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徒弟他黑化了 > 19. 第 19 章
    在这方世界里,能让人可以瞬间移动的法子也有很多,太虚道宫的符箓、万象阵庭的法阵、灵枢宗的机关、九幽魔族的魂术……

    故而时微与封凛当着众人面骤然消失,旁人也不过眼皮一抬,见怪不怪。

    唯独北冥芷浑身一震。

    那女子方才祭出的符箓,竟又是太虚最高阶的符。

    外人不知,他们太虚符箓皆有三阶。

    低阶移形符只能移些物品,用在自身上需要赌些运气。

    中阶的移形符可将活人精准转移至目之所及或亲身到过之地,最远不过三里。落地时会有短暂虚影滞留,故名“挪影”。

    高阶符箓,此符不挪物,不挪人,它直接置换空间本身。若用于自身,便是在原地消失,衣袂不惊,名为“破界”。

    方才他们二人用的便是“破界”。

    北冥芷入门二十八年,也未曾领悟“破界”的精髓,便是寻常弟子,若是对于空间感知薄弱,就连最低阶的“移形”也是画不出的。

    他们太虚道宫被称为九州术法的正统,主要钻研五行之道与符箓之术,为传道授业,弟子众多,奈何天赋者寥寥。方才那女子,凭那两个高阶符咒,却也已经可以称为天赋异禀,至少其天赋远在她之上。

    时微用那符咒之前默念的是药宗,一睁开眼睛,古朴的原木房梁映在眼前,若没有料错,她把自己和封凛径直送到了自己的床上。

    没办法,毕竟,药宗那疗伤院她没进去过,紧急时刻,印象最深的还是她第一天穿来时躺过的那张床。

    还不及开口,体内灵力便骤然崩塌,如洪泄四野,从她四肢疯狂流失,拦都拦不住。

    时微紧皱眉头,集中意念,试图控制那股洪流,可还是没用,增功丸药力已尽,无力回天。

    身旁,封凛受体内两股力量冲撞,没忍住闷哼一声。

    时微心头一动,垂眸看向自己正不断流失灵力的手掌,再望向榻上那人。她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二种引魔气离体风险太大,至于第三种,呵,去哪找愿意帮助修士的魔修。

    想要救自己和封凛的小命,也便只有第一种法子了。

    封凛实力不过是个小小筑基修士,尚能维持现状。料想他此时纳入魔气不多,以她金丹期圆满的功力,不信封印不了那区区魔气。

    心念一动,时微将封凛扶起,手掌对上了他的后背。

    [OO……]

    “我门中若是出了个魔徒,旁人如何看我?他们会觉得我这个师父教导无方,犯下了包庇之罪!”

    时微也算是已经抓住了那一根筋系统的漏洞,只要她这脑子转得够快,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能圆得过来,系统就无法给她定罪。

    隔着单薄衣料,她通过灵识探到封凛体内两股气息正横冲直撞,如困兽相搏,经脉隐隐震颤。

    她倒抽一口凉气,情况似乎比她想的更复杂,体内两股气息乱窜,如果不能同时封印几处大穴,恐怕魔气仍可冲撞之处便会骨肉碎裂。奈何单凭她一人,无法封印几处大穴。

    时微紧急在系统里翻开了那本《武学秘籍大全》,一下跳到太虚道宫符箓之术的那部分。

    找到了。

    她指尖凝出三道金色符光,分别悬于封凛头顶百会、胸前膻中、背后命门三处大穴之外,随即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封凛后背飞速勾画出了一道符箓。

    此符名为“四象封邪符”,取四方极位之意,以施术者自身至纯灵力为基,化作四股,四股合一,便如天罗地网,能将任意异种气息从源头锁死。

    符成之际,她将灵力一分为四,以符光为媒,同时灌入封凛那三处大穴与丹田气海。

    四股灵力同时灌入,封凛浑身剧震,后背肌肉紧绷。体内魔气因四面楚歌,凶性大发,疯狂反噬,震得时微掌心发麻,几欲脱手。

    她咬紧了牙关,强催丹田余力,将那四道灵力拧成一张网,从四面死死裹住魔气源头,一寸一寸向内收紧。

    额角汗珠滚落,时微眼前阵阵发白,灵力几近枯竭,但她不敢撒手。

    魔力乱流让封凛逐渐失了神智,忽地,他感受到体内有一道温和之力正在帮他,一寸一寸暖着他几近崩断的经脉。

    意识混沌间,他脱口唤了一声:“阿芷。”

