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夫人改嫁了吗? > 6. 第 6 章
    “江兄在家吗?”

    院门没关,门前伫立着一位清秀的读书人,双手持着一卷画作,眼神飘忽不定的四处寻觅着什么。

    豆娘快步走到窗前望了一眼,“礼哥,有人来了。”

    江礼轻蹙了下眉,‘嗯’了一声前去迎客。

    豆娘沏着茶,听着两人说话。

    来人是江礼的同窗,此次前来还带了仕女图,文人墨客都喜欢这种东西。

    “段兄,听闻你这画作宝贝的紧,平日连给旁人瞧上一眼都舍不得,今个儿怎得带它来了?”

    江礼展开画卷,上面的仕女图活灵活现的,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江兄说笑了,这不也是有要事相求吗?”段书生瞧了眼沏茶的豆娘,欲言又止。

    江礼没理他,“不是外人,说罢。”

    段书生这才身子往前倾斜,若不是有石桌挡在二人中间,恨不得趴在江礼身上。

    他声音压的极低,“江兄,听闻令弟在巡城司上值,最近有个案子,刘家富商家消失了两位小妾,在下想......

    行个方便。”

    豆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原本想着沏完茶回屋。

    脚丫子跟粘在地上一样,拿起茶壶又给江礼添茶,速度极慢。

    簌簌的声音慢慢悠悠的,江礼瞥了她一眼,只说:

    “茶倒七分即可。”

    豆娘:“......”

    她只好停下手。

    “坐这儿吧,茶水续的快。”江礼说着,扭头看向段书生,“段兄行方便,总要告诉在下是什么方便。”

    段书生满脸羞愤,叹了口气:

    “江兄,在下一生清白,那日游湖作诗,偶遇刘老爷家的侍妾,起先在下并不知晓她已嫁为人妇,一手琵琶弹的悦耳动听,一时糊涂便......唉!”

    豆娘右手搭在嘴边,若是她没想错的话......

    两人苟合了。

    江礼:“......”

    看得出段书生很后悔了,“江兄,她如今失踪,跟我没有甚么关系,那事都已过去许久了,我也是怕令弟查到在下的丑事,污了书院的名声。”

    一番话,直接将自己出丑就相当于书院出丑,让江礼看着办。

    豆娘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不担心她现在在哪吗?”

    段书生眼底闪过一抹烦躁,没回应,反而拱手道:

    “江兄,此事只有你能帮我了,这读书人的仕途清白,可不能平白就遭受污点啊!”

    江礼不急不躁,抬手喝了口茶。

    将仕女图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许久,问:

    “豆娘,你看好看吗?”

    “好看。”豆娘点头。

    江礼却蹙起了眉,“我倒觉得此女眉目带着邀宠之意,不似闺阁,又无林下之风,段兄、此非雅赠啊。”

    说罢,他将图卷起来往前一推。

    “段兄还是留着自己欣赏,江某对美色之图无意。”

    说白了,帮不了。

    段书生脸和脖子瞬间被红晕攻占,他咬着牙,“江兄,不过是让令弟避开我,又不耽搁办案,若传出去我与刘富商的侍妾......”

    “段兄,江某真不喜仕女图。”江礼开口。

    段书生气愤不已,直接挥袖离开。

    临了,还不忘折返回来拿走宝贝仕女图。

    豆娘摇着头,只觉得以往敬仰的书生,好似也没有那么的......

    “在想什么?”江礼突然出声。

    豆娘摇头,“没什么,就是以前村里的老太爷经常说文人有风骨。”

    现在一瞧,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江礼将段书生没喝完的茶倒在柳树下,“段兄在家乡早已娶妻生子,听闻他夫人每隔一月就会送来银钱和吃食,让他安心读书,豆娘,读书人不一定是好人。”

    段书生是这么说,但实际怎么发生的肯定不止如此,定有所隐瞒。

    豆娘点头,“你说的对,礼哥,刚刚写的字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意思。”

    豆入安臼,不复何求。

    江礼顿了顿,对上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面不改色将空茶杯搁置在桌上。

    说:“臼就是石臼的意思,捣豆子的工具,你见过,这话的意思是......你的性子该磨一磨了。”

    豆娘:“???”

    哦,这个意思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嘴巴一言不发。

    -

    赵府。

    江野查了半晌,一无所获,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野哥,要不直接把刘夫人带走,审一审就知道了。”

    刘大柱凑近他低声开口。

    江野,“证据呢?总不能说她善妒,自己还没生,小妾先怀了,把小妾搞消失了?”

    刘大柱一噎。

    江野坐在椅子上,一条腿蜷着,脚后跟搭在椅子边,不停翻着手里的口供。

    “秋姨娘肚子大了,还有多久生?”

    刘大柱回应,“九个多月了,说来也怪,这刘家十多年没个子嗣,今年一下有了三个,就是可惜这前两个了。”

    江野点了点头,“咱们轮流在这守着,我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能钻地下没了。”

    刘大柱懵了一瞬,不是很愿意。

    嘟囔着:“这要真是刘夫人下的手,咱们守着也没用,女人生孩子一道坎儿,死那了人也没消失,那线索不也断了?”

