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不要脸,但是现下他们没有灵力,还有个早已不知何时晕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南风,故而他说的其实也算是事实。
宋怀安开口:“所以,你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我们,是吧?”
秦言川讶然:“宋小姐这是在拖延时间吗?”
。。。。
不是你先拖延时间的吗。
秦言川见她一脸菜色,心情颇好地开口:“鉴于你们是我城主府的客人,我勉强允许你拖延时间,现下我可以回答你们三个问题。”
宋怀安道:“你是最开始是怎么知道灵气可以转移的?”
“别人告诉我的,下一个。”
???
这叫回答问题,逗我玩呢?
宋怀安心中诽谤道,又问:“你是赌场原来的主人,也是你将赌场转让给了陆谦的?”
秦言川有些惊讶,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下一个。“
宋怀安深吸一口气,而后张开了嘴巴:“你曾经利用孟昭丽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引走了她身体内的灵气害死了孩子本来是想获得灵气可没想到却变成了魔气走火入魔后来从当初给你这个方法的人那里得知自己被耍了却又不甘心承认自己被骗了就继续利用这个方法修炼是不是?”
季澈张大了嘴巴,师妹竟然能不带喘气地说上这么大一段话…
秦言川脸色大变“你是如何…”
“你说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伴随着的还有瓷器掉落的声音。
是刚来送汤的孟昭丽。
她顾不上自己被瓷器划破的手指,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捏住宋怀安的肩膀,攥得掌心发白“宋姑娘,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我的灵力,还有孩子都…”
宋怀安面色复杂地看着她,她实在没想到孟昭丽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又刚好听到她说话。她本来不想同她说这些,真相对她来说太难以接受了。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孟昭丽今天练完剑后亮晶晶的眼睛。
也许是天意吧。
便点头,道:“是真的,但你先别—”
“一派胡言!”旁边的秦言川厉声打断,说着就要一掌向宋怀安打来。
孟昭丽见此,却是往宋怀安面前一挡,秦言川一惊,忙收回掌心的魔力,却是来不及再收回手,孟昭丽生生地接了这一掌,随即便喷了一口血。
宋怀安见此瞪大了眼睛,忙侧身查看她的情况。
秦言川面沉如铁:“你这是做什么!快随我去看太医!”随即就动手去拉她。
孟昭丽却侧身避过他的手,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秦言川,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秦言川皱着眉头,却没有立马开口,只道:“丽娘,你别听她瞎说…”
“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孟丽昭厉声打断他。
秦言川见她如此,却像是突然爆发了:“是!就是我!是我怎样?”
孟丽昭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疯了吗?”
秦言川眦目欲裂,眼睛里煞时充满了红血丝,青筋暴起:“是!我是疯了!你为什么要有灵力!为什么你要有灵力!为什么?!你一个女子,不想着好好相夫教子,天天想着剑!除了剑还是剑!你一直这样,你总是这样!凭什么我没有灵力?!凭什么?”
“其实你一直看不起我是吧?从第一天起你就看不起我,你看不起我是个凡人,所以你从来不听我的话!可是现如今你没有灵力了!你还是看不起我,我有力量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啪—
孟昭丽一巴掌扇在秦言川的脸上,声音清脆,他的脸上煞是出现了一个血红的巴掌印子。
“就因为你觉得我看不起你,就杀了我们的孩子?”
孟昭丽耳边又响起宋怀安的话
“你还害了别的孩子?”
秦言川被她结结实实打的头偏了过去,低着头不再吭声,闻言又转了头看见孟昭丽布满泪痕的脸颊,心里涌起古怪的愉悦。
“是啊,我不仅杀了我们的孩子,我还杀了好多好多小孩,比你当年救的小孩还多的多,我生生抽干了他们的血,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是城主,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在救他们,杀了几个小孩而已,几块金子不够买他们的命吗?”
“他们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秦言川脸上露出扭曲的笑意,头微微一歪,似是真的感觉到疑惑。
孟昭丽像是被他这些话惊到了,只愣愣的盯着他。
秦言川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这些人都在害你,只有我是真的爱你保护你。”
“不过没关系,她们马上就要死了,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说罢便抬手,霎时间,地面出现了一道圆形法阵,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复杂的咒法,只一瞬间,院子里的空气就变的稀薄,天空上方上面弥漫着难以言说的黑气。
早在他们来城主府之前,这个院子就已经被布下了阵法!这一切,竟然都是秦言川设计好的!
