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夫人改嫁了吗? > 12. 第 12 章
    眼睛是被挡住了。

    但闷热潮湿的夏天,一股子臭鸡蛋为外加大粪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带着口巾都不顶用。

    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呕~”

    豆娘连忙捂住口巾,还好没吃多少东西,不然......

    “回去吧。”

    江野声音轻了些许。

    见她这副样子,恶劣的想恶心她一把的心情都没了。

    他盯着她发髻上的木钗,似乎在思索什么。

    豆娘没看他,再次反胃,“没、没事,忍一忍就好。”

    “成~!”

    江野嗤笑一声,“一会别被吓死了,我松手了昂!”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还挡在她的眼前。

    “嗯,松手吧。”豆娘说。

    江野沉默一瞬,都想给人推出去,让她滚蛋了!

    “等等吧,适应一下,你还没回应我,你为什么没戴我哥送的步摇?”

    他说这话时,吊儿郎当的,似乎真的只是问问。

    豆娘捂着嘴,脸都有些白了。

    视线内只有江野的手心,手纹清晰,常年习武落下了不少的茧子。

    没有江礼的手看着嫩,但修长有力。

    豆娘根本没心思跟他聊什么,刚刚的匆匆一瞥,够她做好久噩梦了。

    以及,这房间的味道,让她根本不想开口。

    只是盯着他的手心。

    尽量让自己适应一下这个味道,以便于一会验尸。

    随意回应:“太贵重了,没戴。”

    此话一出。

    江野的表情僵了僵,他缓慢的点着头,直接将手挪开。

    入目的场景,豆娘这辈子都忘不掉。

    只见木板上一大坨东西,一旁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

    男子没看她,只盯着木板,手下的动作倒是不断。

    众所周知。

    人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是喊不住来的。

    她僵在原地,愣是动弹不得。

    这时。

    仵作才转头看了过来。

    轻蹙起了眉,“你吓到她了。”

    “不是我吓得,是她自己要赚三百文。”江野有些烦躁。

    仵作挑眉,没再吭声。

    倒是江野,看着豆娘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瞳孔都缩了缩。

    口巾后,他张了张嘴。

    有些后悔了,胆子超小的一个呆兔子,他怎么就把手挪开了?

    好似......是因为她说步摇太贵重了。

    是太喜欢了舍不得戴,而不是不喜欢不想戴。

    正当他要拉着她出去时。

    豆娘动了。

    她走了上去,带着微颤的声音问:“仵作师傅,我检查哪一块?”

    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

    指了指尸体下半部分,“小娘子查查她有没有受伤即可。”

    豆娘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剪刀。

    江野一愣,嘴角勾起轻轻哼笑了一声,倚靠在墙壁上静静等着。

    以后谁还敢说呆兔子胆子小?

    这家伙胆子大着呢!

    至少......比他大。

    ......

    豆娘弄了好久,醋炭熏蒸后,又净手几十次,直到没有那股子味道后,她没有第一时间去领钱。

    衙门墙角的绿树下,她抱着膝盖坐在那。

    一言不发的。

    跟着了魔一样。

    夏姨娘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

    仵作站在水盆前,修长白皙到可以看到细细血管的大手抹着皂角。

    时不时的朝豆娘露出的背影瞧上一眼。

    “你夫人?”仵作问。

    江野同样清洗着,闻言抬眸瞧了他一眼,没吭声。

    是夫人吗?

    是,也不是。

    “不是。”许久,江野才答,她迟早会嫁给他哥的。

    仵作一顿,“不是?巡城司传的沸沸扬扬,说你这个混球在刘府跟夫人亲热,差点被当成贼抓了。”

    江野,“为了查案,盯着点刘府的小妾,谁知道被发现了?”

    他实话实说。

    见仵作一脸不信,江野加了一句:

    “从小一起长大的,跟我亲妹子似得!别瞎想了。”

    仵作这才收回了目光,灰色的衣袍有些大了,显得他更加清瘦些。

    待他一走。

    江野才轻手轻脚的走向豆娘。

    “哎。”他轻拍她的肩膀。

    豆娘一个激灵,往前闪了闪,转头看清来人才松了一口气。

    “怎、怎么了?”

    江野厚着脸皮扬起笑脸,“吓到了?”

    豆娘,“没有。”

    他见她表情还是那么严肃,嘴角的笑收了起来。

    转到她跟前,蹲下身子。

    “下次还来吗?”

    豆娘抿了抿唇,“下次还是三百文吗?还是三百文就来。”

    江野:“......”

    她还钻钱眼里了!

    “你要钱做啥啊?想买啥?”

    豆娘的手指扣着膝盖上的布料,没吭声。

    江野自己藏私房钱都没告诉她,她凭啥说啊!

    “不干什么。”豆娘说。

    江野翻了个白眼,“不害怕你就接着来,下次还是这个价!我去给你领银子!”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子。

    豆娘连忙一把拉住他的裤脚,对上视线。

    她才弱弱收回手,“我自己去就好了,不麻烦你了。”

    别开玩笑了,哪里敢让江野给她领银子啊!

    别三百文变成了二百文。

    这罪不就白受了吗?

    “客气什么?你再缓缓,马上下值了,一会儿一块回去。”

    江野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虽说豆娘自从接受了他哥的步摇后,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挺不中听的。

    但今儿个确实他得照看点。

    第一次见尸体,心里都有些不适,谁让他是个大好人呢?

