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上课前拎进来的水，林采薇急忙找补道：“但是我记得你带了水。”
陈霁和随手擦了下流到鼻梁上的汗：“被他们喝完了。”
放在座位上的瓶子果然空了，这下林采薇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她摸了摸鼻子，“那就没有了……”
她也能理解陈霁和不高兴，毕竟就把他剩下了，任谁都会不爽。
“你把水给别人了，也没为我留。”陈霁和说道。
平常清冷的声调，不知道为什么，林采薇竟然听出了一丝委屈。
“叮铃铃——”
放学铃声敲响，他没再说话，弯腰把一旁的外套捡起来，转身跟着人群一起走出体育场。
徐今禾从后面探出脑袋，“怎么回事？陈霁和怎么黑着脸走了？你惹他了？”
她刚刚在一旁就看见陈霁和径直走到林采薇面前，结果两人没说两句话，陈霁和就愤懑离场。
林采薇得说了什么把人气成那样啊。
“你不考虑我刚刚说的话，也不要对人出言不逊啊，瞧把人气的。”
“我没有，我都没说什么。”林采薇辩解道，“刚刚在分水，没注意分完了，然后陈霁和最后一个来的，就没分到他的。”
徐今禾有点不信，“就这？”
“嗯。”
公共场合，陈霁和很少会挂脸的，她显然不相信陈霁和竟然会因为这种小事露出那么生气的表情。
大众印象里，他不是这么……幼稚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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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每年的五四青年节，都要举行踏青远足活动，全体高二学生绕着霖城下辖的一个古镇徒步三十公里，中间还需要参观古镇里的一个红色纪念馆。
只要不在教室里上课，学生们基本都一片欢欣鼓舞，踏青前一天，大家都偷偷摸摸备了不少零食在身上藏着，虽然规定不让带除了水以外的东西，但学生太多，也管不住，大多数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出发的这天早上，各班已经在校大广场按照班级顺序排好队，每个班前面一位领头的同学，举着班旗。
早上六点二十五，晨风微露，空气中还带着一点凉意，太阳的光线从云层中穿过，淡橙色的霞光在天际边若隐若现。
九班学生人数多几个，大巴车坐不下，得匀几个人去一班。
老梁大声喊：“有没有人愿意去一班车上坐的？”
喊了好几遍，没人应答。
不知道谁说了句：“谁愿意跟他们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人坐。”
“瞎说什么呢，坐个车而已。”
他正想问问王主任还有没有其他班有空位的，徐今禾拉着林采薇的手挥了挥：“老师，我们去我们去。”
这一下把林采薇吓了一跳，慌忙把她的手拽了下来，“你干嘛？”
可惜老梁已经眼尖看见了，“行，你们几个现在赶紧去上车。”
徐今禾十分不满林采薇拦着自己：“什么干嘛，没见着大家都不愿意去吗，我这是为班级做贡献。”
朱相宜一副“我都不想说你”的表情，“我看你是想去看热闹。”
“怎么我就不能拥有舍己为人这种精神啊？”
“恕我直言，你还真没有。”
一班其他人已经全部上车了，车里安安静静的。
徐今禾跟朱相宜住了嘴，几个人上了车，寻觅着空位。
大多数人都往后坐，避开老师的视线，好半路上吃零食聊天。
只有前面有几个空着的座位。
徐今禾看了眼坐在前面的陈霁和，拽着朱相宜坐在他后面的空位上。
于是只剩下陈霁和旁边没人坐。
没办法，林采薇只能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她能感觉车内很多人的视线看过来，大家眼观鼻鼻观心。
现在全年级都知道他们两的关系，除了林采薇自己。
她不知道此刻别人的想法，只知道自从上次分水事件后，陈霁和就没怎么理她。
跟他说话，也是一副漠然的样子。
这种冷漠的态度让林采薇很想和他保持距离，不见面就不会产生尴尬的情绪了，谁曾想上天又开了个玩笑，让她现在坐在陈霁和旁边。
她不仅不好跟其他人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其实也挺想不明白的，一瓶水，有必要气成这样子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呢，旁边隔着一个过道坐着的两个男生伸出头跟林采薇套近乎：“嗨，林同学。”
突如其来的打招呼，林采薇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手足无措。
只能露出一个笑容，跟他两点点头。
看出来她有点社恐，但这两个男生还挺自来熟，七嘴八舌的跟她聊上了。
“林同学，你是自己愿意来我们车的？还是你们班主任让你来的。”
林采薇纠结的想了两秒，最后还是说：“自己愿意来的。”
