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现在住的地方还没安排好!”
曹记烧麦馆虽然已经过了早餐时段,中午这个时间,附近的上班族还是把不大的铺面挤满了,二人身边环境瞬时变得嘈杂起来,却也没耽误老同学间的叙旧。
仇晚淇倒了满满一碟的醋和辣椒油,将刚端上了还冒着热气儿的烧麦轻轻提起,整个浸泡在调好的酱汁里面,先咬一口,而后吮着纸皮薄的烧麦皮将汁水吸干净,馅儿是豆粒儿大小的肉块上混着葱花,仇晚淇有些迫不及待,不顾还有些烫嘴,随便吹了吹便一整个塞进了嘴里。
迟昊天问她话时,她嘴里被烧麦塞得满满当当,只顾得上点头或摇头来回应她。
“真香!”
仇晚淇嘴里才得了空,便感叹起来,这一口羊肉烧麦,她想了五年了,沪江也有蒙餐馆,可就是不够正宗,她也算老吃家了,总结下来就是想吃好羊肉还是得到产地吃!
说回烧麦,这蒸的和煎的好吃的程度也不分伯仲,就好像旁人问她这个射手座爱情和金钱哪个在她心里更重要一样,没法回答,根本选不出来。
迟昊天看她吃的汤汁混着辣椒油和醋顺着下巴流的样子很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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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晚淇,身高168体重48KG,上学时骑行社组织体检,迟昊天负责去取体检报告统一再分发给大家,翻到仇晚淇的那页时,被她逆天的腰围比震惊到。再后来的很多年,他都记得这位体型匀称,颜值在线,热爱骑行,还留着及腰长发的女孩。
而如今这人就很魔幻的坐在自己对面,下巴还挂着辣椒油......。
大学时期骑行社的成员都说她长得像湾湾国民初恋曾恺玹,可迟昊天觉得她比曾恺玹多了几分飒爽,毕竟在社团的时候,男同学们骑着比她好许多的车都追不上她的巡航速度。
那时候她喜欢千禧风,穿的大胆又单薄,好多男社员骑行的时候跟在她后面,说她身上有种独特的香味。
结果他也跟在她后面骑了半个多月,愣是没闻出来到底是什么香,这也成了自己学生时代干过最离谱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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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还没找好地方,我小姨家有套房子,前租客一个月前搬走了,两居室坐北朝南,在东影西街,邻着青城大学很近,周边配套也全,吃饭买菜去公园遛弯都方便,你要不先去那住吧。”
仇晚淇听到临近青城大学,眼睛都亮了,赶紧将提起来的烧麦又放了回去。
“那我能租吗?”
“你准备长待?不走了?”迟昊天听这话茬一愣,原以为仇晚淇就是回来故地重游几日的。
“我没想好,不过我应该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想明白下一步何去何从,到时候走不走再看情况。”
迟昊天一边擦嘴,一边点头,放下筷子,一口将茶碗里的砖茶饮尽。
“那也好,我小姨也住那个小区,但和你不同栋,有熟人离得近,她还能搭照搭照你,你行礼就我车上那些吧?一会儿拉你去买点生活用品,我直接顺路把你送你过去。”
仇晚淇这一年经历了太多,职场背刺、挚亲离世、连原本交集不密切但面儿上还看得过去的叔伯姑婶,都想从她父亲的遗产中分得一杯羹。
好似自己的好运气一夜之间被抽干,遇上的都是糟心事儿。
可眼下回到了青城,自打坐上这趟飞机开始,她的水逆期好像终于被终结了。
迟昊天比她大一届,靠谱程度超出仇晚淇的想象,自打下飞机开始,提行李,坐上他的车去曹记吃饭,而后悄无声息的买了单,还把她今晚睡觉用的床上用品和生活用品都买了个齐全。
到了他小姨房子的时候,屋子已经被打扫过一遍,地上清洁后的水渍还没完全风干,主卧和客厅都朝南,窗户都打开着,有穿堂风吹过。
客厅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郁郁葱葱,树影摇曳,还能看见不远处青城大学的操场,装修是原木极简风,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是看得出来用的装修材料都很考究,不像是出租屋,更像是主人要自己住的。
在仇晚淇转完整个房子连续发出五六声“哇”的感叹后,才发现迟昊天就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进。
“刚才你说要来住,我给我小姨打电话让她来收拾了一下。你看还行吗?”
