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言干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自己抱着暖瓶又回来了。路过姜武卧室的时候，听到房间里有小声交谈声，汤言留神片刻，发现什么都听不清，她也懒得管了，开门进了姜之卧室。
正在写作业的姜之应声抬头，两个人对视，发现各自的眼神里都有些尴尬，双双错开。
站在门口的汤言跺跺脚，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尴尬什么。
姜之坐在靠近门的椅子上，里面空着的椅子是汤言常坐的那把。她睡不着了，也不想睡了，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
二人的手肘不经意间触碰到，随后很快分开。
汤言想起什么，又拉开椅子，走到床边踮起脚，把保温杯吃力地拿下来。
“你喝水吗？”
姜之没想到她还会问自己，“不了，谢谢。”
除夕夜非常热闹，小孩在村里到处跑，拿着炮仗，团成一伙儿绕着村到处跑。响炮声，叫喊声，处处不绝。
汤言随手关了后面的小窗户，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姜之沙沙的落笔声尤为清晰。
姜之在写作业，汤言不知道做些什么好了，她身子还是不舒服，不想看姜之的试卷。姜之的试卷给人冲击力太大了，整整齐齐的，都是扎实的基本功，汤言在奥数班学的那些个技能在普通卷一的考试中根本用不上，她必须要一步一步解答。偏偏姜之又问的特别细，汤言其实有些应对苦难。
根据之前看过的试卷，她发现姜之是有些偏科的，明显语文跟不上，英语不算差，但也有进步空间。
汤言侧头看着他，姜之正在做试卷，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汤言也就不能打扰他。
于是汤言拿出来手机找了个电影来看，不希望看烧脑的，所以特意选了部青春爱情片。
但是，没有耳机。
汤言在他的桌子上看来看去，没找到有线耳机，更不用说无线的了。汤言瘪了下嘴，就想看字幕算了，但忽然间，视线内出现一副有线耳机。
姜之的手捏着整理好的耳机线，青青玉指般，捏着，放在汤言手心里。
“谢……谢。”
汤言没想到他竟然还注意到自己的情况，结结巴巴道谢后，她把耳机的转接头插上电源孔，终于她的电影有了声音。
汤言吧手机放在台灯处，趴在桌子上看，只是她低估了自己，不过十几分钟她就开始昏昏欲睡。半小时后，汤言耳朵里插着耳机，脸朝着姜之，趴着睡着了。
停下笔的姜之从上而下看她嘟起来的嘴巴，若有所思，放下笔后，把她的耳机从左边耳朵摘下来，另一只耳机则被她压在脑袋下，姜之任由她去了。
因着鼻子里有鼻涕，汤言呼吸带着不小的声音，让姜之难以忽略，姜之翻遍了桌面想再找一副耳机给自已戴上却怎么也找不到。
作罢，姜之不管她，只当听着白噪音写卷子。
或许是不用担心汤言在自己背后的床上睡死过去，在自己触手可得的范围内，能看到她的呼吸，姜之的心踏实不少，很快进入学习状态。
外面的炮竹声忽然炸响，四面八方的鞭炮声传来，把多比吓得睡不着，抛弃了窝内的的小狗，跑到二楼来找姜之。在门外哼哼唧唧抓门，姜之给她开了门，多比立刻钻到床下。
开门后声音大了不止一倍，把睡觉的汤言也炸醒了。
“跨年了吗？”
“嗯。”姜之看了眼时间，发现快十二点了，怪不得这么大的声音。
汤言瞬间坐起来，但依然困着，坐的东倒西歪。醒了会儿神，汤言睁开眼，发现姜之正在玩手机。
貌似是在群聊里回复新年快乐。
汤言趴在桌子上，公事公办地也对他说：“姜之，新年快乐。”
“嗯。”
姜之看着屏幕，不冷不淡地回了她。
汤言闭上眼，抬腿踹了他一脚，终于引来姜之的注意力。汤言振振有词：“你怎么不祝我新年快乐啊？”
姜之拍了下身上的灰，“也祝你新年快乐。”
“没诚意。”
是有很多人给他发消息，姜之不好保持高冷什么都不回，于是一直断断续续在回消息。这时就体现出来人缘好的坏处了，姜之每一条都回复却发现根本回复不完，他平时加了太多人了。
姜之逐渐烦躁起来，他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做完可能要通宵了。
汤言好似知道姜之的苦难，于是她伸出手来，“我帮你回复消息喽。”
“你？”
姜之不相信她。
“对喽。你又不想显得太不近人情，想落个好名声，那么我帮你喽。反正我很闲。”
汤言是真的闲，看罗曼蒂克的电影还不如看看找姜之的都是些什么人，翻翻她们的朋友圈应该蛮有意思的。
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姜之把手机给她，“就简单回复就行。不要打着我的旗号做别的事。”
汤言立刻卖乖，“ok。”
搓搓手，汤言打开了第一个聊天框的女生，是个粉色的头像，看着是只小羊或者其他东西，点进去看，写的规规矩矩：「姜之同学，新年快乐呀！希望新的一年你学业有成，我们都能考上理想大学！」
看来是个不愿意表露心迹的女同学，汤言回道：「也祝你新年快乐，学业有成！」
第二个聊天框，头像是自己的照片，看起来是个喜欢公主裙的女孩：「你好，姜之学长，谢谢你上次给我讲题，祝你新年快乐呀！」
姜汁儿：「新年快乐！」
想退出去的时候发现这个同学又发来消息：「听说高三是初六就回学校吗？」
汤言愣了下，问：“你们初六就去学校吗？”
“嗯。”
姜汁儿：「是啊，高三辛苦一些。」
