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2忙碌的雨夜
黑魆魆的海面上，小船全速行驶。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仍然异常潮湿，仿佛在预示着下一场风雨的到来。
夜里涨潮，海水起伏着像走在山道上。
马修在昏暗中看到了远处的灯塔，算算方位差不多就是他们平时会去海钓的地方，稍微再远一点就能离开人群，那里鱼不多，更靠近深海，还有很多暗流，不是家庭生活适合的区域。
过了一会儿，德克斯特缓缓停了下来，他也认出了这个位置，这里已经非常安全了，越过了人们常去钓鱼玩耍的地方，很少有人来这里玩，都是搭载游客的大型游船从这里经过，他们不会知道下面有什么的。
两人把黑色垃圾袋丢了下去。
夜色中四周一片荒芜，什么都看不到，但马修能感觉到那些袋子下去之后涌到船体上的海水。
他看着自己的朋友，观察他的情绪，德克斯特脸上有种难以压抑的愉悦，平时很少看到他这么开心，回去的路上，德克斯特对马修说，“她死了，没人会再给我妈妈下药，也许我妈妈很快就能好起来。”
德克斯特满怀希望。
马修不忍心戳破高中生的幻梦。
癌症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好起来的。
但他还是说，“是的，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两人在船上聊起了这个暑假的安排，马修可能要去和他父母徒步，找个清凉的山谷露营，或者去参加夏令营之类的，他爸爸最近在做考察，不知道到了放假前挑剔的奥康纳先生能不能找到心仪的夏令营。
他絮絮叨叨的和德克斯特说着。
德克斯特有些羡慕。
他爸爸是警探，工作忙碌到连正常休假都不能保证，短暂的假期只能让他们在迈阿密周围度假，至于夏令营，更是想都不要想，德克斯特知道自己很特别，他爸爸也知道，他答应了不会离开对方的视线。
不过他们可能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去沙滩上玩，或者去附近的农场参加亲子活动，也可能会出海。
妈妈出院后，这些活动全部都会是四人活动。
马修喜欢看到家人互相关心。
他拍拍德克斯特的肩膀，答应他，如果出去玩会给他带礼物回来。
上岸的时候，马修提醒德克斯特，“你今晚在我家写作业，雨停了之后我送你去了医院，这就是我们今晚的安排。”
德克斯特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放心吧，谁也不会知道今晚的事情。”
两人开上车回家。
马修到了家里，打开冰箱，拿出奥康纳先生做的蛋糕，急匆匆离开去找德克斯特。
对面的房子，哈维看看手表。
马修离开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现在回来又这样急急忙忙的离开。
是去见了什么人吗？
那个让他情绪躁动的家伙？
哈维掀开窗帘一角，隔着玻璃看到马修家里灯光暗下，他匆匆驱车离开。
他双手环抱，靠在墙上，盯着已经黑下来的房间思考。
是谁？
女朋友？
晚上家里大人不在两人偷偷约会？
哈维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那可是马修，学校里很多人喜欢他，只是第一个学年时没听到他在和谁交往，这个学年哈维入校这几天听大家说他在校外有个女朋友，还是前段时间才被人发现的，之前都藏的好好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气闷。
拉上窗帘不想再看。
马修对自己的八卦略有耳闻。
是麦克.伍德说漏了嘴，认定他有个没露面的情人，又不能解释是因为他浅尝了一下，觉得马修接吻技术太好才有的推测，含含糊糊的就成了这样，马修当时非常无语，当即拒绝了麦克.伍德想进一步学习床上技术的请求。
以前他没得选，这辈子他打定主意要当个好人，不能再被情杀。
谁能想到这样都会有绯闻。
不过他也没在意。
他这样的人，有几个情人也是正常的吧。
传传绯闻没坏处。
但是麦克.伍德不能学习他的技术！
这是对泄密者的惩罚！
*
尽管晚了一点点，但德克斯特还是带着蛋糕出现在了医院，摩根先生到的比他还早。
看到德克斯特他松了口气。
比起儿子可能会出事，他更担心儿子一个人去做了什么。
摩根太太看到儿子进来格外欣慰。
“是奥康纳先生的蛋糕吗？你妹妹已经带过来了。”
德克斯特解释说是马修的心意。
摩根先生不动声色的德克斯特身上扫了几眼。
一切正常。
看来真的只是在马修家写作业。
德克斯特走进来，摩根先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闻到了，儿子身上带着一股暴雨的气息，混杂着海水的味道，绿藻，风，还有，一点点的血腥味。
很淡。
但是他今天在现场待了一整天。
对这个味道非常敏感。
这点血腥味在消毒水的味道里太突兀了。
德克斯特握着妈妈的手，和她说学校里的事情，顺便告妹妹的状，黛布拉简直难以置信，说好了要为她保密的，骗子！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吵吵闹闹的让病房里格外热闹。
摩根夫人苦恼又甜蜜的调停。
直到夜深了，他和摩根先生得离开了，今晚由黛布拉陪妈妈。
黛布拉趁着父母吻别，给哥哥比了个中指。
德克斯特耸耸肩，无所谓的样子把黛布拉气的差点跳起来。
严厉的摩根先生用眼神制止了两人无聊的闹剧。
转身带上儿子离开，他没有在医院展开问询，直到上了车，摩根先生没有启动车子，而是看着自己的儿子，认真的问他，“你今天，究竟做了什么？”
德克斯特愣了下，但随即就表示，“在马修家写作业，你知道的，不信你可以问马修。”
摩根先生摇头。
“他是你的朋友，他的证词不可信，除非你做的事情，他也有份，告诉我，是你们两个组队杀人吗？”
怎么会？
德克斯特连忙否认，强调他只是在写作业。
但摩根先生对自己的孩子太熟悉了，他一眼就看出儿子的问题。