    那两个字落在时微耳中,却仿佛比此刻魔气反噬还要尖锐。她掌心的灵力一滞,指尖宛若触到了某种极其厌恶之物,几乎想把手撤下来。

    果然,在他心里,便只有北冥芷一人,只有她是明月高悬,是念念不忘,是行至绝路也要一起同行之人。

    而她呢,是心狠手辣,是难解之恨,是他心里这天底下最恶毒的师父。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掌中灵力,将四象封邪符最后一道符光打入封凛气海。

    掌心之下,两股气脉稳定,封凛的呼吸也随之平稳下来。

    做完了该做的事,她才缓缓撤回手,指尖还有些发颤。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本是金丹圆满的实力如今变成了金丹中期,整整倒退了一个境界。大概是因为她强行榨干了体内灵力的缘故,损失的远比五十年修为更多。

    原主心心念念的元婴境,怕是更难踏入了。

    可若问她是否后悔,似乎也并不。许是这一身修为本就不是她自己所修,而是拜原主所赐,也许是因为好歹也算是救下了一人。

    时微在她过去的二十几年生活里本一直都是个单身狗,别人的恋爱看了不少,轮到她自己,一想到她要和一个陌生男人朝夕相处,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看小说时她也会喜欢上或这样、或那样的男性角色,但她却十分清楚,那种喜欢,是心疼于他的经历,共情于他的成长,和“爱”字毫不沾边。

    对于封凛也是如此,她也只是希望这个少年可以重新找到初心,可以用心中良善战胜困难,而非走入极端。

    当然,她更希望的是自己可以成功活下来,不要成为被徒弟证道的丢脸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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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阿芷”,本不该入她的心。

    苍梧战场之上一片狼藉,硝烟散去,有人抱着尸体哀嚎,有人在施法术清理敌军遗体,还有的,正在计划着搬离苍梧去往更安全的太虚道宫所在之地——天权。

    万象楼内,封铭独自一人登临塔顶,与楼主江雪楼同坐一席。

    一桌子好菜,二人却都无心品用。

    江雪楼先开了口:“恭喜,封铭,你摘得了本届比武第一,有权向我提出一个问题。”

    封铭却也开门见山:“我想问楼主的是,贵楼神器破妄眼要如何取?”

    江雪楼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破妄眼?”他止住笑,眼底却带着一丝让人畏惧的光,“你可知道,万象楼立楼千载,破妄眼只在历代楼主手中流转,从未有人‘取’走过。”

    封铭捏着酒杯的手暗自用力,“楼主也看到了,如今魔族放肆,再不整治,恐留大患。”

    江雪楼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笑道:“我知道,传闻,九大神器聚首,便能荡平魔族。”

    他低头:“可传闻只是传闻,我万象楼不信传闻。”

    “楼主,都说,在江楼主的眼皮子底下,万事万物藏无可藏。”封铭直视江雪楼的眼睛:“请楼主观我之心,那里只余报父仇,安天下。”

    “若连试都不试,怎能破妄?”

    “哈哈哈。”江雪楼又笑了,这次却不是嘲笑,“孩子,你这问题本就不合规矩,我本可不答。

    他又话风一转:“可规矩是死的。”

    “我可以告诉你破妄眼如何取,但能否取到,便要看你自己的心了。”

    “恕封铭不懂。”

    江雪楼还是讳莫如深,夹起面前一块酥肉入口:“能看清这世间虚妄的不是我这个楼主,而是破妄眼,心若有瑕,器自不认。”

    三日后,苍无崖,一千八百级台阶,每走一步,封铭都会接受一次叩问。

    脚下台阶步步惊心,所问皆是其心所向,但凡心有虚妄,必沉入山崖,万劫不复。

    万幸,他登顶之时,彩云环绕,太初剑和乾坤袋中的玄火棍发出嗡鸣。

    破妄眼,字如其名,竟可藏于人眼之内。

    万象楼历代楼主皆需走过这苍无崖,方可继承破妄眼。

    从江楼主那里继承了破妄眼时,没有预想的疼痛难忍,封铭眼中骤然换了颜色,目之所见,皆是万物底色,便是人心亦是。

    “今破妄眼认了新主。”

    封铭眼中的江雪楼,拥有一颗赤诚之心,和那冷若冰霜的面容截然相反。

    “连带着苍梧今日之仇,便都落在你的肩膀上了。”

    江雪楼如释重负,却又似乎有些遗憾。

    封铭告辞之际,江雪楼忽而叫住了他。

    “有些事,虽说不该出自我口,但还是想提醒一句,”江雪楼轻皱眉头,“魔族来袭那日,带走你那弟弟之人,就连破妄眼都无法看透,切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