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晗希决定不再管他们打乒乓球的事，第二天上学收完家庭作业，她就给了吴越安新的演讲稿，但不会再帮他抽背，只说背完了再来找她写新的，没有期限。
吴越安感觉到她的冷淡，下意识就看向旁边的陈徵，希望他能帮他说上两句。
陈徵有些莫名，刚想骂他一句，没脑子吗？自己背书都不会？
“你看他干嘛？我昨天让你背书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你只管背不动脑子，背再多也没用。”
陈徵扬眉，旁边蔡晗希骂完吴越安转身看向他时自动带上了笑容。
他嘴角抽了下，算是给了她回应，却总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上完早读课，第一节是数学，看过这两天蔡晗希上讲台做题的正确率，李老头终于不再盯着她上讲台写题了，只有刘羽那个倒霉蛋还一直在台上充当反面教材。
台下蔡晗希却感觉不到放松，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听课后，也算能看明白老头在黑板上写的题目，是一题基础题和一题相对拔高题。
她偏头看向陈徵，李老头抄完题目的瞬间，他又把题做完了，看老头没叫蔡晗希就把便利贴扔到一边，拿出自己的题目开始做。
“你闲着没事就试着解一下黑板上的题，别看着我，我脸上有答案？”
陈徵转过来的时候，吓了蔡晗希一个激灵：“试过了不会，但我看出来不难了。”
“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
“不用不用，麻烦您把我教会了就行。”蔡晗希话说得俏皮，人却一下就离远了，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发现陈徵还看着她，她还朝他wink了下。
陈徵愣住了，总觉得今天的蔡晗希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好像脾气大了点，但好像又安静了些。
这种感觉在接下来几节课上更明显了，平时上物理和化学的时候，蔡晗希总会插着空跟他说些有的没的，今天完全安静下来，很认真地在听老师讲课。
等到第四节课下课，蔡晗希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他说：“我一定会早点吃完饭回来等你的。”
陈徵点了点头，直接给她让出位置，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蔡晗希已经被徐晴拉着跑远了。
他眼皮跳了跳，吴越安凑到陈徵跟前：“快走啊，不然吃不上饭了。”
谢阳“嗯”了声：“中午回来，我还想打会球，这周末还得去市里补课，烦得很。”
陈徵没搭理两人，自顾自往食堂走，谢阳却追了上来：“你一会跟我练练呗，我琢磨出来怎么背后击球了。”
“没空。”
“你有啥忙的？”
“教同桌数学。”
“......”
蔡晗希今天午饭吃得很快，她没有将就徐晴的时间，只说自己有事就急匆匆回了教室，翻出数学书自己又看了好几遍去理解基础的概念。
等了一会，才等到陈徵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大号跟屁虫，在他耳边叨叨个没完。
谢阳和吴越安大喇喇地坐到了刘洁的位置上，八目相对，蔡晗希懵了。
她不解地看着陈徵，也没好意思直说，就看着他。
陈徵拿出数学书：“当他们不存在就行。”
“啊？感觉有点奇怪。”
“嘿，小蔡同学你不能这样的，你让阿徵给你讲数学没问题，但你还不给我们看就过分了？”
“对啊，我们只有中午这会才能尽兴地打会球，你不让陈徵跟我们去打球，你总得让我们看个热闹。”
谢阳附和着吴越安，两人一唱一和地给蔡晗希弄不会了。
她没接话，转而看向陈徵，需要他的态度。
“你理他们干什么？”陈徵没好气道，“看我就行了。”
陈徵这么说了，蔡晗希自然不会再看吴越安和谢阳，只是两人揶揄的眼神她没法忽略。
“集合的概念你现在懂了吗？特别是我们现阶段已经开始用集合语言来对问题进行表述了。”陈徵讲知识的时候，声音会下意识温柔很多。
书本平摊在两个桌子之间，两人的身体也下意识向对方倾斜，同样的对面两人也学着他们的动作移动，活像有个镜子在他们对面一样，不招人但显眼。
“我现在能明白了，但是不太会做题。”
“行，我出个题目，你回答一下，我看你理解得对不对？”
“好。”
“你所在的班级身高不低于175cm的同学能组成一个集合吗？”
蔡晗希想了想说：“可以的，因为只要不低于175cm就行，能够筛选出元素的确定性。”
“嗯。”陈徵点点头，又说了下一个：“我们班.......”