宋怀安心道一声糟糕,下意识想要使剑却发现仍然无法使用灵力。
管不了那么多了,便抬手向秦言川刺去。
他已经疯了,不阻止他,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季澈见此,也飞身上前。
可是没有灵力终究是没有灵力,他们的剑还没有碰到秦言川就被震飞,
二人具是被撞到墙边。
徐行简大喊一声:“师姐!”便飞身到宋怀安身边,宋怀安对他安慰的笑一笑。用口型说着:“没事”张口便成了一阵咳嗽。
还是不行啊,这死东西,就是趁着她没灵力。
徐行简看她这样,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住。
他一咬牙,便再次张嘴咬破了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万物有灵,生死由我,祭”
宋怀安心念一动,师弟不可能用的了灵力,却看见他原本还只是略有苍白的脸色此时却白的像一张纸,嘴角也隐隐有血迹涌出。
他竟是在用生命力在画符。
秦言川也没料到没了灵力,徐行简竟然还能使符,被震的后退两步,却是为他们争取到了时间。至少还需重新启动阵法,不会死的那样快。
只不过,也只是不会立马死而已。阵法终究还是会启动,他们还是会死。
徐行简也想到如此,却还是伸手向空中画起来。却被宋怀安一把手握住了,“师兄师姐还没死,怎么能让师弟在前头保护我们。”
“大不了就是跟他同归于尽。”宋怀安擦了擦嘴角的血痕,开口道。
“秦言川,你其实就是嫉妒吧?你嫉妒孟昭丽有天赋、有灵力。而你没有,但是你不敢承认,你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因为你根本就是个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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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
秦言川自傲吗?自然自傲,他自诩身份不凡,自诩算无遗策。他把自己捧在顶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上的蝼蚁,看他们尖叫,看他们痛苦又对他无可奈何。
秦言川自卑吗?当然。诋毁灵力又疯了一般地追求灵力,甚至折磨拥有灵力的人来满足自己内心扭曲的渴望。
一个彻头彻尾的自卑的蠢货。
“你又懂什么?”秦言川冲她吼道。
“她就是懂,她比我懂。”
旁边的孟昭丽突兀地开口。她早该看出来的,最开始少年看着他的眼神炽热,她最开始以为是爱,可是现在方知,那是嫉妒。
是想占有力量的渴望。
秦言川总说她看不起她,其实从始至终把他抬得高高的又看不起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孟昭丽定定地看着他。“我当初出师的时候师父说我命有一劫。想来,这劫应当就是和你的孽缘。”
当时老者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怜悯,可她少时没有读懂—她好像从没看明白过,不管是师父,还是丈夫。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
她转头看向一旁愣神的宋怀安,道:“谢谢你同我练剑,你的剑术法很好,今天早上是我这几年以来最快乐的时刻。要是不故意让着我就更好了。”
她竟然知道?宋怀安想解释她本意不是可怜她,只是有些怕自己没有把握好力度,让她受了伤,刚要开口,却看见孟昭丽含笑的眉眼。莫名觉得,不用说,她也一定懂。
她本来就是跟秦言川完全相反的人。
孟昭丽最后看向没有什么表情的秦言川“我突然觉得,为你这样的人,真是不值得。”
“当初我救你一命,却没想到害了这么多人。你我夫妻十载,我却没能发现你的不对劲,才让那么多孩子没能活下来。”
“左右是我的因果,如今想来,你这条命,也应当是由我拿走。”
宋怀安之前问她后悔过没有,她当时没有正面回答她,因为其实她也不知道。
应当是没有的吧。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眼见到这个人她就想,他真是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她脑海里突然又闪过那个夜晚,清俊的少年面色微红,背后是他躲躲藏藏定好的花灯,一双眼亮的像是藏了星星,说心悦她,问她愿不愿意和他试一试。
她其实一直都没告诉过他,那天的花灯很好看,她其实很喜欢。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可能还是有点遗憾吧,终究还是没能长成年少时期许的那样行侠仗义,遍历河山的剑修。
没什么好后悔的,她自己选的路。
所有后果也应该由她自己来担,不连累别人。
孟昭丽猛地向秦言川扑过去,通体发出亮眼的白光,霎时间便驱散了周围浓烈的黑气。
“不好!她要献祭!”最靠近的季澈最先发应过来,便伸手想阻止她。
可是却被白光刺得睁不开眼,
正如她这个人—
她爱一个人时轰轰烈烈,愿意为他放弃自由
如今也愿意为了一群只有几面之缘,还有那些她素不相识已经去逝去的生命献祭自己的根骨和灵魂。
只见她的身体慢慢消失,化作一把巨大的剑,从秦言川心脏穿过去。
飞蛾扑火,纵只有一刻,也足够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