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姜武失声，看到汤言的瞬间他就知道解释不清了。姜武不想让这两个孩子留下心理阴影，赶紧拉过姜之和汤言跑到阳台上。
“我不是你爸爸。”
姜武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说出来个结论。
汤言规规矩矩地低头站着，灰溜溜地不讲话。反观姜之，他愤怒地看着姜武，一身潮湿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而来。姜武很少看到姜之这样的生气。他一开始以为是因为他和许子珺的历史遗留问题，可下一秒，姜武看到了自己儿子死死抓着汤言的手腕。汤言使了些力气想挣脱，可是没成功。
姜之三根手指掐着她的手腕，动弹不得。
“说清楚。”姜之咬着后槽牙，“今天就说清楚，我们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姐弟？！”
姜之如此愤愤，让姜之把紧扣的手腕抛之脑后。
“没有，不是！你是我儿子，她是她爸的女儿！就是这个情况！”
父子对峙。
姜之失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因为有件事对不上。
“那为什么爷爷会问你，会问你这个问题？那个时候许子珺早就离开了，他为什么会怀疑？”
姜武语塞。
他很想盖过这个事，可又被儿子翻出来。一代中年人了现在被小辈儿训斥，姜武脸上挂不住了。
“没有就是没有！”
姜武转身看去医院后面的空地，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父亲这样的表现，还能是什么呢。
姜之不用猜，这都是浮出水面的真相了。
冷不丁地，姜之戳破了，“许子珺回来过，还是你去找过她？时间在她结婚前或者刚结婚。你们上床了……”
阴恻恻的一番话把姜武架在道德败坏的高架上，他宁可现在从楼上跳下去，也不愿意被儿子这样揭面羞辱！
姜之抓着她手腕的手指越发用力，汤言渐渐脸色泛白。她一直默默无言就是怕祸水东引，现在好了，她现在的身份属性作为许子珺的女儿极其不友好。
姜之发疯的样子连亲爹都招架不住，汤言忍着疼，想抽回手，但姜之的手好像是老虎钳，怎么都掰不开。
无奈，汤言忍不住，带着哭腔，“疼……”
一把来自人间的声音把姜之活生生拉回来。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所以你也有过怀疑吗，见到她第一面你就怀疑过吗，你对她这么好难道是因为你怀疑她真是你和许子珺的女儿！”
“姜之！！！”
姜武大爆发，男人的胸腔破裂，吓得汤言抖了下。
姜之赤红着一双眼，眼眶里的晶莹如雪，他握了握汤言的手腕，缓缓脾气，“你先到楼下等我，我送你回去。”
被退了一把，汤言走了几步，但依然看着他们。
姜之深呼吸几下，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难堪。
“去吧，楼下等我。我有话跟我爸说。”
这就是不想让汤言听的意思了。可汤言张张嘴，想说什么，不想离去。最后还是姜武也说：“你先走吧言言，不关你的事。”
姜武把汽车钥匙给她，“车在楼下，先去车上等会儿。”
汤言看着两个人沉重的气氛，拖起步子，消失在尽头。
汤言一消失，二人再次剑拔弩张起来，姜武首先发问：“你这样生气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言言？”
姜之任何细小的变化都逃不过姜武的眼，但他觉得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内都是可以接受的，直到今天才发现，姜之已经陷入太深。
“你应高三了，你该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从姜之打来家里的那通电话开始，姜武开始一步步反思，越想越不对劲，姜之越是表现平淡就越有问题。
姜之从小就是这样，他喜欢的东西从来不主动要，非要等着自己发觉到没给他，要不然就是在家平静地发泄情绪。
“你究竟把言言当成什么了你自己清楚！你是个高三的学生了你也要知道！什么最重要，你学了这么多年什么最重要！”
姜武摸着胸膛想着姜之这些年的成长，他很欣慰，姜之没有长歪，反而品行优良。可……怎么就最后半年了，性情大变呢。
姜之垂首，忽然听到楼下有车子解锁的声音，他凭着直觉看去。
看到一个小小的红色点进了一辆面包车，姜之看到她顿时安心多了。
很快，姜之正视着父亲。
一字一句吐露心声：“爸爸，我好像爱上一个女孩。”
关着门的阳台吹着冷风，姜武感觉到冷风凛冽。医院里面嘈杂不已，走廊的病人还在不停地走动，护士在查房，说着做手术的禁忌。有的病房早已黑了灯，应该是睡觉了。不知道是谁的鼾声如雷，点亮了夜色。
而他的儿子，他不善言辞的孩子对他说他爱上了一个女孩。
顾春的春天到了。
姜之没有大吵大闹，没有继续延伸说这个女孩哪里好，哪里让他喜欢，他不需要多余的话，只是这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就能够让姜武心软。
千百年来的感情都不会变。
正如同姜武在几十年前也曾对他的爸爸说过同样的话，“爸，我喜欢上许子珺了。我要和她结婚。”
只不过，姜武现在的位置是他爸爸的，而自己儿子的位置曾经是自己的。
