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姜翊璟和于阔一行人打完球,在红绿灯的转角处,对他们说:“我先走了。”
于阔奇怪:“诶,你去哪?”
“谭汀月打工的咖啡店,我爸让我去看看。”
于阔叹了口气,想起了伤心事,对他说:“阿璟,你能帮我问问谭汀月为什么柚柚最近都没回我消息吗?”
姜翊璟皱眉:“你不是有她联系方式吗?”
于阔嘿嘿一笑:“这不是,她在你面前最乖嘛,肯定会告诉你。”
姜翊璟冷淡拒绝:“自己问。”说完长腿一迈朝着咖啡店走过去。
于阔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嘟囔:“什么你爸你要你去看,你自己想去见她还要找借口,十几年兄弟了,我还不知道你。”
咖啡店屹立于繁华商业街的尽头,装潢用了大片象牙白构造出极简风格,员工都是统一的咖色套装,姜翊璟也不知道她在这两个月能挣多少钱?或许还不够买他一双球鞋,可她还每天早出晚归干得十分起劲。
姜翊璟看见了谭汀月,她身上的白衬衫上有个灰蓝色的蝴蝶结,带着棕色鸭舌帽的她正端着咖啡缓慢又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她做事总是这样不疾不徐又一板一眼的,认真又可爱。
自动玻璃门打开,姜翊璟在谭汀月的视野盲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谭汀月放下咖啡的时候,桌前的年轻男人本来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十分突然地站起来了,她手中的咖啡明显被男人突然的动作震到一下,然后尽数洒在了男人的西装裤上。
谭汀月在咖啡店第一次出错,脸色瞬间变了,口中一直重复着道歉——对不起先生,真的很抱歉。
男人如此激动地站起来,是因为看到手机里他购入的股票股价大跌,本就心情烦躁,还被毛手毛脚的年轻店员泼咖啡,也不顾什么作为白领的斯文面子,只想找个受气包,口中辱骂的词汇绵绵不绝。
谭汀月社会经验不足,一时直接呆住了,手足无措地站着挨骂,店长也过来了,又是提出赔偿又赔笑脸。
男人见店长来了,才抬头打量了一下谭汀月,小姑娘不施粉黛,脸颊上的淡粉色衬得她晶莹可爱,眼眶有些红,带着些委屈,让人心神一荡。
他突然又猥琐地一笑,说:“小妹妹,你不然把我裤子擦一擦,这事就这么算了。”眼神不怀好意地朝着裤子方向的不明部位望去
店长在这家咖啡店工作了几年,虽然作为服务行业会遇到不少奇葩,但敢这么光天化日撒泼和耍流氓的还是第一个,被震惊到口中的道歉瞬间止住。
谭汀月想,如果她不是咖啡店店员,她不会让这个猥琐男好过,但店长姐姐一直很照顾她,她不想给人添麻烦,所以选择咬着唇忍耐。
谭汀月抬起手的时候,手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整个人一下子就被被拉到一个宽阔的肩膀后面,被严严实实地挡住,而刚刚那个嚣张不已的猥琐男被泼了一脸柠檬水,冰块顺着崎岖的面部线条砸下。
轮到猥琐男懵了,呆滞地看向破他水的姜翊璟,比他高一整个头,脸色阴沉可怕,下一秒就要揍自己的模样。
姜翊璟回头问店长:“录音了吗?没录的话我录了。”
店长也懵了,她是准备说要报警了,这个男生突然就出现在这,不过他似乎和谭汀月认识,于是冲他点点头,说:“我们店内监控全覆盖。”
听到自己刚刚的无理表现都被录音了,男人嚣张气焰下去一半,姜翊璟刚打完球,只穿着一件无袖篮球服,手臂肌肉展露无遗,再加上目测185以上的个子,看着就不好惹。
姜翊璟扯着这男人的衬衫领口,眼神如寒剑出鞘,向他刺过来,语气带着十足讽意:“仗着自己点了一杯二三十块的咖啡,就欺负小姑娘,你也算男人?”
说完,他放开男人的领口,似乎很嫌弃刚刚碰到这个人渣,一个一个指节地用纸擦着手。
姜翊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甩在他身上:“拿去干洗吧,多的钱去买几瓶漱口水涮涮你的臭嘴。”
“你!”男人被他气得面成猪肝色,但姜翊璟从身高到气场全方位压制他,只好憋着一口气回敬:“今天算我倒霉!”然后拿着一百块钱走出咖啡店,不顾众人鄙夷的目光,出了门才维持不下去,差点摔了一跤。
咖啡店看热闹的人觉得姜翊璟的举动觉得大快人心,那男人走了,姜翊璟才回头对谭汀月说,语气很冲:“把你工作服换了,跟我回家!”
“汀月,这位是?”店长姐姐问她姜翊璟的身份。
“以后她不在你这干了,把之前的工资给她结了。”姜翊璟冷淡地对店长说。
店员姐姐点点头,这个男生明明看起来年龄不大,却有种能把人压制住的成熟气质。
换衣服的时候,店长姐姐向谭汀月道歉:“汀月,我刚刚也呆住了,没及时说要报警,对不起啊。”
汀月摇头:“没关系的,你肯定也没想到那人会这么过分,人在气急了的时候是会愣住的,我刚刚也是这样。”
店长姐姐笑着问他:“汀月,刚刚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看到你被欺负,感觉他真的要被气死了,真的还挺护着你呢。”
“不是的。”谭汀月摇头,“他是我…哥哥。”
店长姐姐了然:“嗷,也怪不得呢,哥哥也是见不得妹妹被欺负的。”
谭汀月把衣服挂好,对她说:“姐姐,我也快开学了,明天就不来了。”
店长这些日子也很喜欢这个可爱又勤快的小妹妹,笑着说:“好,好好念书,A大这么好的大学,以后有大发展的。”
谭汀月面对夸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谢谢姐姐,如果以后有时间,我还能来店里兼职吗?”
