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琦最后进来，站在讲台上，看着班级里新的座位排序，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班级每周换一次组，从左往右轮换，省得有些人天天窝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吴越安咬牙切齿地看着王琦，只想她快点说，说完他要跟陈徵算账，什么意思，就这样抛弃兄弟了？
他看着前面两人，陈徵半倚在墙上，手撑着后脑勺，小蔡同学倒坐得端正，背挺得笔直。
“……”
王琦最后让大家把座位换好，就跟班长一起去了办公室。
教室里瞬间闹腾起来，蔡晗希背脊依旧紧绷，视线余光能看见陈徵的胳膊。
指尖轻抠了下掌心，她扯出一个笑容，想要跟陈徵说话，一道嗓门打断了她。
“陈徵，你.......”
吴越安一嗓子，半个班的人都看了过来。
蔡晗希顺势回头，嘴角的笑容慢慢绽开：“你这么大声干嘛？”
她声音不大不小，有些埋怨又有安抚的意思。
吴越安一下子怔住了，看着蔡晗希不自然地挠挠头:“我......我没有大声。”
“我只是不高兴陈徵不跟我说，就跟你做同桌了。”吴越安说着都委屈了。
“哦~”蔡晗希语调拖着，笑眯眯地看着吴越安，“所以你是对我有意见？”
陈徵瞥了她一眼，眉骨微抬，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有什么不高兴？我从来没说过还要跟你做同桌。”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转头收拾着自己桌上的习题册和笔袋。
吴越安哼哼两声，不服气的样子。
陈徵叹了口气：“不还是前后桌吗？委屈什么？”
蔡晗希看着吴越安这只暴躁的大狗，就因为陈徵的两句话不闹了，有点惊讶地看着两人。
“你就好了？”
吴越安不服气似的睨她一眼：“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我还能说什么？”
蔡晗希“噫”一声，转过头来，知道自己这是自讨没趣了。
她的东西全部在靠窗的座位上，她现在坐的这张桌子，只被她扔了几本练习册，和考完订正过的试卷，皱巴巴地堆在桌洞里面。
蔡晗希低头看了眼，马上伸手进去整理，旁边陈徵已经收拾好后面的桌子，看样子是不打算搬书，而是直接搬桌子。
她想了想开口，拦住站起来的陈徵，没打算给他让位：“我还想坐里面可以吗？”
“不可以，阿徵没骨头的，要靠着墙才行。”吴越安坐在后面趁机使坏。
蔡晗希抬头看着站起来的陈徵，眨了眨眼：“我不想坐外面。”
“老师提问太吓人了。”
好几个理科老师上课的时候，都喜欢在几个组之间活动，然后指尖轻点坐在过道边的同学回答问题。
蔡晗希每次都心惊胆战，生怕他们点到自己。
她没搭理吴越安，只看着陈徵，双手举在胸前，一脸诚恳。
“想啥呢，阿徵才不会答应。”吴越安这会又哥俩好了。
陈徵轻扯唇角笑了下：“求我。”
蔡晗希：“......”
吴越安：“阿徵，你变了。”
蔡晗希坐在位置上，眼睫轻轻颤了下，声音放软：“求求你了，我还想坐原来的位置。”
“......”
“......”
吴越安先反应过来爆了一句粗：“靠！犯规了啊。”
陈徵没有吴越安那么大反应，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蔡晗希。
蔡晗希的眼睫持续颤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灵动又可爱。
陈徵舔了舔后槽牙：“那你还不快收拾。”
蔡晗希秒懂，开始清空这个座位里的东西，顺带给陈徵让出位置。
她太懂自己的优势在哪了，想要交朋友，她也可以变得很主动，前提是对面不能是徐晴那样油盐不进的姑娘。
两人动作麻利地把位置换好，只留蔡晗希桌上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试卷。
班长也从办公室回来，在多媒体上给他们放了一部外国电影《怦然心动》。
电影开场，蔡晗希就把卷子团吧团吧塞进了桌洞里，顺手拉上了窗帘，班级里只剩多媒体的光亮，变得昏暗。
蔡晗希手托着下巴，没有太大的兴趣，这个电影她看过两遍，英文原著看过三遍快要倒背如流了。
她很喜欢里面的一段话：我从不期许你给我的是什么结局，我只想在未来到达之前，在我还没有丢失勇气的时候，在我最喜欢你的这一刻，把我传达给你。
"Everyonceinawhile,youfindsomeonewho'siridescent,andwhenyoudo,nothingwillevercompare.（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蔡晗希低低说出这句台词，耸了耸肩想，这也是她对喜欢的人的看法，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她一定勇敢表达，暗恋总是让人遗憾到心脏疼。
想到这她看向旁边的陈徵，他正好看过来低声问了句：“你刚刚说什么？”
“你听到了？”
“嗯，是英语？”
蔡晗希点了点头，动起了坏心思：“是这部电影的主题，它说有爱一定要大声说出来。”
光线昏暗，蔡晗希只能看到陈徵脸上模糊的轮廓，他眉毛扬了扬，往左边靠了点：“你以为我没看过？”
“你和一开始的Juli一样......”