他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德克斯特忍了这么久，却忽然打破了自己的规则。
德克斯特还想狡辩。
摩根先生却忽然指着他的鞋子，“你这上面沾了血。”
德克斯特立即低头。
但马上，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的衣服已经全部清理干净，现在正在家里的洗衣机里转圈，鞋子也洗了，他甚至洗了个澡。
“爸爸……”
他小声张口，低着头不敢看摩根先生。
“是谁？你做了什么？在哪里？”
摩根先生心急如焚。
他不能放任德克斯特这么犯案，他得去清理现场，不然他的儿子很有可能在未成年的时候就被抓走，他会被关在巴尔的摩精神病院供人研究。
德克斯特只好小声说出了在医院发现的死亡天使，说了他的调查，说了他的清理工作，还强调只是他一个人做的，他不能把自己的朋友拖下水，他的朋友可能是这世界上唯一能理解他的人，比他爸爸的理解还要多，最后，他说，“我要救妈妈。我不能让人这么害她。我不想让妈妈离开。”
他梗着脖子，不肯承认自己犯了错。
是的，他没有告知爸爸这件事，也没有征求意见，自作主张。
但是如果他说了，他爸爸绝不会同意的。
他只会把那个护士抓去坐牢。
而这需要漫长的流程，等他们调查完，他妈妈可能已经出事了。
摩根先生又欣慰又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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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儿子是严重的反社会人格障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决不能突破他定下的规范，不然他被抓的风险会大大提高。
不过他没有生气。
而是冷静下来把事情和德克斯特说明白。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清理现场。
德克斯特带着他爸爸回了他动手的地方。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留下破绽，只是很庆幸马修只在门外站了站。
摩根先生带好装备，仔细检查现场，墙角极不起眼的位置有一点点的血液反应，德克斯特反应过来，是他放塑料布的时候材料不够了，那个位置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他有些羞愧。
还是经验太少了。
摩根先生把血液痕迹小心的处理掉，又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其他残留，这才带上儿子悄悄离开。
雨渐渐又下了起来。
回到家里，两人身上沾了些雨水。
摩根先生看着儿子兴奋的脸，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对他说，“你最近不要和马修玩了，你们关系太亲近了，他会发现你的异常的，搞到最后又像你之前那些朋友，不欢而散，还不如现在就拉开距离，等过段时间，也许慢慢的你们就会有新的朋友。”
德克斯特张开嘴，他想解释，马修和他是一样的。
但是他说不出口。
怎么会一样呢。
马修从没有他的那些冲动，他偶尔会和马修聊聊自己的冲动，但马修不是很理解，那时起德克斯特就知道了，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只是有些相似，但绝不相同。
窗外雷声隆隆，德克斯特用毛巾裹住头发，整张脸埋在毛巾里，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能再说了。
他现在太兴奋了，万一说漏嘴，马修就完了。
他们两个会一起完蛋的。
摩根先生欣慰的拍拍儿子的肩膀，17岁的男孩，已经和他父亲一样高了，甚至以后会更高大一些。
*
马修回到家里，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
晚上的雨来得又快又猛，但去的也很快。
现在雨停了，外面的天空又变得格外透亮，月亮轻盈的挂在天上。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空调，洗完澡赤着上身打开窗，任由雨后凉爽的空气钻进来，顺着他的皮肤打转。
对面的房子里开着灯，拉着白色的窗帘。
马修看到一道修长的影子，他在擦头发，透过纱帘，光影里透出优越的轮廓，整张脸像是雕刻出来的，面部立体，鼻梁高挺，下颌角清晰分明，毛巾擦拭的时候，他几乎能看到对方擦头发时手臂鼓起的肌肉，他的邻居转过身。
宽肩窄腰。
马修只恨哈维拉了窗帘，不然他就能看到下面的风景了。
他的邻居怎么看不到脸也这么好看。
马修心痒难耐，吃不到，总可以看看吧。
他舔舔唇。
套了件宽大的T恤从家里跑出去。
马修轻手轻脚跑到邻居家的后院，沿着水管爬了上去。
咚咚咚。
哈维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他疑惑的看向窗户。
？
有人？
哈维小心翼翼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马修就那样仰头看着他，两手还小心的抱着水管，外面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少年像只湿漉漉的小狗，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他的衣领过于宽大，哈维俯视的时候把对方的身体看了个精光。
隆起的胸肌一览无遗。
隐约还能看到少年劲瘦的腰身。
哈维眨眨眼，强迫自己往上看，视线里少年俊美的面孔猛然靠近，马修爬到了他的窗台上。
“你在，做什么？”
他有些磕巴。
马修笑眯眯的，靠坐在窗边，邀请他。
“想去游泳吗？我家泳池刚换的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