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失控潮汐 > 28. 生闷气
    “多和你哥哥见面?”凌汐重复了一遍。

    柒柒擦干净嘴,两只还在发育的手捏着凌汐的掌心,重重点头。

    “哥哥他很不喜欢一个人,没有妈妈和爸爸在他身边,现在我也不在,他肯定会特别特别难过。”

    柒柒不知道想到什么,神情稍稍低落,黑亮的眸中闪过抹情绪,凌汐没抓住。

    她看着女孩捏上来的手,心底某一块突然缩了一下,心脏忽然加速,却跳得隐隐发虚。

    “柒柒为什么这么说?”

    凌汐说不上来,只觉得柒柒话里有话。

    “因为我总是看到哥哥在妈妈爸爸的房间发呆,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特别不开心,但我回家之后,他就会好很多。”

    “哥哥他一定是很害怕孤独,也很不想一个人。”

    凌汐抬头。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早已没了他的身影,空气里飘荡着若有似无的柑橘香,通过鼻息融进心口,发虚的心跳慢慢落了下来。

    “但是凌汐姐姐很有趣,和凌汐姐姐待在一块,哥哥就不会不开心!”

    凌汐明显认为这话有待商榷:“你哥上次跟我吵架呢,你不怕我们俩再吵一架?”

    女孩天真地摇头:“可是哥哥昨天邀请凌汐姐姐回家吃饭了,哥哥肯定是喜欢和凌汐姐姐待在一起的!”

    “那是你哥有事找我帮忙才……”

    凌汐想解释,可柒柒没等她说完,又补充完她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而且凌汐姐姐也喜欢哥哥啊,凌汐姐姐肯定也喜欢跟哥哥一起!”

    凌汐一怔,不安分的心脏陡然漏停,几秒后,搏动加快,脸颊涌起阵阵热。

    她下意识反驳:“我才没有喜欢他,我只是……觉得有趣!”

    毒舌冰山可从来不是她的理想型。

    “可是……”

    “柒柒。”

    柒柒很想为哥哥据理力争一下,只是当事人已经回到包间,冷淡的嗓音拦住了她后面所有的话。

    凌汐心口骤颤,目光循着声音转过去,本能抿唇。

    深沉的视线只和她对视一瞬,冷硬挪开。

    他周遭的气压有些低,凌汐的心跳不知不觉又浮上去,越来越虚。

    她始终沉默着,也说不清出于什么心理,接连主动避开和他目光交汇的可能。

    颜淇和陈潇回来之后,凌汐收拾了一下东西,牵着柒柒往外走。

    把柒柒送上车,凌汐正想进清吧,差不多快到营业时间。

    她刚转身,意外撞上不知道在她身上停了多久的黑眸。

    右脚往后退了一小步。

    那双眼睛不紧不慢转了向,“啪”的一声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消失在眼前,玻璃窗严严实实挡住驾驶座,凌汐再也没能看清一眼。

    熟悉的车牌在眼底逐渐虚焦,凌汐被颜淇勾进门,无声埋在心底的困惑,暂时没能有解开的机会。

    -

    隔天,凌汐还是如往常一样,到清吧来吃午饭。

    点完外卖,她给窗台的野蔷薇换了水。

    野蔷薇安分的迎阳盛放,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新的同伴,最先送来的那一束还没有枯萎的趋势。

    不知道今天的蔷薇花什么时候会来。

    凌汐看了眼时间,快到十二点。

    是今天他那儿太忙了?

