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装疯批反派在攻略我 > 5. 第 5 章
    江夜白笑容僵在嘴角。

    偏偏乐秋浑然未觉,接过碗便尝了一大口,醇厚的鲜甜从舌根涌上来。

    乐秋满足地眯起眼睛,“这鱼汤味美鲜甜,七小姐你好厉害!”转头又朝明殊招呼。“明殊你也尝尝吧,真的好喝。”

    乐秋心中只觉得七小姐沾上人间的烟火气,便无形间增添一份亲近感。

    “我不吃鱼。”

    明殊只给晚娘舀了碗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厨房霎时静了下来。

    乐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夜白脸上那温婉地笑意不见了。

    “七小姐别介意……”她试图安慰挽救,嘴笨地只能张嘴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江夜白脸上微扯了嘴角。

    转身也离开了,独留乐秋在厨房喝汤。

    晚娘时常做噩梦,有时青天白日里也会说一些胡话,并不引人注意。

    因为晚娘隐藏地很好,她不想再麻烦到江云。

    这边江云的事迹传开了,乡邻们都听说他花光所有积蓄,只为救一个菜人女子,还带回家好生供养。

    但谁不知道被卖为菜人已是同那猪牛羊无异,况且那菜人女子一臂被断,哪里还有救回来的价值?

    不如是被吃了好,救回来也是个废人,这不是浪费恩人的钱财吗,若是个识相的便不该让人给救出来。

    乡邻门没有明说,但却在眉梢眼角、茶余饭后,流传得清清楚楚。

    对江云却是另一番议论。

    仁厚,善良,讲情谊,是个不可多得的圣人。

    稍通文墨的,都恨不得做篇文章赞颂他的“仁德”,仿佛夸了江云,自己的品行也跟着高尚起来。

    一日清早,便有几名江云的友人结伴来访,手中拿着几卷文章。

    进门,见到江云便高谈阔论起来,声音洪亮到惊醒屋中休息的晚娘。

    晚娘撑起身,将门推开一道缝隙,晨光漏进来,映出外头谈笑风生的身影。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掩上门,回到床上躺下,用仅剩的手轻轻按住胃部。

    是该用早饭的时候了,但江郎有客,不能打扰。

    “那几年都饿过来了。”她对自己说:“这不算什么。”

    这一谈,便从清晨持续到日影西斜。

    乐秋在一旁听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虽然回忆里的时间不如现实那般长,只是关键记忆的缩影,但也难熬的很。

    这几人来来回回就吹捧那几句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想拉着江夜白吐槽吐槽,发现她在厨房里研究菜品。

    余光瞥见明殊终于结束,去了晚娘屋里,相较于江云,她还是更关注晚娘的情况。

    就说这一天,她一直有在默默观察晚娘,除了一开始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就再没有动静,安静地像是睡着了,可这段记忆偏偏如此清晰,足见这一天在她心中刻下的痕迹有多深。

    “晚娘,饿了吧?”黄昏时分,江云终于推开门进来。

    “实在抱歉,友人到访,不知不觉就……”

    “嗯,是有些饿了。”晚娘拽住他的袖口,声音轻软道:“江郎给我做晚饭吧。”

    “饿了,你该是出来与我说一声,我也好给你准备吃食。”

    乐秋在后面听着对话,直接给江云盖上渣男的标志。

    其一,他与友人中午分明用了饭,却无一人想起给屋中的晚娘送一口。

    其二,晚娘作为这桩“义举”的核心,竟终日无人探问。

    那边明殊已起身去厨房,却见桌上早已摆好几碟小菜——原是江夜白提前备下的。

    “七小姐,未来谁娶了你真的是上辈子积善行德了!”在乐秋看来,能做出一手好菜,便是极了不起的本事。

    明殊忽然从旁撞了下她的肩膀,转头无声做口型:“闭、嘴。”

    “从小家母便叮嘱要习好厨艺,算不得什么。”江夜白垂眸,话音轻巧一转,“将来能得道长青睐之人,才真是有福。”

    “既入道门,便要六根清净。”明殊答得冷淡。

    “可是小女听闻,云霄观并不禁弟子找俗世伴侣?”

    “寻常弟子可以。”他端起菜碟,转身飞快遁走,“我入门时立过誓,将己身奉予道门,不可食言。”

    乐秋一阵无言——她可记得清楚,这人前些日子还自恋地说什么“唯有世间最贤惠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乐姑娘,”江夜白的声音轻轻响起:“先前答应我的事,可还作数?”

    乐秋回过神来,呵呵一笑,替七姑娘美言几句也不是难事,拍着胸脯将此事应下来了。

    ——

    记忆里来到江云与晚娘大婚当日。

    院中一派喜气洋洋,原是双喜临门,远在京城的圣人不知怎的听闻此事,竟破格擢升他为县丞。

    因是当上官了,这小小的院中挤满了前来贺礼的乡邻们,人头攒动。可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像蒙着一层浓雾,连男女都分辨不出,只勉强看出个人形轮廓,随着喧叫晃动着。

    这画面诡异地很。

    乐秋寒毛直竖,因身边只江夜白一人,加之又为女性,便一把攥住江夜白的手臂,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挂在她身上。

    “七小姐……你都不怕吗?”

