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言自顾不暇,没时间再管姜之有没有被处分,和自己亲妈相处地怎么样。他们维持着每天打卡的状态,姜之打来电话,汤言就接。
不过也有没接上的。
汤言从来不回,姜之会一直打到打通为止。
也有几次半夜都联系不上。
姜之偷跑到厕所等到凌晨才听到她的声音。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消息也不回?”
“……”往往汤言就会沉默一阵,等他发完了脾气再说,“睡着了。”又或是,“在打工。”
离得远了的汤言像是法棍,硬的让人牙根痒痒。
“对不起,我就是找不到你太着急了。”
“哦。”
姜之沉默。汤言也不会主动说。
电话往往就会被这样挂断。
陆斯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时不时看来一眼。
“你逃不掉的,那小子吃定你了。干嘛吊着人家,故意不接人家电话?”
汤言坐在地上帮她贴快递单号。
“纯纯不爽而已,从来没人敢这么管我。”
陆斯手上涂着鲜亮的指甲油,她亮起来给汤言看。
“你知足吧,多好的一小孩啊。”
汤言实在头痛。
姜之像个时不时就会爆发的疯子。
上次送他离开,卢词在车上问:“那小孩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啊?”
“他就是不正常。”
汤言在后座闭目养神。
“不是,他洗澡的时候我给他东西,看到他手臂上有自残的割伤。”
“你懂的吧,学校里有一阵是流行这个的。”
汤言倏尔睁开眼。
“很重吗?”
“嗯,一道一道的,新伤添旧伤,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一找不到你就想发疯。”
“又没有发泄渠道,他只能伤自己。”
卢词以为汤言听了后会乖乖接姜之的电话。
没想到还是如此,心情好了就接,不好了就晾着他。
好像不在意似的。
但同样的,汤言随身带着一块一万毫安的电池,手机再也没缺过电。
卢词觉得,像是在训犬。
巴普洛夫和狗。
但这个“狗”字按在汤言或者姜之身上都很合适。
四月悄悄过去。
云清热了起来,外套很少再穿,卫衣和薄款冲锋衣多了起来。云清多雨潮湿,汤言不会再流鼻血,就连感冒也好了起来。
云清的夏季是汤言喜欢的季节。
五月。
姜之的电话多了起来。
“在干嘛?”
“中午吃了些什么?”
“最近有生病吗?”
“……会不会有想我?”
……
姜之的问题渐渐过界,汤言的脾气可一天天变好。
能回答都好脾气地回了,不想回的直接挂断。
卢词时不时会偷拍汤言吃饭、皱眉、浇花、光脚陪隔壁猫咪玩的照片给姜之,汤言发现了,也纵容了。
在相隔千里的云清,有三个人也在为半月后的高考而屏息凝神。
卢词问:“姜之来了后你打算怎么办?”
“打他一顿。”
汤言愤愤地说。她忍了好久了,老想打他了,一再的忍耐完全没有让对方提高警惕,反而觉得汤言是在假装冷漠。
陆斯点点头:“你扇他可别把他扇爽了,那位弟弟看着是像会闻你手上的香味,反手亲上去的人。”
汤言想了下,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高考前一天。
姜之他们就是在学校度过的,没有回家,第二天直接考试。
汤言也破天荒地陪他聊了好久。
挂电话时,姜之说:“姐姐,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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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汤言那边已经传来嘟嘟声。
高考的两天,对于汤言来说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天。只是因为电话对面的那个人正在考场中而稍微有些不同。
高考第二天,汤言去上门家教,回到家已经八点了。
姜之考完了。
不论考的怎么样,再和汤言也没关系了。
汤言直接把电话卡拔了扔掉,又把姜之拉进了黑名单。
她看着姜之最后发来的话。
【我考完了。】
【我可以和你上一所大学了。】
【怎么不回消息,在上班吗?】
【汤言,做我女朋友吧。】
汤言目光扫过最后那几个字,直觉有些吓人。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AirTag,走到小区楼下,打算赶紧爬上楼收拾东西出去躲一阵,管他能躲多久,说不定明天姜之就来云清找她了。
她要赶紧跑!
跑。
这个字一旦出现在脑海中。
汤言心中的一张大鼓就支了起来,哪里都觉得不对劲,好像猫抓老鼠的游戏似的。
汤言变成了那只鼠。
姜之这个人行踪太诡异,让她捉摸不透,她感觉稍晚一秒都可能完蛋。
对,是完蛋。
匆匆走进楼道,一楼的灯坏了好久,她凭借着感觉摸到了栏杆。在她的心跳声之外,一种恐怖的如影随形的偷窥感在身后出现。
汤言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黑暗里有个人,一团漆黑地就要扑过来。
汤言转过身,想迎面踢他一脚。
可比动作更快的事她的嗅觉。
她闻到了熟悉的洗发水味。
这让她迟疑了一秒。
就这一秒,她被那团黑暗笼罩住。
“……姐姐。”
“是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