘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奈:“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回去啃话本吧。”

    郑凌飞呆呆地转身返回,有些心虚的想:她怎么知道他偷偷藏了话本?她该不会是师祖的朋友吧?

    第二天,郑凌飞站在校场挥剑,休息时站在那大桃树下发呆,那红衣姑娘已经不见了,好像昨夜种种都是幻觉。

    他遇到了神仙姐姐,神仙姐姐给了他一个又红又大的甜甜的桃子,吃了就可以变得厉害或幸运。

    他仰望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爬了上去,依照昨晚的记忆,学着她的姿势,倚在了树杈间,将一条腿耷拉下来,微微晃着:……

    感觉似乎不错诶!

    就在他晃的起劲时,师祖的传音到来:“郑凌飞,来一趟萱庐。”

    郑凌飞闻言猛地一个哆嗦,自树上跳了下来,差点崴了脚。

    他的功课出问题了!

    郑凌飞站在萱庐挨训,心思却留在了桃树上。待到改完功课,月又上了中天,亮亮的,像树杈间那抹一闪而过的银色。

    他踌躇半晌,决定悄悄摸过去,看看她在不在。

    这是师门出事的前一天,可当时的郑凌飞并不知道,他心里只有那棵桃树。

    果不其然,那姑娘依旧晃着腿,但这次她吃的是粉糕,糕渣稀稀拉拉落了一地,被郑凌飞踩在脚下。

    “小屁孩又来要桃子?”姑娘懒洋洋的丢下去一颗,随口道:“下次要加钱。”

    郑凌飞仰头看着她,糯糯问:“这次也是免费的吗?”

    姑娘似是才发觉吃亏,顿了顿,开口道:“你是逍遥门的人?”

    郑凌飞嗯了一声,姑娘似乎有些囧,这次停顿的时间变长了。郑凌飞等了等,最后违心的说:“这桃树师祖不让爬也不让摘……”实则他们每天都摘桃子吃,他在给这姑娘台阶下。

    姑娘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开口道:“那你们的药庐在哪?”

    郑凌飞指着南边一座小丘,讪讪地说:“在那,但是……”

    姑娘似乎笑了一下,又给了他一个桃子:“这是奖励,不用谢。”

    郑凌飞看着桃子,第一个没有洗过,而第二个毛已经被去掉了。

    他果断咬了一大口去毛的桃子,再抬头时,那姑娘已经不见了:……

    郑凌飞还没来得及告诉那姑娘,药庐重地,闲人免进。

    之后,他返回客舍,一觉睡到天蒙蒙亮。他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为什么天才刚刚亮起?

    他想起师祖今日要查功课,便拎着生铁剑急匆匆跑向校场。

    周围静悄悄的,空气中还有一股子血腥味,他想了想,难道今日宰了牛,可以吃烫锅了?

    然而当他来到校场时,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跟血迹,所有的门人,师祖师姐等等,都横尸在地。

    他用铁剑扒拉尸体,试图找到一个活人,然而没有,全都死了。

    他的铁剑沾满了他们的血迹,变得斑驳,仿若千金重,他疲惫而麻木的站在校场中央,身后就是那棵桃树。

    他没有回头,他不知道是谁做的,竟然连师祖也被杀了。

    下一刻,封絮带人前来,指着他说他杀了逍遥门上下百口人,罪大恶极,要抓他去江湖审判堂。

    郑凌飞张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如今拎着沾满血迹的铁剑,又站在死人堆里,还是唯一的活口,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为什么没听到他们的求救与哭号呢?他明明只睡了几个时辰,为什么逍遥门就被血洗一空呢?

    这帮封家的人,为什么恰好来到逍遥门,又恰好指认他郑凌飞杀了人……会不会是他们做的,把脏水泼给了他?

    郑凌飞很愤怒,但这时来了一帮大汉,各个高大壮实且勇猛,围着那封家的公子长吁短叹,郑凌飞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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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为什么那封家公子就可以被人爱戴,而他郑凌飞不可以。

    大汉在问候完封絮之后,便齐齐把刀剑对准郑凌飞,郑凌飞连真的开刃的剑都没拿过,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他的腿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不动,手臂有些发麻,头皮发冷,一路蔓延到脚后跟,像被一道天雷劈了一下。

    第一个大汉挥刀而至,郑凌飞举着铁剑,刀剑交锋,却不是郑凌飞做的。

    他呆呆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她有一副张扬明媚的面孔,左颊有一颗耀眼的小红痣,比她的衣服还要红,还要烈。

    她把郑凌飞护在身后,洋洋得意道:“什么名门正道?本姑娘就是要跟你们抢人!有本事来杀我啊~”

    郑凌飞身体恢复了知觉,他仰头看着红衣姑娘,他的神仙姐姐。

    她就是他的神。

    后来,她把他护送至断头崖,给了他一颗桃子,转身离去。

    郑凌飞想跟着她,但是却停下了脚步。他太弱了,会给神仙姐姐添麻烦,还会成为她的累赘。

    积攒已久的委屈跟不甘心彻底爆发,郑凌飞蜷缩在断头崖上,呜咽着大哭起来。

    后来,他被路过办事的徐令荣捡了回去,成为了无名村的一员。郑凌飞努力修行,努力赚钱,只为了再去江湖找一找神仙姐姐。

    然后,他遇到她了。

    如今地位反转,神仙姐姐命悬一线,郑凌飞拼死拯救,二人的磨难已经过去了。

    可新的磨难又来了,郑凌飞想:他们都是通缉犯,是不是也有铁窗之缘?

    他又摇摇头:他们都是被冤枉的,不应该有铁窗之缘。他们应该花前月下,应该饮酒高歌,应该肆意的活着。

    郑凌飞叙述完毕,魇婆打量在场所有人,最终看向花溪澈:“你去逍遥门药庐做什么?”

    花溪澈后知后觉找回了点当时的记忆,大大方方摊牌道:“找一个东西。”

    魇婆盯着她看,但她始终没说找什么东西。

    似乎有些可疑。

    “你没有看到是谁屠戮了逍遥门?”魇婆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只见花溪澈摇头:“你可以问郑凌飞,逍遥门药庐复杂且有陷阱障碍,我找那一副草药废了一天一夜,怎么可能遇上凶手?”

    等等,一天一夜?!

    郑凌飞跟魇婆都是一愣,花溪澈似乎也察觉了时间差的问题,不免微微垂下视线,开口道:“因为那第二颗桃子,我在上面下了迷药,郑凌飞应该是睡了一天一夜,而我在药庐里也呆了一天一夜,所以刚好错过杀人犯犯案。”

    魇婆狐疑地看向花溪澈,花溪澈面色坦然,没有丝毫藏掖的迹象,案子陷入了瓶颈。她看着魇婆怀疑的视线,再度大大方方一摊手,微笑着道:“若是你不信,那就来看我的记忆吧,顺带也看看花凌凭死亡之前,我有没有杀他。”

    魇婆:……

    空气里浮动着怀疑与忌惮,所有人都低着头,不知道在寻思什么。灵犀抓了一把果子咯嘣咯嘣的吃着,是唯一没有嫌疑也没有害怕的人。

    魇婆看了眼灵犀,无奈开口道:“老婆子不中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