他这边在出题，对面两人嘴已经张成一个“O”字，蔡晗希瞟了一眼他们，两人眼里的情绪已经无法用几个字概括了。
好像在说，他们认识的陈徵还有这一面，又好像在说，啊？这还要讲的吗？
陈徵说完第二题的时候，谢阳不敢置信似的开口：“你是怎么想到出这个题的？咱们上补习班的时候，不都是直接解方程的吗？”
“是啊！”吴越安复述了一遍，语气还有点阴阳怪气：“我们班数学成绩好的同学能构成一个集合？”
“你不跟我们打球就算了？你好歹教点实际的东西啊！”
吴越安还把蔡晗希放在桌上的草稿本和笔拿走了：“我给你出一题，你听着啊，方程x?+2x+5=0的所有实数根能否构成一个集合？”
他边说边把式子列了出来，递给蔡晗希。
蔡晗希没接，眉头蹙得紧紧的，一方面确实是她不太明白这个题的意思，另一方面是二人的态度，总感觉他们有些嫌弃她。
她能感觉到两人很急，像是想要陈徵快点把内容跟她讲完，这样他们就能跟陈徵一起去打球了。
蔡晗希又看了看陈徵，他的脸色有些沉，也是看着她的，好像在等她解这题。
“呃......”
三个男生都看着她，蔡晗希头低了下去：“我不会，我.....只能看出来这是个一元二次方程，实数根是什么意思？”
“......”
两个男生的表情先后怔住了，只有陈徵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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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阳对蔡晗希最不熟悉，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考上一中的？这是初中的数学啊？”
“根的判别式啊！？”
蔡晗希抿了抿唇，有些羞愧，自从中考完她的数学知识就一键在她的脑子里摁了净化，觉得尴尬的同时她还有点难堪。
她垂着头，她就是基础差啊，她要是基础好会考八分让他们这样逗乐吗？
可她又没法怪他们，确实是她耽误了陈徵的时间，才没让他们愉快地去打球。
陈徵：“你们两个是没手还是没脚？要打球不会自己去打？”
蔡晗希：“嗯......你们去打乒乓球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陈徵一肚子火气还没出去，被蔡晗希这一声叫了回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去打乒乓球吧，我自己复习看看，不耽误你们娱乐时间了。”蔡晗希强扯出笑容，“他们都等你呢。”
“你基础差，我又不是不知道。”陈徵的语气愈发严厉了。
蔡晗希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生气，一下没敢说话。
坐他们前面的两人就跟什么都没察觉似的：“打球！打球！”
“他们说得对，这个题太简单了，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你教我这个自己不会得到提升的。”
“还不如让你好好玩，最起码你会开心……”蔡晗希一双手垂在身前，十指揪着，声音又低又软，像认错似的。
只这说出来的话，气得他肝疼，合着是他陈徵没事干，上赶着教她数学，她还让他走。
陈徵的手心直接伸到蔡晗希面前，示意她别说了：“闭嘴吧，你是这么想的？觉得我帮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嗯。”蔡晗希小小声说，“他们两个看着也没法学啊。”
陈徵没听得太清她后面的话，吴越安和谢阳已经拿着乒乓球拍走回来了。
“走吧阿徵，还能再打四十五分钟。”
陈徵没动，看着蔡晗希。
蔡晗希已经把放在正中间的书本全部放了回去，表情看不出变化，当然也没再抬头看他们。
陈徵:“......”
乒乓球桌。
陈徵看着在自己面前不停跳跃的乒乓球，每一次击球都快准狠。
球拍捏得紧紧，眼底的郁气怎么都散不去，他不是看不出来蔡晗希为什么突然不干了，但是她都不为自己争取一下就退出。
他怎么能不生气，乒乓球还在有来有回地“哒哒哒”跳动，陈徵挥拍击球，看到对面的谢阳。
那火气就更大了，早在第一次月考结束他就猜出蔡晗希应该是借读生，而且很大原因是因为数学才要花钱。
他到今天都没问过蔡晗希是不是借读生，怎么就轮到谢阳来问了？
这样想着，陈徵的球拍就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越过网兜，差点干到谢阳脸上。
谢阳避开球拍时，拍了拍胸口：“你是不是有病？”
陈徵“啧”了声，用十分欠揍的语气说：“抱歉。”
才施施然走到对面的球桌，拿回自己的拍子：“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