陈徵话说一半就往回退，蔡晗希舔了舔干涩的唇，凑过去追问；“一样什么？”
她的下巴快放到陈徵的胳膊上。
陈徵手抵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回去：“一样没有分寸感。”
蔡晗希揉了揉额头，哼一声：“你不也是，谁允许你碰我额头了。”
看着陈徵变了的脸色，她忙补充：“我还没碰到你。”
陈徵差点气笑了，干脆偏过头去不搭理她。
蔡晗希不在乎，她心情不错，只可惜明天就是周末了。
她好像突然就不期待放假了。
*
过完周末，周一蔡晗次上学依旧干劲满满，因为她有同桌啦！
她一早到了教室，把各科作业拿出来，最后翻到数学，她还是忍不住叹气。
这个理科成绩好像预示着现在的快乐，都会在未来成为自己的报应。
蔡晗希放下作业，决定不再想了。就像那句话说的，我从不期许你给我的是什么结局，但我想要此刻的快乐。
她和陈徵都是课代表，早读还没开始两人桌上就堆满了试卷和练习册，座位上却没有人影。
月考后王琦就要求各科课代表在早读课之前，把作业交到各科老师手里，两人行走在各组之间收作业。
陈徵的效率比她高多了，有人没写物理作业他往那一站只有两个选择，要不然记名没交，要不然就交空白的赌老头没空批改。
到蔡晗希这里就困难多了，她过去催，不是课代表给我一本抄抄，就是求求课代表不要记我的名字，每次都要磨半天。
蔡晗希收完作业回去，陈徵早就抱着练习册去物理老师办公室了。她扬了扬眉，抱着英语报纸去余丹丹办公室。
她觉得有必要跟余丹丹反应一下这个情况，走到办公室，大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她习惯性地先敲办公室的门，手抬起还没落下。
蔡晗希先听到了里面声音。
“蔡晗希的数学成绩，英语再好都没用啊，也不像数学那样学到极致，可以去参加竞赛争取保送名额。”
“她这个成绩上不了92太可惜了。”
蔡晗希站在办公室外听到王琦惋惜的声音。
“不能这么说，英语学得好也能保送，只是我们学校没这个资格。”余丹丹笑着打断，“只有外国语中学才有保送名额。”
“等今年期中开家长会的时候，你可以跟她家长提一提，家里有没有条件送她去外省读高中。”
“我相信蔡晗希走竞赛，别说92，考清大都有可能。”
“你有这想法，还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王琦是开玩笑的语气，蔡晗希能听得出来，但她很期待余丹丹的答案。
余丹丹一直对她很好，蔡晗希也没想过去问这个问题。
“当然是想她替我争口气啊。”
“我们学校每年都要和附中举办英语竞赛，我们的学生不是题答得不好，就是上台演讲的时候，口语差附中一大截。”
“好不容易遇到个好苗子，还有上台恐惧症。”
“你说我能不着急吗？我还指望她给我挣奖金呢！”
蔡晗希不想再听下去了，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里面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进。”
蔡晗希拿着英语报纸进去，办公室里只有王琦和余丹丹两位老师，一前一后坐在工位上，看到她进来都没吭声。
“老师，都收齐了。”她把卷子放在余丹丹桌上。
余丹丹“嗯”了声，还想说什么。
蔡晗希先开口：“老师我先回班了。”
她低着头，原来余丹丹鼓励她，是把她当成了行走的奖金了。可是她一开始就说了，她讨厌上台的感觉，她家也没有条件，送她去外省读书。
蔡晗希明白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余丹丹这么做无可厚非，可是她感觉不太舒服。
她走出办公室把门带上，清晨的阳光斜斜扫进了走廊里，蔡晗希抬起头去看，有些错愕。
廊道下站着身姿挺拔的少年，视线相触的那刻，陈徵的眉毛轻挑，示意她回班了，这感觉就像知道她委屈了，特意来陪她一样。
蔡晗希跟在陈徵身后，少年的肩膀瘦削，却有力量。
走到班级陈徵站在位置旁边，示意她先坐进去。
蔡晗希走了进去，却控制不住盯着陈徵看，他怎么在那，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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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办公室可在对面教学楼。
早读铃声却先一步打响，她终究什么都没问。
是王琦的语文早读，让大家默写曹操的《短歌行》，前十五分钟留给大家背书。
这篇周末蔡晗希就背下来了，她盯着诗句，左手拿着笔一直在书上画线团，心始终不静。
她干脆拿起语文课本，观察着王琦的动向，遮住嘴巴的位置，身体自然地往右边倾：“你怎么在那？”
“看你鬼鬼祟祟站在办公室门口，以为你要偷东西。”陈徵的书摊在桌上，姿势比她自然多了。
蔡晗希哼一声，鬼才信：“你怎么不去办公室举报我？”
陈徵没回这个问题，反问：“你听到什么了？跟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
蔡晗希：“......”