“当然可以了,我随时欢迎你!”
姜翊璟就在门口等她,面色沉郁,皱着眉靠墙站着。
谭月璟很少见到他这么生气,有些害怕地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
见她来了,姜翊璟快步上前,她细嫩的手腕被粗糙的虎口牢牢锁住,他拉着她往前走。
谭汀月亦步亦趋,问:“去...去哪啊?”
“跟我回家!”
街道口灯倏忽亮了,姜翊璟只好停下。
在他正后面跟着的谭汀月,因为惯性直直撞上他的黑色衬衫,柔软的棉布材质带着清爽的薄荷味道,带着里面的肌肉真的很硬,不然怎么把她的鼻骨撞得那么疼,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姜翊汀转头看她,正揉着鼻子,眼泪一簌簌从微红的眼眶里落下,一副被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他虽然还在生气,但想着她可能因为刚刚咖啡店的事情委屈,拉她手腕的力度松了几分,声音放缓了点:“别哭了,这种被人欺负的破工作有什么好干的。”
谭汀月眼神有些惘然:“啊?”
姜翊璟弯下腰拨开她额头的刘海,动作挺小心的,语气却很欠揍:“刚刚没见你哭,在我面前倒是不装坚强。”
谭汀月是被撞到疼哭的,现在是真的有些委屈了,今天事情她也没预料到,之前明明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都挺好的,他这么武断地帮自己辞了兼职,她也没说什么,但现在他不仅贬低自己的工作,还自己脸色看。
她不太高兴地挣脱他的桎梏,说:“别拉我了,我自己能走。”
姜翊璟拗不过她,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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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手攥太紧,她莹白的手腕红了一圈,像套上一个粉色的镯子,昨天还撒娇求着自己帮忙带耳钉,今天却格外不识好歹。
手机在兜里都震动打破僵局,姜铭打电话问姜翊野:“你和阿月去北城的票买好了吗?”
姜翊璟口气依旧很冲:“买好了。”
“谁惹你了?”姜铭奇怪,“如果是阿月的话,你多让让,她是个小姑娘。”
“我怎么不让她了?”姜翊璟更气闷了,撂下一句:“她爱怎样就怎样,我管不着,挂了。”
被亲儿子呲了一顿的姜铭在大洋彼岸对着手机叹了口气,想给谭汀月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秘书又拿着一份文件进来,只好搁置。
谭汀月没等在打电话的姜翊璟,朝前走了百来米。
姜翊璟看着她的背影,觉着胸口堵着一口气,往前追过去,把她拦下,说:“你力气那么大,为什么不揍那个男的?难道我今天不出现,你就任由他这么欺负你?”
谭汀月突然觉得有点累,说:“我之前没遇到过这种事,但如果下次遇到了,如果是作为咖啡店的店员,我不会动他,会选择报警。”
“你不应该这样。”生在姜家这样一个犯错会有人兜底的地方,姜翊璟思维方式有种微妙的傲慢,他也理所当然认为谭汀月也不需要在意其他人,何况是处于受害者的身份。
“我为什么不应该?店里有很多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他们趁着暑假来赚一点生活费缓解压力,店主姐姐自己创业开的这家店,她教会我做整个城市最好喝的咖啡,不怕浪费地让我一次次练习拉花,如果我打了那个人,我是舒服了,他们怎么办?”
姜翊璟抬眼看质问她:“所以为什么要来做这份工作呢?你的时间也很宝贵。”
风吹动谭汀月耳边的碎发,她看着自己的影子,低声道:“哥哥,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有很多钱,可以有很多很棒的人生体验,但我一点也不羡慕你,我觉得我这个暑假在咖啡店打工,就是除了考上A大以外最开心的事情,你不应该因为一个坏人而否定这一切。”
“但今天还是谢谢你,替我出头。你替我和店主姐姐说不干了,我没反对,是因为要开学了,而不是你能替我做决定,我希望以后你别这样了。”
姜翊璟身旁的气压在不断下降,好看的眼睛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谭汀月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她能感觉到他很不高兴,但她今天不想哄他。
她在他面前一直很乖,他说什么是什么,还是第一次,她说他的不对。
姜翊野突然冷笑了一声,问她:“所以真是怪我多管闲事了?你的事我管了这么多年,现在你成年考上大学了,开始觉得烦了?”
“哥哥,我怎么会觉得你烦呢?”汀月觉得被误会了,一颗心酸胀得难受,圆圆的眸子又红了几分,纤细的脖子扬起,对他说:“我一开始选择来这家咖啡店打工,因为你喜欢喝咖啡,我想学会了以后能做给你喝啊!”
姜翊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听了这话,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咳嗽了两声压制想要扬起的唇角,语气温和了许多:“不管怎样,社会上的人鱼龙混杂,保护好自己。”
他难得服软:“我刚刚话严重了些,不应该那么说,但你以后遇到事一定要我打电话。”
姜翊璟怕她不放在心上,声音大了一些,再次重复:“谭汀月,遇到事一定记得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他用力揉了揉她柔软的脑袋,把刚扎好的头发都弄散了,严厉地说:“听见没?”
谭汀月只好把发绳取下,重新扎个马尾,回答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