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耀夏 > 9. Shining
    捏住他衣摆的两根手指粉白纤细,少女小脸仰起,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句话直戳到人内心里,保有边界又柔软真诚的安慰。

    衣料遮盖下,唐岑肩背却紧绷起来。

    这就说明,那些七嘴八舌的话。

    她确实,也听到了。

    听到了多少?相信了多少?

    又会不会……因此而想起些什么。

    女孩眼睛明亮如镜,心思写得单纯,不加粉饰,也宛若能用一汪清水就将看进去的一切都映照得无所遁形。

    唐岑忽然别开视线,沉了沉呼吸。

    “他们说得没错。碰上我,的确不是挨打就是倒霉,所以——”

    “桑晴夏。”

    “你到这儿来是散心也好,避祸也罢,最好不要和我扯上什么关系。这事儿结了,到此为止,以后……”他说到这,顿了下,“以后不必要,我们也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能离我有多远,就离我有多远。”

    他第一次叫她名字,第一次一次性从那张能少动就绝不多张的嘴里说出这么多话。

    是要在压根就还没和她熟起来前,就杜绝性地划清界限。

    是警告,也是奉劝。

    桑晴夏有些难过。

    不是因为他的冷言相向。

    流言蜚语嘛。

    巧了,现在的她不说和他感同身受,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和他同病相怜——

    【她还有脸出来活动?靠家里暗箱操作垄断师资和参赛渠道,顶替别人的名额,真金白银砸上去,是个舞痴也会拿奖了!】

    【家里有钱买得起皇冠,就真当自己是公主了?把身边朋友当成丫鬟使唤,想当大小姐被人伺候,死了穿回清朝吧】

    【我之前跟她一个学校,和她玩的都必须要吹捧着她,说话一句不如她意就会被抱团针对排挤,真就在学校唯我独尊。。。】

    【霸凌女装小白花,我怀疑爱营销是他们家遗传的手段。很多人不知道她爸早年就是背着她摆摊卖炸鸡的“拼命奶爸”照片在媒体上走红了才变成暴发户的】

    【听说她爸能登上富豪榜,是从小就带她去整容、培训小名媛什么的,把女儿送去讨大人物欢心,在这种畸形环境里长成的性格肯定扭曲阴暗】

    【细思极恐啊你们想,前段时间她家不还爆出一大堆丑闻吗,现在连个水花也没了,不会是故技重施了吧】

    【脸整得还行,跳舞就算了吧,没天赋少强求,也没见她多努力提升水平,毕竟报名就能拿奖,为了后续进娱乐圈当明星圈钱营造的光环人设而已……】

    起初,桑晴夏是气愤,她没做过的事被扣上屎盆子,她做过的事被颠倒黑白,解释被说破防,不解释被说心虚。

    最可恨的是,说她跳!舞!不!行!

    气炸的愤怒过后,是震惊,是疑惑,是不可思议。这种没凭没据只靠打字的假料居然有那么多人信?!

    网友不知情不了解她就算了,为什么身边认识她的人一个两个看她的眼光也变了颜色?

    桑晴夏继承了她爸的乐天派,打小就被养得坚定大方,自信满满。尽管如此,这些非议的话看得多了、听得多了,她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动摇、内耗、自我否定。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甚至不敢照镜子,不敢看到任何反光物上的自己。

    因为讨厌。

    讨厌那个被很多人讨厌着的自己,讨厌那个战胜不了谣言、像是真的犯下弥天大错不可被饶恕的,差劲的自己。

    而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八卦,就像黏附在暗角的斑藓,被众人的口水湿潮潮地一浇,势不可挡地滋长,又沾在他们的舌底,一张嘴就被带得到处都是。

    无力对抗时,会逐渐麻木习惯,而后颓然沉默,同时又会应激般地变得尖牙利爪,敏感地揣度别人的想法。

    无非是害怕。害怕自己什么都还没说、什么都还没做,就会被人误会、被人讨厌。

    所以,才会像刺猬一样。

    不知要被这样的情绪浸泡多少年,少年意气才会被磨灭得一丝不剩。

    身旁小女生的声音消失许久,但能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都在,唐岑眉峰烦躁拧起,握紧的手心出了层汗。

    是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吗?