陈徵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身体微微朝她那边去，声音压低了些：“又变哑巴了？”
“你才哑巴。”蔡晗希闷闷地骂回去。
“你不哑巴，你不说话。”
蔡晗希瞪他一眼，随后又趴倒在桌子上：“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慢慢说。”
陈徵这会倒是不催了。
蔡晗希脑子乱得很，真就把办公室外面听到的，大致复述了一遍：“我知道老师的初衷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就是感觉很不舒服。”
“她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她希望我去竞赛呢？”蔡晗希不能理解，“我有那么不好说话吗？”
“嗯。”陈徵应了一声。
蔡晗希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眼眶泛着淡淡的红：“你才是最难说话的。”
“高兴了？”陈徵手搭在书本上，左手撑着下巴，淡淡看着她，“你既然不能理直气壮地去找她要个说法，要不然就没心没肺到底，惦记着不过庸人自扰罢了。”
蔡晗希刚想说点什么，王琦就朝他们这边走来了，眼神严肃地警告二人。
她闭上嘴，坐正了假装认真背书。
第一次听陈徵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结果是一套歪理，蔡晗希有些想笑，不过还挺有道理。
只是听起来挺窝囊，按陈徵的性格，不该劝她不爽就去跟余丹丹理论吗？
蔡晗希趴在桌子上，有些想不通，又有些开心，想了想她拿起笔在书上写下两行字。
她拍了拍陈徵的胳膊示意他看。
陈徵看到她把语文书本递过来，书页的侧面写着：我知道了。
随后她又翻了一页：你是在安慰我吗？
陈徵舔了下唇，拿起笔，在这句话旁边画了个×。
蔡晗希拿回书本，手里的笔转了一圈，最后执笔把那个×划掉，在一整句的旁边画了个√。
画完她满意地掸了掸书本，一抬头陈徵正盯着她看。
蔡晗希书一放，坐得离他更远了，还护犊子似的把语文书往怀里抱了抱。
陈徵哼了声，笑了出来。
早读课下课，王琦拿着默写本离开，吴越安就从后面跳到了前面来：“阿徵，打球去。”
陈徵拿起球拍就跟吴越安和谢阳走了，蔡晗希提前找好的话题，全部憋了回去。
她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有些失神。
“你能告诉我，你英语是怎么学的吗？”
蔡晗希回头，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女孩，不自然地搓了搓脸。
刘洁还是笑着的：“冒昧了吗？”
蔡晗希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突然。”
刘洁是个长相可爱的女孩，皮肤有点黑，但是长相可爱，性格开朗。
“你没有不高兴就好。”她笑着说。
蔡晗希很快调整好自己，把自己英语学习的思路跟她过了一遍，但她最后还是说，我的方法不适合所有人，你有不懂的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刘洁很高兴，差点隔着桌子拥抱她。
蔡晗希的课间生活，因为刘洁变得生动。
不过蔡晗希没法跟她一起去吃午饭，班级里的小队伍早就成型，想要加进去太难了。
她也不强求，因为现在只有午饭期间是沉闷的。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头没改自己的教学模式，站在讲台上就开始抄写题目。
蔡晗希虽然觉得老头不会叫她上去解题，还是控制不住紧张。
她倾身过去问陈徵：“这两题难吗？”
“还行。”陈徵说完拿起笔袋里的大号便利贴开始解题。
几乎在老头抄完题目，确认好数值的瞬间，陈徵也做好了题目。
蔡晗希看看台上的题目，又看看他便利贴上的解题过程，嘴巴慢慢变成一个“O”字：“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陈徵只是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开始解第二题。
小老头抄完第二题，粉笔一丢，转身就喊：“蔡晗希第一题，刘羽第二题。”
蔡晗希瞳孔倏地放大，老头竟然还愿意叫她，同时陈徵把第一题的便利贴解题过程撕下来，放在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