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传说,从废柴开始 > 44. 共生
    吉安捋着胡子,从身后掏出一只葫芦,阮长安接过来,从里面倒出好几枚颜色不同的丹药,可他整个人没了魂,药根本喂不进去,阮长安只得用法力将丹药推送至他体内。

    待萧明羽重新活回来,吉安道:“殿下刚说借命,是吗?”

    阮长安道:“怎么,你不会?”

    吉安下唇上顶,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哪有徒弟会,师父不会的道理。”否则,白瞎他专程去太一,找陈蓝青学了大半个月,但此事吉安绝不会与任何人提起,“只是,殿下说借命格,就这么确定自己的命好,太师乐意收吗?”

    阮长安焦灼的心被泼了盆冷水,脑子里把这些年经历回想了一遍,道:“我......倒也没觉得差,至少我头发比你多,个儿还比你高。”

    吉安声音提高八度,道:“你六亲缘浅,劫难很多,富贵难守,晚年漂泊,大灾大难的。”

    阮长安刚要开口争个高低,却被一声音打断。

    “用我的!”

    溪山策马疾驰,到祭坛边收紧缰绳,马蹄扬起,他因腿脚不便,直接摔在地上,弄得华服沾满泥。

    溪山爬向齐照月,小心把人搂在怀里,动作极其克制,生怕人碎了,“仙师,救救照月,我命里富贵清闲全都给她。”

    吉安道:“还是等她醒来自己选吧,毕竟她已借过一次命格,再来一次,肯定会冲散她的不死之身。”

    “那就更应该借我的了。”溪山低头露出温柔的笑意,“从此以后,我们一起生老病死。”

    吉安道:“你已尝过不死之身的甜头,现在还甘愿做回普通人吗?”

    溪山毫无半分迟疑,“世间最大的甜头,莫过于与爱人相守,不论是生是死。”

    “既然如此。”吉安似乎早有准备,一声令下,宝华山弟子就开始布起法场。

    待到夜里,众星拱月,是个极好的星象。

    吉安从袖中掏出一把法刀,拖起齐照月的手,在掌上划开一道口,转向溪山时,阮长安突然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道:“仙师老头,你说我六亲缘浅,我爹没了,娘和姐姐都活的很好。劫难缠身,我全跨过去了。富贵难守,晚年漂泊,我本就想去云游四海的,快快活活的。”

    她看溪山有些急躁,按下溪山胳膊,道:“溪山君痴情,我上辈子就知道了。你情愿让出富贵清闲,那她需要这个吗?恐怕只有我这种大灾大难的命,才承受得住她的愿望,平定天下,一个四海太平的天下。”

    溪山整个人呆住,手垂了下去。阮长安说的没错,要是当年照月想要富贵清闲,只要跟景阳撒个娇,根本不用走习武从军这条苦路子。

    既然走这条路,不就是因为照月自小就是爱打爱闯的性子,在三寸居都要抢着当孩子王。

    阮长安抬手握住法刀,“溪山君,那边的傻子暂时先拜托给你了。”

    刀遇白泽之力,赤霞忽闪,与血一起滴在齐照月身上。

    红光如丝,缠住齐照月裸露出的手臂,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殿下,不......”齐照月似乎有感应,不断挣扎低语,眼角流出泪水。

    阮长安松开刀刃,与齐照月掌心相扣,红蓝光交汇,直冲云霄,于天际线划出一道破口。

    破口中一阵星雨,阮长安嘴唇虽失了血色,但眼睛却是一亮,相传星雨时,能施展显谶之术。

    正愁没东西做凭借,阮长安左顾右盼,萧明羽顺手就递来溯光笔。

    “你......”

    阮长安来不及多问,赶紧在空中写下“愿以我身,为君承劫”八个字,再施法时,萧明羽两眼空空,手胡乱来抢笔,抢不到手,整个人就扒住阮长安的肩膀压住她胳膊,比缚魂锁还难缠。

    阮长安轻声道:“别闹了,大傻子。”

    萧明羽一脸失落松开手,乖乖侧躺在地上,用食指在地面一顿划,不知道写的什么。

    长空中星网交叠,化作鹅毛大雪洒落人间,阮长安抹掉脸上凉意,怀里的齐照月容貌恢复如初。

    “太师,太师?”

    吉安熄灭法场上的篝火,对阮长安道:“殿下,太师肉身魂魄短时间内受到太多冲击,一时半会恐怕醒不来。”

    “有办法吗?”