“太行了,迟昊天,你是干销售的吧,这么面面俱到,把房子收拾的这么干净,就算你说你是要卖这个房子,我都想立马付钱了。满意,超满意。”
迟昊天腼腆笑笑,下楼把车上买的东西都给仇晚淇提了上来,确认她没遗漏什么才要走。
“对了,你没我微信吧,加一个,你要是缺什么不知道去哪买,给我发消息,回头我给你捎过来。还有我把我小姨微信推给你,她说签合同不着急的,你回头得空了去找她就行,她没事总去老年大学拉二胡,周末应该都在家。”
仇晚淇这么多年的工作习惯,都是别人扫她,请求加她好友,她便习惯性的翻出了微信名片二维码。
迟昊天如今也是青城最大的游泳馆老板,除了自己创办的泳装品牌及周边外,还有一家自行车俱乐部,卖的都是客户定制的顶级组装车。
做过老板的人都习惯别人发好友请求,便也下意识翻出自己的二维码,刚想展示,瞥见了仇晚淇的手机屏幕,又默默退出二维码,重新点了扫一扫。
“忘了问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骑车吗?”
“没时间,工作太忙了,压力也大,吃饭时间没点儿,有一段时间血压和血糖都不稳定。不过以后有时间了,我准备去青城大学跑步,健身的同时呼吸一下专属校园里的青春气息,看看帅哥,没准血压血糖就稳定了。”
迟昊天五六年没见过仇晚淇,以为她和其他同学一样,早已经被社会磨平了棱角,这么一聊,看着她倒是还和大学时期一样,很贫。
好友请求通过后,仇晚淇收到来自迟昊天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他的电子名片,望着名片上密密麻麻的tittle,仇晚淇不禁发出感叹。
“迟昊天,你发达了啊,我现在是不是得叫你迟总啊。”
“你要是哪天想骑车出去兜兜风,给我发消息,去我俱乐部,我给你选辆我们店里的组装山地车,我们去青城山越野。”
送走了迟昊天,仇晚淇铺好床便一头倒下,她急需补上昨晚没睡够的觉。
许是故地重游,又遇故知,原本思绪繁杂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意识渐渐涣散,记忆回笼,回到了大学开学报道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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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的少女,恣意又叛逆,仇晚淇不堪家庭烦扰,心心念念报志愿时一定要去个离家很远的地方。
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全职家庭主妇刘华也就是仇晚淇正处更年期的妈妈,和仇治国才知道自己女儿报了个什么大学。
青城距离仇晚淇老家邺城1500公里,坐卧铺要23个小时17分,如此一来,刘华和仇治国就只有寒暑假和过年才能见到仇晚淇,并且青城大学录取通知书都到了,既然无法改变就只能接受现实。
临行买票那天,仇晚淇坚决不让他们送,不是因为怕折腾父母,而是她已经迫不急待的想拥抱自由,从此天高任鸟飞。
为此仇治国和刘华吵的不可开交。
仇治国指责刘华对女儿太专制,才会造成仇晚淇逆反心理如此之大。
不出意外,刘华听后二人大吵一架,刘华赌气回了娘家。
在仇晚淇过去18年的人生里,这样的场面几乎隔个两三日就要上演一次,周一到周五在家里吵,周末去爷爷奶奶家吵,无论是爷爷家还是姥姥家那边的亲戚,就没有不知道他家这些糟心事儿的。
若说有什么解不开原则性的问题,没有!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今天你做饭了,另外一个人就一定要刷碗,不刷就要吵一架;刷了,刷不干净要吵一架;好不容易刷干净了,第二天同样的问题产生,还要再把昨天乃至前几天的矛盾再拿出来吵一遍。
听爷爷奶奶说,自己爸妈刚结婚那会儿闹过两次离婚,甚至直接闹上了爷爷任职的法院,弄得很难堪。
后来有了她之后,俩人还是吵,但谁也没再提过离婚这茬,只是在二人吵架过后,彼此都觉得是受害方。
便会拉着她们唯一的女儿,仇晚淇评理,直到多年后她工作了,还会时不时的收到刘华几十条的60秒语音方阵控诉仇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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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果不回,晚上再收到语音方阵时,就变成了控诉她,说她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妈妈。