他两人听完她的回答，对视了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知道吗，刚刚你们班主任从八班一路问到我们班，其他班都没空位，只有我们班有，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林采薇合他心意的问了句：“为什么？”
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答道：“因为缘分，你和我们班有缘。”
坐他旁边的同学笑的肩膀直抖。
林采薇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哎，林同学，你看路上这么无聊，咱们一起玩个游戏怎么样？”
林采薇很想拒绝他，但是这是别人的地盘，她不好那么直接，只能顺着问道：“什么游戏？”
“斗地主。”
她刚想说不玩，后面的徐今禾就大声说道：“玩玩玩，带我一起。”
打牌这种游戏平常在班里是严令禁止的，但是今天就是个例外了。
后面座位已经有人顺子对子炸起来了，班主任今天也特许不管他们。
牌都已经洗好了，三个人兴冲冲的开始抽牌，六只眼睛齐齐看向林采薇，催促她：“抽啊。”
赶鸭子上架了。
林采薇不想扫他们兴，如实说：“我打的很差的。”
“那有什么，”其中一个男生抬抬下巴，“让陈哥帮你看嘛。”
不说还好，一说林采薇更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生怕他们为了强迫她加入游戏，说出更多牵扯陈霁和的话来，她认命般的被迫加入。
加入也好，省的她在陈霁和旁边大气不敢出的。
但她打牌真的很烂。
逢年过节在家里和别人玩的时候，别说同辈的黄然，比她年龄小的她都玩不过。
牌全部抽完，她大概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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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子居多，只有一个炸弹，显然一手烂牌，必输无疑了。
当打发打发时间吧。
“牌不错。”身后淡淡的声音传来。
林采薇一惊，回头正好跟陈霁和的眼神对上。
是她不会打牌的原因吗？这么差的弱牌他觉得还不错？
对面的男生看没人抢牌，索性自己揭牌，“我牌也不错，那我先开。”
说完甩出一对小四。
另一个男生和徐今禾下意识想接，犹豫一下又收了回去。
林采薇不知道该不该接，她对打牌的策略基本一窍不通，是属于看见自己有能压制的牌，就直接出出去的那种。
“过。”陈霁和的声音再度传来。
本来林采薇还想出牌的，听到他的话，手一下顿住。
“这么稳？”揭牌的男生叫王洋，见状底气更足，接连几轮都出小对子，“那我不管你们了，我直接冲了。”
几轮下来，其他三个人是半点摸不到出牌机会，只能不停pass，完全被压制的毫无还手的余地。
林采薇手里的牌更是一张打不出去。
眼看再过两轮，王洋手里的牌就出完了。
徐今禾烦躁的说：“地主要溜了，这把要输。”
面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林采薇牌里唯一的炸弹抽了出来，然后丢出去。
王洋懵了一瞬。
林采薇还以为陈霁和接下来要顺势出对子呢，没想到下一步他从自己手里又抽了张最小的单牌丢出去。
徐今禾倒是秒懂他的操作，立马跟着出了一张单牌，顺利打出自己的牌型，才摆脱方才被压制的处境。
王洋看着陈霁和，气的不行，“班长你也真够狠的，对子不出，专门拆我牌帮人破局。”
何子叙揶揄他：“你跟人家有可比性吗。”
“以后不跟夫妻店玩了。”
“以后别跟班长玩，你耍不过。”
“……”
几把下来，王洋把牌一收，大受打击：“算了，不玩了。”
林采薇本来想发自内心的赞叹一下陈霁和的牌技，顺带缓解一下关系，结果转头看见他已经靠着椅背阖上了眼。
看他一句话不想多说的样子，林采薇硬生生把刚刚想好的措辞给咽了回去。
大巴车把学生们送到霖城下辖的淮水镇，相比隆冬时节，此刻的古镇已经焕然一新，到处是大片大片的新绿，整个镇子在学生们到来之前都安宁祥和。
年级主任在最前面举着大喇叭高喊：“所有同学按照班级顺序，不允许私自脱队，更不允许在老师不知情的情况下随意窜班，违者记过！”
原本安安静静的镇子此时热络起来，伴随着大片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们涌入，惊起树头栖息的小鸟。
一班是第一个班级，站在最前面带队的是陈霁和，下了车之后，林采薇她们几个人不敢耽误，立马回了自己班级。
看着人走远的背影，陈霁和微微皱着眉。
见他表情郁闷，王洋幸灾乐祸的说：“让你抢我牌。”
陈霁和一记眼刀扫过来，他悻悻闭了嘴。
好半天，又没忍住的说道：“班长，她们包放在车上呢，返程的时候还会回来的。”
虽然没接他话，但王洋看见陈霁和眉头舒展了一点。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