    “自然是有。”

    一听有办法,阮长安身子一歪,侧躺在了地上,其实她早就撑不住了,半个时辰前眼睛就开始一阵黑,一阵白。

    萧明羽明明很虚弱,还是铆足全身力气挪过来,使劲晃动阮长安的身体,阮长安握住他的手指,示意他自己还健在。

    吉安道:“都先休养几日吧。”

    宝华山弟子合力把阮长安抬起来,安放在上次住的地方,萧明羽自觉跟在后面,等弟子出去后,把门一关。

    法术反噬的余威很漫长,阮长安静静躺在塌上,眼看天花雕刻,总觉得有种绝望感。

    这种感觉并不是她自己的,而是源于齐照月。

    叩门声传来,萧明羽却背对堵着门不肯开,屋外溪山喊道:“萧公子,我来给殿下送药,麻烦把门打开。”

    “萧明羽,你可以让一让吗?”

    “让......开......”

    连续叫了几声后,溪山竟然硬用瘸的那条腿,把门给踹开了,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萧明羽还把溪山一把推开。

    溪山不屑道:“好身手啊。”还好他猜到自己会站不稳,早把药放在门口处,待门开了再拿给阮长安。

    阮长安挣扎坐起来,一口闷了汤药,把溪山都看呆了。

    “怎么了,溪山君。”

    “这药......”他喂给齐照月时,先尝了一口,又苦又烫,腥气很重,但齐照月一直昏迷,一碗药喂下,丝毫没有反应。又道:“你与照月共享命格,是不是可以体会到她的感觉?你觉得药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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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阮长安看着空空的药碗,点了点头,“苦,但像隔着绢布喝水......”身体似乎抛弃了感知,包括满身的伤,明知在疼,也会有种“任它疼”的浑不在意。

    溪山眉目怜惜缱绻,低语道:“她为景阳吃了太多苦。”很快找补:“抱歉,我并非在针对你。”

    “我知道。”就算是针对自己,那也无妨。

    溪山把药碗放回托盘,没有立刻走,与阮长安对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像在刻意回避。好像再多看一眼就会想起曾经的照月,鲜活,干脆,张扬无畏又重情重义。

    他忽然笑了一下,“如果让照月去选,她肯定也会选你。”

    阮长安不明所以,只道:“溪山君,我有一事请教。”

    “殿下请讲。”

    “倘若当年,齐国朝廷与守将猜忌已深,何为上上策?”

    溪山迟疑片刻,想当年齐国北境大将军陆涛何等忠勇,宁死不判,奈何朝中人人忌惮。他的死,皇甫家也难逃干系。溪山道:“只要陛下不听谗言,厚待边地将士,另选差官运送军饷,以陆将军才干,定能保大齐太平。”

    阮长安道:“那如果你是陆将军呢?”

    “不称王、不叛旗、不入朝,据险自守,屯田自养。既能保全性命稳定军心,又可形成戍守屏障,让黑狼人忌惮。”溪山回答很快,像是在心中复盘千百回了。

    阮长安又追问道:“良将被逼迫至此,朝廷都是奸佞蛊惑圣心,为何不能带兵清君侧?”

    掌权,阮长安以前从未考虑。

    毕竟她以前只想云游四海,在街头巷口做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客,倘若家国有难,定不退让,带刀冲在最前面,它日有书生编写演义话本,她有独属自己的传奇,流传于世,等她走到酒巷茶肆,听到人们围起来讲她的故事,她便哈哈笑几声,拂袖而去,内心叫喊“快哉快哉”,如此肆意潇洒一生。

    但随着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她发现,如果自己控制不了一切,根本推行不了任何计划,甚至她身边的人也在不断付出代价。

    从她自暄城奔赴盛都时,脑子里不断蹦出“清君侧”三个字。

    溪山道:“北境空虚,黑狼人一样会趁虚而入,陆将军仍会背负累世骂名。”

    阮长安心里的火苗被掐灭,眼里忽然黯淡下来。溪山又道:“前世的陆将军虽有顾虑,但这一世的你不用。”于是掏出一枚虎符,挂在手指上垂垂摇晃,“殿下想问的并非前世,而是今生吧。有照月在,哪怕这里还被称作天狼国,哪怕她还睡着,也一定不会让殿下有后顾之忧。”

    是啊,她要真下定决心大干一场,齐照月怎么可能让她有后顾之忧,阮长安眼里火光重燃。

    溪山又道:“现在我们这唯一一支不可控的军队也被殿下的北府军打残了,殿下要想回太一清君侧,子乌甚至可以带领精兵去帮你。但殿下如今这幅模样,恐怕要休养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