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安很是悠闲了几天。

    从那日起她就决定不再想这件事,左右事情还没发生,况且别人一问三不知,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再忧心也没有用,索性就不去想,先专注当下的正道生活,能享受一天就享受一天,大不了一旦变成魔头,就让季澈和师父一剑砍了自己,再由师弟给自己收尸。

    争取下辈子别投胎成大魔头。

    当然具体怎么投就是后话了。

    兴许是突然从紧张的彻城回到熟悉的藏剑峰,她、季澈、徐行简三人有些闲不下来,便潜心研究了一下做饭技巧,发现烹饪恐怖如斯,剑谱都有详细的动画小人演示,符箓更是有颇多各式各样的讲解,可这市面上所有的菜谱都是含糊其词。

    通俗来讲,只能凭感觉。

    故而他们这几天吃了不少奇怪的食物,在宋怀安忧心自己还没有变成魔头死在师门剑下,死在了徐行简的汤勺中的时候,藏剑峰传来了朝廷的密信。

    “所以,皇帝让季澈回去?”宋怀安皱眉道,“可是先不说秦言川死得好不冤枉,这也并非季澈一人所为啊!”

    徐行简看见宋怀安手中的信,也是皱眉。

    季澈定了定神,宽慰道:“兴许父皇叫我回去是有别的事情呢?你别忘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儿子,万一他是许久不见我,有些想我了呢。”

    得了吧,宋怀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虽然平时他们总是拿季澈的皇子身份开玩笑,也总是说他被宠着长大,但是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前者是事实没错,可是后者却多多少少有水分。

    季澈出生没多久母妃就去世了,至于皇帝,就没见过几眼,更何况季澈现下已经年近十九,十九年过去了,季澈后面又不知道有多少个弟弟妹妹。

    对他这个几岁就不养在身边的皇子,能有几分想念?

    况且看起来是季澈颇具天赋被送入宗门,实际上是朝廷和仙门的交易:皇室每年进贡珍宝灵材,送一名皇子常驻宗门修行。仙门承诺王朝遇大灾、邪祟作乱时出手相助,稳固江山气运。

    本质上就是拿季澈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当质子交易了出去。

    幸亏当时张季青看他年龄尚小,心生恻隐,不然现在过的不知道得多惨。

    宋怀安恕未能从中读到多少舐犊之情。

    虽说是他们三个中唯一一个还有亲眷在人世的,但是看起来也没比她们好到哪去。

    张季青看了看对着密信无言的三个徒弟,咳了一声道:“朝廷应当是有朝廷的打量。”

    “既是只叫了季澈一个人,那便是让他一个人去了。”

    徐行简有些犹豫道:“我们不能陪同前往吗?”

    张季青摇摇头,当下这个节骨眼上,没有缘由的话,别说朝廷了,就连宗主那都没办法解释。

    “无故的话,不妥。”

    “隐身也不行吗?”徐行简有些疑惑,他可是经常见宋怀安他们用隐身咒。

    张季青道:“皇宫和普通的城池不同,有真龙之气护着,藏匿的仙法皆会暴露。”

    不仅如此,若修者在皇帝命数未到时伤了或杀了他,会遭天谴,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要不然修者杀皇帝轻轻松松,天下还不晓得要乱成什么样子。

    “未必。”宋怀安突然开口,随即拿出袖口上隐隐发出亮光的东西。

    张季青原本还在想这丫头又有什么鬼招,却在见到那东西时一愣。

    “我们未必没有原因。”宋怀安指了指千里踪上闪烁的地方,撇了撇嘴:“原因这不是来了吗?”却是心情沉重。

    会是巧合吗?

    张季青也是心下一惊,这前脚朝廷让季澈回去,后脚京城就出现了魔气...

    此行怕是不会轻松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一同前去吧,宗主那边我会解释,不过你们也不可以再用真实身份了。”

    这是他能为他们争取到的最大的让步。

    “那该怎么办?”徐行简有些疑惑。

    宋怀安想到了什么,突然笑眯眯地盯着他。

    季澈原本还有些担忧,但是听到徐行简这么说,反倒是来了精神道:“这不巧了吗?当年我上山不懂事,原本宫里是带了两个丫头上来伺候的,但是藏剑峰不让带仆从,便将她们的卖身契还给她们了。”

    藏剑峰没有奴仆,就连之前做饭的王婶子也只是雇佣关系,自然是不会让季澈带了。

    “此事,父皇应当不知,你们可以假扮她们同我一同入宫。”

    季澈走的时候太小,自然是没有建皇子府的,不过他母妃生前住的安华宫还空着,若是扮成婢子,便也能随他一同住进去,也方便议事。

    什么意思?徐行简的神情呆滞了一瞬,就是说,他需得扮成女子?

    宋怀安见他如此,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这身量不大可以吧?”徐行简喃喃道。

    他容貌秀气,若要上女子妆应当是不太违和,可这身量...季澈的丫鬟显然是没有这么高的。

    他还真认真考虑起来了?宋怀安挑眉,心道这么好欺负?旁人说什么信什么。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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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简哪里想到季澈和宋怀安能连起伙来逗他,当下只觉头疼。

    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两个徒弟欺负老实的小师弟,便哼了一声道:“我怎么不知季澈当年上山带的是两个丫头?”

    季澈终于憋不住了,噗的一声笑出来。他现下也有点理解宋怀安那点只在徐行简身上展现的恶趣味从何而来了。

    徐行简原本有些疑惑,见他如此,心下了然。

    便无奈道:“师兄莫要拿我取乐了。”

    宋怀安开口解释:“师兄带上山的是两个小厮。”

    只是当时季澈年龄尚小,夏朝皇子六岁才开始读书,四岁之前便由乳母、宫人教识字。

    俱都是一些女性,季澈便以为对自己好的全都是姐姐。因着拢共也没见过几个男性,因此也没人知道这回事。

    他来时觉得小厮对自己很好,便一直叫其余两个姐姐,侍卫暗戳戳提醒了两遍,可孩童哪里领会得了暗示。纵使再觉得一言难尽,也只是恪守职责照顾主子,不敢有什么异议。

    直到在张季青面前喊了两个侍卫姐姐,他们才知道季澈对男女的认知有些问题。

    后来张季青给他们讲了这件事,宋怀安便总是问季澈刚上山带的两个小丫头在哪里,还总说季澈是大傻子。

    其实不管是丫鬟还是小厮,男装还是女装都差不多,总归都是伺候季澈的。

    宋怀安在女性里算很高了,因此扮演小厮没什么违和感。徐行简扮丫鬟就不大行。毕竟矮了可以在鞋里面塞点东西,高了还能砍腿不成?

    故而扮小厮确实是个好消息。

    不过宋怀安确实有些遗憾没能见到徐行简女装,想必一定很好看。

    她也不扭捏,这样想的,就这样说给徐行简听了。

    徐行简耳尖烧的通红,低声道:“你要是实在想看的话…”

    还真能?

    宋怀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徐行简又补充了一句:“等有机会。”

    徐行简倒是不知道她为何想看,总归是有她的理由。宋怀安难得有什么请求,他不想拒绝。

    这边一派祥和,旁边的张季青看见徐行简和宋怀安在一旁嘀嘀咕咕,便拍了拍季澈的肩膀。

    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可还记得我之前告诉你的话?”

    季澈轻轻嗯了一声。

    “一入仙门,尘缘尽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不像怀安和行简,此事还是要心里有数。”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为师在藏剑峰等你们回来。”张季青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