    他喉头一滑,想再说些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远离他,总归没有坏处。

    唐岑悄然瞥向她右手手腕外侧,只是她那只手垂着,从他的角度看不见那道疤痕。也就是在这时,余光里依然没被松开的衣角,又被她轻微扯了两下。

    “我没有相信那些。”桑晴夏说。

    她的声音很轻,砸过来似乎又很重。

    心脏有瞬时的停滞,唐岑古井无波的瞳仁微颤,撩起眼看向她。

    桑晴夏没再继续说那些不开心的。

    “我还没跟你道谢呢,不管是昨天你在公交车上出手相助,还是今天仗义地带我杀到色狼家,都谢谢你啦。”

    “还有,如果说碰上你,不是挨打就是倒霉的话,那你这个让人闻之色变、大名鼎鼎的说法恐怕要被我破除了。”

    她耸耸肩,“你也说了。”

    “我是来散心、避祸的,总之是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才来了这里。”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从半年前起我开始水逆,做什么都不顺。哪怕什么都不做,麻烦也会装了GPS地找上我。”

    “但今天。”她扬唇笑起来,“也就是遇到你后的第一天,是我最幸运的一天。”

    “……”

    说罢,桑晴夏一脸认真地凑过去。

    “嗳,你破了我的水逆,我破了你的这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倒霉说法,咱俩多处处,看能不能负负得正呗。”

    “说不定……咱俩是正缘。”

    “能化解万难的那种,正缘!”

    唐岑:“……”

    说这种话。

    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见对方头顶着“唯物主义”四个大字,不是很欣赏此提议的样子,桑晴夏用胳膊撞一撞他的,“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吗?”

    唐岑在她说一句话就挪一小步的追问下左肩已经碰到了墙角。他伸手捏起她后衣领,提溜小猫仔似的将她拎远了点。

    “……别挤我。”

    “……噢。”

    什么一晚上培养出来的兄妹情,分明就对她没有好脸色嘛。

    难道是梁子结得太快了?

    桑晴夏盯着他思考了一番,灵光一闪,恍然道:“哥哥,你不会是因为我把你误会成了色狼,有辱你的人格,所以还在生我气吧?”

    “……”

    “我可以解释的,我昨天抓住你的手,然后嘴比脑子快就骂了你,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色狼肯定不是你!”

    不知道她一分钟内怎么能蹦出来这么多跳脱的想法,唐岑听她叽里哇啦小嘴不停。

    到这儿,单边眉毛挑了挑。

    于是,桑晴夏自然地接着解释下去。

    “因为你自己的屁股就很好看啊,没必要摸别人的嘛。”

    唐岑:“……?”

    “哦,说起来,你也可能是因为昨天在巷子里我偷看了你的屁……”

    “——桑、晴、夏。”

    “到!”桑晴夏立正,笑眯眯的,大有壮着胆子调戏的意味,“好看还不让看了?”

    “……”

    唐岑盯了她半晌,唇微扯,“想看啊?”

    桑晴夏也学着他单挑眉。

    唐岑说:“那你得再赔我点儿钱。”

    桑晴夏:“……”

    好一个Callback。

    ……

    罚站室外,王松哲和梁正秀透过纱窗瞅了会儿里面的两人,相视一笑。

    悄声走回了院子里,才放开声说话。

    梁正秀:“晴夏这丫头啊,我昨儿一见还意外呢,以为姑娘家长大就收敛得内向了,其实性子没变,还是那么欢脱,而且比小时候还厉害,学会装乖了。”

    王松哲呵呵笑了两声,“她小时候那鬼精劲儿,装都装不住。我看阿岑从小到大,也就只能被这小丫头给拿住。”

    “是啊,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王老师,有时候一些事的发生是没办法料到的,也没法阻止,既来之则安之,唐岑自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有自己的想法,您别太担心。”

    王松哲听她说这话,乐了,“可行,我教你的话,现在一字不落又还我这儿来了。”

    “我这不是看唐岑最近不怎么回家,您老实在是放不下心吗?”梁正秀给他倒了杯温开水,想到了以前的许多事,“就像那时候唐岑患上失语症,怎么着都不开口说话,您愁得夜不能寐的,也没猜到会被夏夏给治好不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王松哲瞥过去,眼神看穿了她,“行了,别想着法安慰我了,你的担心也不比我少。”

    梁正秀一笑,没否认,“担心是担心,但我相信唐岑。”

    “其他事都还好。就是齐游出了事在医院里躺到现在没醒过来,阿岑为了他也咬牙扛过了这几年。”王松哲说,“可在这件事上,我相信不了这孩子。那人就是他的心魔,他就没走出来过。”

    梁正秀听着,嘴边的弧度慢慢抹平。

    “高群泰出狱的时间你没说,我没说,他不留心关注就不会知道,可他状态提早好些就不对了,越临近我就越能感觉到。”

    “他自小就有个习惯,一感到不安,能把俩胳膊搓得没一块好皮。”

    “怕就怕那人已经找上了他,这一个月他那是不回家吗?他那是不敢回家了。”

    老人沧桑的声音不知从哪儿开始压得又轻又低,往外望去,不免叹了声气,眉间染着深深的忧虑。

    “阿岑啊,就是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爱藏事儿,有什么都瞒着家里不说。”

    ……

    桑晴夏掐着半小时的点,一结束就立刻窜到院里,肚子咕咕叫,她翕着鼻子四处寻找。

    “好香啊,是哪位大神厨在做大餐?”