很快有新的消息进来，看着头像，机甲战士，汤言笑着点进去：「汁儿！新年快乐！」
是胖子。
汤言直接打开语音“胖子！新年快乐！”
“哎呦我去，怎么是言言姐你啊，我刚想给你发呢！”
姜之分了些神看过来，汤言对他憨憨一笑，小声说：“是胖子。”
姜之把视线又对准卷子，他碰上一道难题，“嗯，我不是聋子。”
和胖子聊了两句，汤言接着回消息。大家都很有礼貌，没有什么露骨的消息，都是在心领神会下，希望男神能多回几句。
快翻到底的时候，汤言点进去一个聊天，发现是李存真。
姜之给她备注：A1班-李存真。
看着好像是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呢。
李存真：「图片/新年快乐」
李存真？
这个不是普通人，汤言转过头去，却发现姜之眉头紧锁。
那还是不打扰他了吧。
点进去，李存真发来一张照片，原来是三天前发的了。
哎？这不是汤言去帮许子婷搬东西那天吗？
照片里姜之居然是看向镜头的，鹰眼如炬，从画面外看着都有些吓人。他几乎占据了照片的大部分画面，而他背后则有一个红色的脑袋。那时汤言。
汤言正哼哧哼哧背着许子婷的枕头，根本顾不上优雅与得体，她此刻肯定是满目狰狞，可偏偏照片没拍进去。于是整个画面就变得暧昧起来了。
姜之故意站直身子，蓝白白相间的校服挡住了后面女生的脸，看起来是故意不想让她被镜头拍到。颇有些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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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跟拍被正主抓到的意思。
呵呵。
要是汤言不是另一位主角她可能也会磕一磕，但明显姜之没这个意思，这个构图就是偶然而已。
李存真：「这个不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吗？」
姜之之前回复过：「嗯。这是哪里的图片，麻烦删掉。」
李存真：「我在班级群里看到的，你要不澄清一下吧，别人一直起哄说是你女朋友。微笑/」
看到这两条消息汤言几乎断定了李存真就是喜欢姜之，并且还是茶茶的那种人。茶香不外漏，让其他人觉得怜悯，这就是高级好茶。
“呵，先秦龙井。”汤言撇撇嘴评价道。
姜之莫名听到她突兀地这么说话，反问她：“在说什么？”
汤言把聊天记录给他看，她颇有些不屑地看着姜之，“上次还没看出来，这不就是茶茶的那种女生吗？当然不是说不好，只是每个人的生存方式不一样，我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汤言看他，姜之立刻get了她的意思：你身边有这样的人，近墨者黑，你就是吃小白花这类的男生。
汤言语气自然不屑，这让姜之很不爽。他和李存真根本没有关系，她是什么样的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凭什么定义他。
姜之掀起眼皮，慢悠悠挑起嘴角：“是吗。你不知道吗，这样的女生更可爱，像你这样的男人婆，长得再漂亮也没用。”
汤言额角的血管不停在跳动，她快要忍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想要掐死面前的人了。
他们果然是命中注定的死对头，好不容易看得顺眼之后很快又觉得刚才貌似是自己眼瞎了。
当然，他们都是这么觉得。
汤言哼了一声，拿过来他的手机，低语：“自恋狂。”
姜之不甘其下：“男人婆。”
“装货。”
“小人。”
……
“混蛋。”
“蠢货。”
“长得丑！”
“你以为你很美？！”
“你是小白脸！”
“你是没头脑。”
汤言骂不过他，她用普通话不知道该怎么骂他，憋了半天，涨红了脸，骂道：“你几把小！”
“呵。”姜之很难不为所动了，他冷脸挑眉，恶狠狠道：“怎么，你试过？”
汤言抱着胸，不甘示弱，颐指气使地哼哼两下，“我不用试，我见过啊。对了，就在你叫‘妈——妈——’的时候。”
汤言故意拉长了声音，故意气他似的，摇头晃脑地摆出一副恶人样。
提到姜之最脆弱的时候，又说姜之几把小。任是世界上任何一个男生都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
“汤言。”
“你找死。”
姜之气急败坏，把君子礼仪都抛之脑后，他拼命忍下想要掐住她喉咙的手，冷不丁地也想到汤言今晚这场哭戏。
于是他也不紧不慢地调侃：“你是个没妈要的孩子。但凡你能够懂事一点，你妈也不会不要你！”
气氛骤然冷却到了极点。
汤言绷着一张小脸，很快眼里噙满了泪水，只是她忍着不眨眼，要不然肯定要留下来。
“姜之……你是个大坏蛋！！！”
汤言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她一直憋着到转过身两行热泪才肯落下。
其实在话说出口的刹那，姜之就知道自己说的太重了。
妈妈的含义，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但他却用同样的一把利刃戳向了和自己在同一处境的人。
“汤言……”姜之反应过来后，小声叫她，只是汤言早已经翻窗回去，他小声地话，汤言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