这些当年不堪其扰,不愿点开的语音方阵在刘华去世之后,成了抚慰仇晚淇失眠的良药。
长大后的她终于明白,原来妈妈为她做的最大的牺牲就是留在这场不幸的婚姻里,给自己争取最大的抚养权益,这么多年的磋磨让她更年期提前,可那时候面对她的倾诉和烦扰,自己却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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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去青城求学之路后,她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喘息之刻,提着自己用压岁钱买的粉红色行李箱和一只甲壳虫乐队周边的书包踏上了去青城的火车。
“ThereareplacesI'llremember,Allmylife,thoughsomehavechanged,Someforever,notforbetter,Somehavegoneandsomeremain.....,IknowI'lloftenstopandthinkaboutthem.....。”
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是Thebeatles是《InMyLife》,在每个邺城小家争吵不休的夜里,陪伴仇晚淇入眠。
脱离了家人,仇晚淇把女汉子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自己去学校报道,去宿舍安置生活用品和床品,拿到校园一卡通后,就去图书馆,食堂,和操场围着校园转了一圈,踩点未来思念挥洒青春的地方,路过图书馆时,看到外面的公告栏上有人出手二手山地车,果断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两人谈好交易价格便约在校园大道那交易。
时间已至黄昏,天色慢慢暗下来,送车的人比原定的时间迟了半小时,到地方态度却很好,一个劲儿的道歉。
因着天已经黑了,恰巧,这片的路灯也在维修,仇晚淇打开手机屏幕大致照了照车身,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要掏钱。
“喂,我瞧着你这车眼熟,刚偷的吧?”
远处一束强光射来,仇晚淇感觉不适眯了眯眼,下一秒来送车的人就丢下车子,撒腿就跑,车子倒下时还砸到了仇晚淇的脚指头。
来人收起手电筒,骑车过来扶她,带她坐到马路牙子上,又过去检查被丢下的那辆车。
“这车是我朋友的,今天下午在操场跑步的时候,把车锁在操场外边被人偷了,你多亏没付钱,要不成销赃的了。”
“我没有!~”仇晚淇见他说的怪邪乎的,赶紧反驳。
“我知道,你急什么,你得感谢我,这要是去了派出所,你这钱就打水漂了。”
仇晚淇对这人第一印象极差,一会儿销赃,一会儿派出所的每一句好话,就会吓唬她。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仇晚淇被她这几句吓得心都在抖。
“我叫姚烨,是新闻系的大一新生。”随后他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扫我微信,你要是还想买这辆车,我把我朋友推给你,他有正规渠道购买的发票和收据,至于价格,你们自己谈吧。”
路灯在这时突然亮起,仇晚淇看到面前姚烨停留在她面前的手,顺着手往上看,光束打在姚烨的头顶,阳光型男在此刻具象化,仇晚淇觉得他身后夜空中的星星在眨眼,如钻石般闪烁嵌在他的周身,一个18岁少女悸动的心,此刻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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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渐渐消失,仇晚淇被频繁的手机消息通知提醒惊醒。
睁开眼时,她愣了一会儿,直到想起自己在青城租的房子里,才慢慢摸向床头柜的手机。
打开一看,置顶消息是一个新群,群名:青城大学全帅批阵容骑行社。
仇晚淇点开群聊拉到最上面的初始对话:[仇晚淇?新进群的是仇晚淇!震惊jpg]
[哪个仇晚淇,是我想的那个吗?]
[青城大学骑行社还有几个仇晚淇,你丫忘了你当年跟在人家屁股后闻体香了?]
[楼上真是很恶臭了......。无语jpg]
[迟子,你是我亲爹,你是怎么要到仇晚淇微信的。舔狗jpg]
[各位,信息量太大了,容我缓缓,我看到了什么?仇晚淇回青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