姜武还记得他爸爸的回答：“不可能。”
只有这三个字已经足够心碎。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那一夜，姜武的心凉的如同二九里的湖面。许子珺等了他半夜，他都不来，于是她来敲他的窗户，姜武说自己去不了了，他不能不要自己的爹娘。许子珺说他是孬种，一个人连夜赶路，逃离了顾春。
很久之后他都没许子珺的消息。
再见面，姜武在钢厂里上班。值班的说有人找他，他去了才知道是子珺。
许子珺穿了条花裙子，亭亭玉立，她不计前嫌，再次问他：“姜武，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姜武摸摸脸上的灰，他没钱，没房子，还是住在父母家。而许子珺和爸妈又不对付，姜武犹豫了。许子珺说：“你不和我结婚，有的人跟我结。”
她抹着脸就要走，把姜武吓坏了，拉着她找了个小旅店开了房。许子珺以为这是同意的意思，欢天喜地地抱着他，说她想好了，去云清，租个小房子卖衣服，有了点钱再生个女儿，女儿就叫小慈。
姜慈。
姜武乐坏了，抱着她又亲又咬，就是不松开。
那时他们以为彼此早已经达成一致了，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
许子珺还是要走，要去云清，再不济去其他大城市，都比顾春好。
姜武则不愿意，他们家就他一个男孩，父母指望不上妹妹，他得在家，要不然，他爹妈要羞愧而死。
许子珺让他在爹妈和自己只见选一个，他选不出来。
许子珺不说话了。
姜武跑去买饭，回来发现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后来听说她结婚了，生了个姑娘，叫者慈。
过年的时候见过几面，真是讨喜，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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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珺小时候一模一样，姜武那个时候还没结婚，攒了点钱给小慈买了新玩具。即使她不回来，姜武也要给她买新玩具。
他从来没给许子珺买过什么礼物，但是者慈的三分之一的玩具都是姜武买的。
姜武无数次看着汤言，都像在看许子珺。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儿子也在看汤言，那眼神如同他在看子珺。
姜武那时候就知道了。
这小子要栽在这个坑里了。
可是父子俩怎么能栽在一个坑里？
姜武期待着儿子慢慢转性子，外一之后又变回普通朋友了呢？
不会有这天了。
姜之能说出口的话，就是一定要做到的事。
他说喜欢一个女生，在姜武的认识里那就是：以后我要和这个女孩结婚。
姜武不想嘲笑他，说以后还早，人总是会变的。姜武知道的，儿子随自己，是个犟种货。
他认定的事，就是要做到。
姜武哑言片刻，看着儿子。姜之也看着他，“我不会耽误学习的，我要和她上一个大学。”
姜之心思沉静，这是他下定决心的事了，姜武说什么也没用。
“我也不是需要你的同意，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她真是……”姜之眸子沉了沉，最终没有说出口那两个字，“我也不会忌惮，害怕。我会带着她离开，再也不回来。”
姜之注视着他，想要一个答案。
姜武的脸色变了又变，想抬起巴掌扇他，可最终没有落下。姜之也毫不畏惧，他不闪不躲，就要一个真相。
姜武还是承认了，他老了，而他的儿子比他强，比他厉害。
姜武错过了许子珺但姜之不会错过汤言。
“不是。”
姜武神色黯淡，终于说道。
“子珺亲自说的，不是。”
姜武居然还有一丝可惜，他摇头道：“言言长得像她爸爸，如果你见过的话就一定能认得出来。”
父子俩的矛盾终于消散，姜之恩了声，眼神一直在楼下的破面包车上没离开。
而作为父亲，姜武必须还是要说几句的。
“你这个阶段，还是学习为重。”
“嗯。”
“你和言言吧，不要太着急，现在不该做什么，你一定要知道。我、我明白，你这个年龄的孩子了，都多少知道那啥，但是那啥嗯……你不要做。”
姜之抬眼望去，替父亲完形填空，“知道，我还没成年呢。等我成年了再说。”
姜武：“……”我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这方面吧，一定要征求女孩子的意见，男孩子吧就不能……”
姜武结结巴巴地，也没个准备。
姜之心领神会，点头：“不能强上。我知道。”
姜武：“生理结构也不一样，嗯……你知道的吧，不对，你不知道，女孩子很脆弱的，你们年纪太小，言言虽说比你大，但也是个孩子。你俩都是孩子……”
姜之：“嗯，要带t。”
姜武：“……”说起来也没毛病。
姜武咽咽口水，“这种东西吧，要从一开始……知道吧，不能后面……知道吧……”
姜之冷冷的眼神终于分给他爸：“知道了。没进去的时候就要戴好，不能给女生增加风险。”
姜武擦着汗，好像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红着脸，最后嘱托，“还是学习重要，不要把心思乱放。”
姜之说知道了，眼神却看着下面。
“只要她不出意外，我就不会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