    江夜白再一次挣脱无效,语气冷淡道:“不过是因为大夫人头顶婚盖,瞧不见外界,便模糊了面容。”

    “道理我懂,可是……”乐秋声音发颤:“这也太吓人了。”

    乐秋之前连恐怖电影都没看完过,往往看到中途,就心跳加速,浑身冒虚汗,屁滚尿流地关掉影片,甚至当晚连厕所都不敢上。

    她索性破罐破摔,抱得更紧了些,恨不得变小钻进江夜白袖子里。

    江夜白强忍下将乐秋现场挫骨扬灰的冲动。

    那头,两人皆无高堂坐场,仅拜了天地以及彼此。

    按照程序,晚娘被送到新房内,新郎江云在外迎接来宾。

    但是场景很快就切到室内新房里,光线昏黄,两人对立而站,地上的影子在剧烈颤抖中,竟是在争吵。

    “我说了,我这不是邪功!

    圣上提拔我,我岂能辜负?唯有拥有匹配地位的能耐,才能给你我更好的日子!”

    “你明知我当初为何被卖作‘菜人’……”晚娘的声音破碎,“你却做同样的事,将我置于何地?”

    “若非修炼此功,我怎能在酒楼与你重逢?这是你我命中红线,你为何不懂!”

    “你这是在食人!”

    “这不是!那人早已不算人了,倘若我吃的是猪羊肉,你会这般指责我吗?”

    晚娘泪如雨下,指着他颤抖不止:“江郎……你刻苦用功,品行端正,何愁不能匹配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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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试图放软声音,唤回那个曾经温厚的爱人。

    江云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眼神狂乱。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你可知当年我为何没有回去再找你?”

    晚娘抬起泪水朦胧的双眼看向他,“为何?”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如此不堪,她实在不敢问出口。

    江云双目赤红,面目有些狰狞,开始回忆那段耻辱的记忆。

    “我去寻舅父,表面上热情招待,背地里却嫌我乡野粗鄙,写不出漂亮文章……甚至装作‘好意’带我去见了在贵族私塾里的学子,是何等模样。

    他们个个绫罗裹身,珠玉缀衣,步履从容,随口一谈便是上好的文章。

    而我站在他们面前形如污泥,既无罗衣,又无才华。

    我岂会不知,那是在羞辱我。

    那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回乡后日日模仿,夜夜研读文章,但终不及那些天之骄子。”他忽然挥臂,晚娘吓得踉跄后退。

    “你不懂……每每想起那段日子,我脸颊就像被抽打过一样发烫,耳边嗡嗡作响,手脚僵冷……

    我的努力像个天大的笑话!

    直到那年大灾,偶然间习得这仙法,仅一次,便如脱胎换骨一般,拨云见日,往日困扰我的问题,瞬间通透。

    晚娘,现在的我再回想以前那个愚钝的自己,简直像另一个人,尝过这般滋味,我如何还能回去?”

    江云眼神痴狂,目光如炬看向晚娘,期待能从她那得到一点认同,即便是同情也好。

    晚娘平复心情后说:“江郎,可若不是因为救我,你不会被圣人提拔。”

    此话犹如火线,将江云一下子又点炸了。

    明殊扮演的江云死死抓住晚娘的手臂,前后摇晃着,嘴里嘶吼:“若非我先前拼命结交、打点,这消息怎会传到圣人耳中?!你——”

    明殊实在不耐演这些,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先前江云尚能维持斯文假面,此刻却如癫狂野兽,不可理喻。

    而真相已再明白不过:那江云修习邪术,日积月累身上或许散发出阴邪气息,方引来饕疫鬼在府中行凶。

    这大夫人浑身干瘪,应也是被江云吸食阳气所至。

    明殊倏然回头,朝乐秋飞快眨了两下眼睛,这是之前他俩约好一起出去的暗号。

    乐秋回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心下有些遗憾——其实她还想知道晚娘后来究竟为何变得痴傻。

    两人同时在心中默念术法。

    幽径通明,本真归位——归!

    意识抽离的眩晕尚未散去。

    乐秋耳畔已传来杂沓脚步声与厉喝:

    “来人,将贼人扣住!”

    一声令下,乐秋膝窝挨了一记重踹,手腕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压跪在地上。

    另一边的明殊倒是反应迅速,桃木剑柄一扫便逼退来者。

    “父亲。”江夜白适时出声,表明身份,未被误伤。

    乐秋跪在冰冷的地上,欲哭无泪——合着只她一人被扣了个结实。

    “怎么是你们?”江云从阴影出走出来,半边脸被烛光照亮,半边陷在黑暗里。

    说罢摆了摆手,让人松了乐秋。

    “夜半三更。”江云的声音沉缓,听不出情绪,“道长为何擅闯灵堂,惊扰亡妻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