    于是、

    ‘大好人’江野直接去给她领钱了。

    豆娘想拦都拦不住。

    原本不想哭的,这会她只觉得眼睛酸酸的。

    “完了......今儿个白干......”

    她盯着江野跑远的背影,太委屈了,撅着嘴下巴上都是褶皱。

    该死的,她甚至没点力气去追上去。

    “衙门一向不拖欠工钱,不会白干的。”

    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

    她一转头,入目就是刚刚与她一同验尸的仵作,他的手里还拿着草药包。

    身高不比江家兄弟逊色,就是看着太瘦弱了。

    很瘦。

    衣服看着空空荡荡的。

    脸颊上也没有多余的肉,高鼻梁,略有些深邃的眼窝,验尸时光注重尸体了。

    都没有仔细看他,这一看,豆娘才觉得京城真是京城。

    长相俊美的男子一茬一茬儿的。

    哪像是清河镇,就江家兄弟的皮相顶顶好。

    她匆忙移开目光,“仵作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衙门自然不会拖欠工钱的。”

    “那怎会白干?可是对三钱银子不满意?肯验女尸的稳婆很少,你若不满意,大可提出来,我向上头提提。”

    仵作说话慢吞吞的。

    但又不让人着急。

    他这话倒是实话,这类稳婆确实少,之前与衙门一直合作的稳婆经验丰富,若不是上了年纪,而这次又极其惨烈。

    不然,根本不会换人。

    想换,都没人来。

    遇到豆娘这种年轻,胆大,第一次验尸又没出什么错的稳婆,自然是希望下次请她还能来。

    豆娘连忙摆手,红着脸道:

    “不是不是,我......我是怕江野吞.......吞......”

    她说不下去了。

    这话说出来真难为情啊!

    但仵作很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微扬,“喏,这是草药包,回去泡在浴桶里,泡泡草,可祛味道,以后来衙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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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穿同

    一件衣裳,免得糟践太多衣裳。”

    豆娘颔首,一席话下来,连仵作的脸都没有看第二次。

    她刚伸手接过草药包。

    就听身后有人冷哼,接上她没说完话:

    “怕我给你吞了,是吧?”

    豆娘:“......”

    仵作明显不欲看他俩说什么,只说了句草药给了,便转身走了。

    徒留下豆娘一个人面对江野。

    “我不是那个意思。”豆娘撒谎。

    她就是那个意思!

    江野手心里拿着铜板,拿起几个,扔到另一只手的手心里,再拿起几个再扔到手心里。

    动作缓慢,嘴角挂着讥讽。

    “好心好意替你领工钱,原来你心里这么想我啊!”

    “我没有这么想。”

    豆娘上前要自己的劳动成果,“你给我。”

    江野黑着脸将三百文递给她,心里死活窝着一团火,生气。

    他知道他名声臭。

    但不知道在豆娘这个从小长大的青梅面前,名声也这么臭......

    她数完钱,见一文没少。

    喜滋滋的仰起脸,“江野,是不是下值了?我们回家?”

    “呵呵。”

    江野假笑两声,“自己回去,我一会儿得去吃酒。”

    她想的真美。

    豆娘:“......”

    -

    入夜。

    豆娘才用草药泡完身子,做了晚饭。

    江家兄弟没一个回来的。

    等的饭菜都快凉了,江礼才带着淡淡的酒气推门而入。

    看着院落石桌上没怎么动的菜。

    以及......

    豆娘站起身,“礼哥,你回来了?我去热热饭。”

    江礼愣了愣,走上前才说:“申时我让同窗的书童捎口信儿了,抱歉,忘记你今儿个去选料子了,白做这么多吃食。”

    豆娘一愣,他吃过了。

    他在解释吗?

    “没事,礼哥,我去给你煮完醒酒汤。”

    江礼垂眸看了眼晚食儿。

    “今儿个没吃饱,你热热饭吧。”

    豆娘点着头。

    刚泡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颈肩。

    她弯腰正准备端着菜去热,江礼自然而然的嗅到了她身上浓重的艾草味儿。

    这股子艾草味儿里,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味道。

    夏日用艾草汤泡澡很正常。

    但这么浓的艾草味儿和奇怪的味道,他只从一个人身上偶尔闻到过。

    那就是江野。

    而且这味道每次都是江野参与过验尸后......

    “你今儿个选的料子呢?”江礼淡淡询问。

    豆娘只是嘟囔道:“选了,没有喜欢的。”

    江礼挑眉,“是吗?豆娘,我不喜你对我撒谎。”

    这句话一出,豆娘瞬间蔫巴了。

    “我今儿个去干活了。”

    豆娘模棱两可的说。

    连去热菜都顾不上了,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垂着眉眼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活?”

    江礼坐在石凳上,“验尸吗?”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她没想到江礼竟然这么懂呢?

    书院连这个都教吗?

    她不敢吭声。

    在读书人眼里,与尸体打交道,比下九流还要下九流。

    “与江野厮混在一起,你这些日子愈发不着调了。”

    江礼疲惫的捏着鼻根。

    先是自己去接生了,又是去验尸了。

    他快被气晕了,果真当初没带她来是正确的选择。

    “我没有不着调,我就是想赚点钱。”豆娘红了眼,说话声音都小了。

    江礼,“江家不差这点。”

    这话说了很多次了。

    豆娘忍不住开口:“江家不差,我差,礼哥,我总要给自己攒点傍身钱,不然以后嫁出去,日子不好过。”

    江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