    凌汐决定再等会儿。

    没看完的书摆到面前,凌汐随手翻了几页,心有些静不下来。

    注意力频繁地找寻钟表,每分钟几乎都在她的注视下慢慢溜走,表盘上的秒针仿佛有什么魔力,每一次的转动都不偏不倚跳至她心尖,搅动得那块躁意频生。

    耳边迟迟没有听到熟悉的门铃声,她愈发坐不住。

    短暂犹豫后,她给陆潮发了消息过去。

    L-tide:【陆军官在忙吗?】

    那头始终没有回复。

    凌汐的午饭到了,那头依然没有回复。

    凌汐只当他是真的忙不过来,先吃了饭。

    等待又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凌汐不想等了。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凌汐终于看到熟悉的招牌,胸腔里那颗躁动的心才安分了些。

    迎着刺眼的太阳下车,凌汐出门着急,没拿帽子和墨镜,只匆忙用两只手挡在额前,一路小跑进花店。

    踏进店里的那刻,很陌生的一道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花香入耳:“你好。”

    凌汐步子不免跄了一下,和面前略显青涩的男孩对视得猝不及防。

    转眼,她的视线从男孩肩侧绕过去,看到了那张她真正想见的脸。

    陆潮正在修剪粉玫瑰花枝,黑眸对上来的那刻,重重的“咔哒”一声跟着落下,绿色的花枝受力太重,飞出去些距离。

    凌汐朝他抬抬下巴,话却是对男孩说的:“我找他。”

    凌汐直勾勾盯着陆潮,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空空荡荡的店内打理得很干净,外卖区所有的花束也摆得整整齐齐,对应的包装上外卖单钉得醒目,自动打单的机器旁也没有新的外卖单,除了陆潮手边的数十支粉玫瑰,所有的花瓣上还挂着新鲜的水珠。

    围着店里logo制服的男孩已经坐下休息。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很忙。

    她站定在只距离他半米的身侧,垂眸,他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仿佛她只是靠近的空气,继续手里的活。

    莫名受到这种刻意的冷落,一股微妙的不悦油然而生,凌汐的神色深深凛起,不再能像前几次那样外放。

    “陆潮。”她叫他的语气很正经。

    又“咔哒”一声,花枝飞落,陆潮还是不看她,也不回应她。

    凌汐蹲下来,抢过他的剪刀。还没合上的剪刀因为稍稍粗鲁的动作猛地内聚,清脆的一声刃响落下,好在凌汐反应比较快,把剪刀往背后一收,才没有受伤。

    “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么?!”

    陆潮起身,高大的身形挡住凌汐面前的大半光线,深蹙的眉眼沁出熟悉的压迫感。他的声音冷得瑟骨。

    纵使凌汐身高超过了一米七,也不得不仰头看他。从昨晚开始,凌汐就隐隐感知到他在生气,可为什么生气,她并不知道。

    “你在生气吗?”

    凌汐直接问了出来。

    陆潮深蹙的眉眼松动两秒,眸珠好似看着她,视线却没有实打实的跟她交汇。

    他侧身,从她背后抽回锋利的剪刀,放回了抽屉里。

    掩盖在灰色T恤下的宽阔肩背转过来对着她,凌汐看不到他的脸,只听见他说:“没有。”

    语气却不像是没生气的样子。

    “我哪里得罪你了?”凌汐追着问。

    他还是背对着她:“你不是每天都在得罪我么。”

    凌汐被他怼得一时语塞。她直接绕到他跟前去,强硬将那张脸收入眸底。

    为了防止他再次转身,她两只手紧扣着他的手腕。

    “那你今天为什么没有给我送花?”

    陆潮毫不留情地抽回手腕,淡淡哦了声:“忘了。你既然来了自己随便挑。”

    “……”

    凌汐不喜欢这样的态度。

    “你一定要这样给我摆脸色吗?有什么话你不能说清楚吗?”