    大神厨——民警老张系着围裙,举着锅铲从厨房冒出头,“麻辣大盘鸡!王大爷,带着你孙子孙女中午都留下吃饭啊。”

    “……”桑晴夏垮起张小脸,“啊,那还是算了,我不吃鸡肉。”

    梁正秀:“熟的也不行?”

    桑晴夏:“不行,我怕鸡报复我。”

    王松哲:“都到了你肚子里怎么报复?”

    桑晴夏:“我会拉肚子。”

    几人:“……”

    梁正秀:“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非要满院子追着给鸡拔毛呢?”

    桑晴夏不是很理解小时候的自己:“我为什么非要给鸡拔毛?”

    王松哲:“说是大夏天怕鸡热死。”

    “……”桑晴夏理解了,“呜呜,真是好善良的小女孩一枚。”

    “……”

    “诶?”聊半天了,桑晴夏看着王松哲才想起来问:“爷爷,您怎么来了?”

    王松哲哼道:“我来捞我那一对儿早饭都不吃,相约一起去砍人的孙子孙女!”

    他孙子:“……”

    他孙女:“……”

    俩人沉默间,梁正秀掏出一卷钱,塞到桑晴夏手里,动作快得没给她退回的机会。

    “夏夏,不出意外那两百块钱不大可能要回来了,这钱呢,是我这个做姑姑的一点见面心意,不多,你收着吧。可以当是补偿,也可以当是红包。”

    “不不……不用了。”桑晴夏说,“反正那色狼也被收拾过了,要不回来也没关系。”

    旁边少年轻淡的语气,飘来句:“照你这么说,功劳在我,那二百多块钱得给我吧。”

    手里转瞬一空,桑晴夏:“?”

    只见她那便宜哥哥一甩抢来的红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这才叫有诚意的道谢。”

    桑晴夏追上去,阴阳他:“哥哥,有钱能使你推磨吗?”

    可惜阴阳的力度由于她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而大打折扣。

    唐岑哼了声:“有钱能买肉包子吃。”

    桑晴夏:“……”

    派出所对面支了辆早餐小推车,卖早餐的是位头发花白、和蔼可亲的奶奶,这会儿快十点都要收摊了。唐岑过去,买了最后的两个香菇瘦肉包和一杯豆浆。

    包子豆浆都到了桑晴夏手里。她饿得吭哧咬了一大口,皮薄馅多,鲜汁四溢,不烫口也不过凉,正正好。看他没有要再买别的,她嚼吧嚼吧问:“你不吃吗?”

    “管好你自己的肚子别唱歌就行。”

    桑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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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口豆浆顺顺气。

    他和卖早餐的奶奶好像认识,很自然地就帮着收起了折叠桌椅,最后把小推车外面一圈用绳子固定好,以免推车过程中东西掉落。

    桑晴夏吸着豆浆,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阳光比起清晨那会儿,愈发明燥,气温攀升得快,男生微皱了点眉,懒垂着眼,手臂上额外带着黑色袖套。

    防晒做得挺到位,怪不得皮肤白。

    桑晴夏心想。

    捆绳子用力时,他展开肩,延至长臂的肌线结实有力,明显可见。桑晴夏又想,打架这项目,还挺健身的哈,练得不错。

    奶奶笑着和他说话,他不怎么回,只略略点几下头。对脏辫男那些人是凶的狠的,跟老人站在一起,又像只高冷但乖的大狗。

    “唐岑,这姑娘是你谁啊?”

    奶奶问完他,转过头,和一直看他们的桑晴夏对视上,便把心里话夸出来了:“水灵水灵的,盘靓条顺,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谢谢奶奶。”桑晴夏笑回。

    然后咬着吸管,等着听他怎么回答。

    谁知唐岑选择性耳聋没打算回答,好在奶奶坚持又问了遍,他这才短短望了她眼。

    再然后,他把头转了回去。

    桑晴夏听到他冷嗤一声——

    “没谁。”

    桑晴夏:“?”

    那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我大姑给我包的红包还回来!