    江野瞧了眼刘大柱,细细思索着,他忽的站起身往外走。

    “野哥!干啥去?不守了?”刘大柱嗓门拔高。

    江野没回头。

    撂下一句:“留两个人守着秋姨娘的院子,其余人撤了。”

    他确实要查,不过得先保证这最后一个姨娘活着。

    不管刘夫人是不是善妒,生产之日最重要。

    回想到那日豆娘沾染着血迹回来的傻样子,嘴角的弧线不由上翘。

    别的稳婆见钱眼开会说瞎话,豆娘可就不会了。

    -

    江家小院一日安好,豆娘一句话都没有说了。

    所谓‘磨性子。’

    江野一回来就见她清扫着院内,将她手里的扫帚一把抽走,“收拾两身衣裳,跟我去刘府住两日去!”

    豆娘一愣,翻白眼,“你发什么疯?我不去,你是不是想背着爹娘和礼哥把我卖了?”

    不怪她这么想,小时候......

    江野真的干过这种事,不过不是卖她,而是把他哥给卖了。

    心肠还挺好,给江礼卖了一个有钱但无子的富户。

    说:‘我哥三岁就会认字儿!五岁就能写诗!不信等我把他带来了你们考考他!’

    本来江野是想把自己和她一起卖了的,因为江礼当年的束脩没攒出来。

    七岁的孩童,能想到的只有卖东西凑钱。

    家里的破烂不值钱。

    那户人家看上了他们的皮相,说什么她和江野一起只能卖二十两银子。

    江野一听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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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如把他哥卖了......

    结果可想而知,江野被爹娘打得五天下不了床。

    一想到这件事,豆娘就感觉手心疼。

    江野摆手,“你想什么呢?刘家那儿有个产妇,快生了,跟案子有关,我怕有人在生产途中动手脚!除了你我信不过别人。”

    豆娘抿着唇,思索半晌。

    “你都说怕人生产途中动手脚了,那要是人没了,我的名声也就臭了。”

    娘说了,拆红价高,但一朝失足就没人再愿意用她了。

    江野靠近她,双手合十,一双桃花眼带着祈求的意思:

    “哎哟我的姑奶奶,以后你嫁给我哥,哪里还用当稳婆啊!这件事不会牵扯你的名声,给你戴个帷帽,谁都不认识你,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怎么样?”

    豆娘没吭声。

    江野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死皮赖脸的,胆子也大,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她不答应,能磨好多日。

    果然。

    江野回了趟屋又出来,“豆娘,你就跟我走吧,你是不知道,刘老爷没孩子,出手大方的很,我已经收钱了,给你买对银钗?”

    “银钗?”豆娘狐疑看他一眼。

    一对银钗那可不便宜,娘也就一根银簪。

    江野见她略有些心动,忙点头。

    “小银钗,你这头发一边插一个,好看!”

    豆娘低下头,“咱家可没分家,银钱是要给娘的。”

    她没江野那么大胆子,敢把月俸私藏起来一半。

    “你不想有嫁妆?嫁给我哥,你的首饰匣子里就根破木头啊?你先藏起来啊!等嫁给我哥了,就说我哥买的不就行了?”

    江野觉得她就是笨!

    从小就笨!

    摸完鸡蛋,就整那一脸心虚样儿,直接被拆穿。

    豆娘心动了,江野总是这样,勾着她离经叛道。

    这时。

    在书房听到一切的江礼走了出来。

    “案子卡住了?”

    江野点头,“对,豆娘要跟我走一趟,快则几日,慢则一月。”

    江礼没回应,直勾勾的看着豆娘,“你想去吗?”

    她下意识的回答:“礼哥,刘老爷出的价很高,娘要是在也会......答应的吧?”

    两个银钗怎么也得好几两银子。

    这其中江野肯定还偷摸自己藏了一些,这谁不心动啊!

    江礼目光沉沉地瞥了她一眼。

    “这几日不给你们留饭了,办案要紧。”

    说完,江礼哐叽将门关上了。

    豆娘哑然,小声问:“礼哥是不是生气了?”

    “他生什么气?他要是生气,你应该高兴,这说明他在意你!他不是一直都这个德行吗?”

    江野没多说,催促:“快点快点,就带一身衣裳。”

    豆娘‘哦’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走到了街上。

    “江野,银钗。”豆娘路过银楼,不由出声提醒。

    江野:“......”

    “差不了你的,记着呢!”

    江野快步走过这家店,丝毫没有想要进去看看的意思,豆娘见状垂了垂眼。

    她许是要被骗了。

    唉。

    江野侧头睨了她一眼,正好看见她满脸失落、仿佛被男人欺骗了的鬼样子。

    嗤笑一声。

    别说,两年没怎么相处,现在发现,她还是那么的......

    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