    凌汐再次挡住他的去路。

    她不明白,柒柒的事是他主动提的,花也是他乐意送的,何必突然来这么一出,把他们之间弄得这样尴尬。

    “我对你不是一直都这样么?凌小姐,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话需要说清楚。”

    心底的不悦慢慢化成一股无名火,室内的冷气找不到降温点,只能放任那股火烧旺。

    凌汐狠狠斜他一眼,不想再说一个字。

    她利落转身,朝着缩在角落偷偷看戏的男孩大步阔首地走过去。

    似乎是被逐渐放大的气场压到,男孩迅速起身。

    “麻烦帮我包一束野蔷薇,他买单。”凌汐目不转睛,手往背后一指。

    男孩看了眼陆潮的反应,见陆潮下巴轻点,他去了成品区,把一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好的野蔷薇给了凌汐。

    “这是陆老板早上包好的,您看看。”

    凌汐伸出去的手怔在半道,忽然转头。

    男人早早背过身,只留给她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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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阔的背影。

    “谢谢。”凌汐从男孩手里抄过花,临走前,又咬着牙,不满地睨了眼那人。

    -

    “下次见到她,不要说不相干的话。”

    这话是在凌汐的车开走后,陆潮对兼职的男孩说的。

    男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老板发话,他无条件点了点头。

    陆潮又回到那堆粉玫瑰前,重新修剪花枝。

    手里的动作有些僵硬,也远不及凌汐来之前那样专注。

    “你在生气吗?”

    “我哪里得罪你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没有给我送花?”

    说实话,凌汐问的这几个问题,他没有一个真正知道答案。

    他在生气么?他觉得,又不觉得。

    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他生气的事,可转念一想,凌汐就是他生气的理由。

    她哪里得罪了他,他回答得其实也没错,她几乎每次都在得罪他,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在忍。

    至于今天为什么不给她送花……

    他就是不想送。

    为什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为什么她让他做什么,他就一定要做?

    他有那么贱么?

    “我才没有喜欢他,我只是……觉得有趣!”

    这是她亲口说的。

    他本就很不喜欢她,又凭什么要满足她的恶趣味?

    咔哒咔哒咔哒……

    剪枝的频率越来越快,数十玫瑰花枝乱飞出去,一旁的男孩终于坐不住,快步走过来:“老板,要不还是我来剪吧?”

    陆潮猛地剪完最后一支,剪刀扣在桌面发出声闷响。他冷冷说:“不用。”

    -

    傍晚的潮汐Bar生意热火朝天,凌汐在忙碌中把中午的不愉快逐渐消解完,等到两条腿隐隐发酸,她才回到吧台,幽幽坐下来。

    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振奋的法语歌足够激动人心。

    “NousonfaitI‘amouronvitlavie”

    “Jouraprèsjournuitaprèsnuit”

    凌汐灌了口冰水,冷涩入喉,凉津津的微微抽搐抖去最后那点烦闷。

    她笑了。

    “Onsaitqueletempsc'estcommelevent”

    “Devivreyaque?ad'important”

    她能听懂这几句法语。

    “我们体验爱情,我们感悟生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们知道时间随风而逝”

    “只有享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嘴唇微启,她笑得开怀。

    是啊,享受生活不好吗,她非要去在乎他为什么生气做什么?

    人家也不给她好脸色看。

    凌汐目光最初落在看台中央,台上的人聚在一块,她们拿着话筒高歌、热舞,疯狂调动着气氛,整个空间都被她们炒热。

    她应该被带入其中,忘记所有的烦恼。

    她应该享受着如此放纵时光,大肆享受生活,而不是去想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莫名其妙对她生气的男人。

    可视线总是不受控的被带到旁侧,不停落在窗台的那瓶野蔷薇。

    花瓶里的花支多了一大半,那是她今天中午回来新放进去的。

    每一支花都选得饱满、粉嫩,每次太阳光一照进来,那股由内散发的生命力便无处躲藏。

    凌汐有时候能盯着看好久。

    她的笑渐渐消失在素净的脸上。

    真的很莫名其妙。

    他莫名其妙。

    她自己现在也莫名其妙。

    “汐姐,发什么呆啊?”肩口突然被轻轻一拍,凌汐背后的肌肉内缩,抖了两下,转头,李澈那张硬朗清爽的脸出现在眼前。

    凌汐暗暗松气:“没什么。”

    “那你盯着陆哥送的蔷薇看那么久?想他啦?”

    凌汐瞬间坐直,将那瓶野蔷薇抛出视野,语气闷闷的:“别跟我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