    王松哲出了派出所正悠悠往这边走,桑晴夏小身板一扭就要去告状。没走两步,后面男生不咸不淡的第二句话送了过来。

    唐岑说:“家里新供的祖宗。”

    桑晴夏:“……”

    ……

    回家前,桑晴夏跟着王松哲去镇上最大的超市逛了逛,买了点生活日用品,不过没买着多少,桑晴夏习惯了常用的那几种牌子,只能在网上买。

    回去的路上,三人步行,购物袋挂在小蓝摩托车的车把上,唐岑推着车走在后面,王松哲走在最前,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有些人东拉西扯,拉着他唠个没完。

    桑晴夏放缓脚步,以不认路为由,让赶上来的唐岑走前面。

    斜陡山坡上,梯田依阶而建,水面将天色浇映得潋滟。窄长乡道两侧,六月麦子刚收割过一轮,现今冒绿的夏种又已长得茁壮,泥土里总有新的生机扎芽,总有新的芳香再生。

    和昨天一样的大太阳,和昨天一样望不到头的乡路,但今天就是看着顺眼无比,桑晴夏没了昨日的烦躁,还多了份不可名状的雀跃。

    她边走边浏览手机,逢新诺的消息成批地量发,回不完,根本回不完。

    逢新诺:【别冲动啊晴宝,别做惩罚自己威胁别人的蠢事,实在不想呆在家里,你来我家住也是好的啊】

    逢新诺:【桑叔叔都给你台阶了,你为什么不下!桑叔叔说要接你回来被你拒绝了!你糊涂啊宝宝,有什么非要跟大别墅过不去?】

    桑晴夏估计啊,逢新诺此刻正脑补的她是穿着打补丁的破烂衣裳,在大山里现挖现煮野菜充饥的流浪汉形象。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就算说了她现在心情挺舒畅的,逢新诺也只会以为她气疯了,桑晴夏想来想去,决定附上张照片予以佐证。

    逢新诺今天有档节目要录,此时正在后台化妆,每隔两分钟就要输出一波消息,生怕她的好姐妹一去大山不复返。

    对面一张新图片跳入聊天界面时,逢新诺没忍住一个白眼翻上天,都没点开看,示意给她画眼线的化妆师姐姐先稍等。

    又是一条语音过去:“我真服了,桑晴夏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啊?!那破林子到底有啥好拍的?”

    桑晴夏:【你再点开看看呢[乖巧]】

    桑晴夏:【没脏东西,有好东西】

    逢新诺忍着耐心,把那张照片放大。

    背景还是一望无际的茂密山林,跟上张不同的地方在于,这张拍的是农田,左下角近处的小窄路上,走着个人影。

    一个男的。再准确点说,是一个身材一看就顶呱呱的男的。虽然没露脸,但凭个背影就能把照片的档次都拉高几分。

    这时,她好姐妹的新信息弹了出来。

    桑晴夏:【[色][色][色]】

    逢新诺:“……”

    逢新诺:【????????X10086】

    逢新诺:【合着不是被脏东西夺舍了,是被不知名男色诱惑住了】

    逢新诺发疯:【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被黄毛拐走了!我要报告桑叔叔!】

    桑晴夏:【什么黄毛】

    桑晴夏:【自家哥哥好不好】

    桑晴夏戏精上身:【命运待我不公,狠狠将我玩弄、抛弃,我沉迷在男色里逃避一下怎么了?怎?么?了?】

    桑晴夏激情打完最后一个问号敲出去,没想到下一秒逢新诺这虎妞儿直接一个微信视频打了过来,忘记关静音,铃声吓了她一跳,手机差些掉下去。

    出于心虚,桑晴夏急忙按挂视频,又关了音量,回头看了看,王爷爷跟人聊完了,背手悠闲地走着,没想赶上他们。

    扭回脑袋,刚想去看另一个人,桑晴夏眼前一黑,“啊”地叫了声。

    “男色”本色突然不吭不响地闪到了她面前,她刹不及脚,砰地朝他胸膛撞上去,刚拿稳的手机又脱手飞出去。

    唐岑眼疾手快,弯下腰捞住了手机。

    糟糕,手机没熄屏!聊天记录!千万不能被他看到!桑晴夏脑海里只剩这一个念头,顾不得脑门上的那点疼,几乎是在他抓着她手机的那只手抬上来的瞬间,扑了上去。

    唐岑被女生扑得往后退了一步,双臂条件反射地抬起,怕她摔倒想圈扶住她,扑到他怀里的人却猛地推开他,抱着手机连连后退。

    桑晴夏将手机捂在狂跳的心口。

    “你、你干嘛?”

    “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唐岑说,“走路不看路。”

    沿他的视线,桑晴夏扭头一看,她离掉沟里也就差那几十厘米。

    少年瞧她眼,“啧”声,“我以为你要下去种地。”

    桑晴夏:“……”

    等他一转过身,桑晴夏就对着和逢新诺的聊天页面恨恨扣字:【呜呜呜……哥哥要是嘴再甜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