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夫人改嫁了吗? > 40. 第 40 章
    “我晓得。”豆娘应声,手下的力道慢慢加重,一点点揉开他肩膀酸胀。

    江野眯着眼,舒服得快睡着了,小声道:“豆娘,大通桥那边些许便宜的药材,我常见有稳婆去那买药,你要不?要的话兄弟几个巡街的时候给你带回来。”

    这种消息,她肯定会知道的。

    若是她再去了大通桥,又瞧见他扛包了,他觉得丢人。

    害怕打破这一层默契。

    男人嘛!

    在外面多孙子,在女人面前也得装‘我在外面是老爷’。

    豆娘没往那层想,“不用,没药铺把关,好的差的都混一起,娘说了眼睛再厉害的稳婆,都有可能买差了,药铺买是贵了些,少赚点就是了,接生的事不能含糊。”

    江野不懂这个,这手艺传女不传男的。

    见她拒绝,还说去药铺买,心里更放心了。

    接连几日。

    豆娘走街串巷,有着之前在衙门的经历,自己也单独接生过。

    名气传的挺快。

    当然,这其中免不了刘大柱的吆喝,知晓她挂了牌子,正经要接生意了,他身为捕快巡街的时候时常就得说一嘴,‘我野哥媳妇接生的手艺那是一绝!以后我媳妇生孩子就请她!’

    为得也是让江野两口子日子好过些。

    给产妇调理身子,通乳,这几日豆娘走完这家就走那家,一点都没闲着。

    只有早上和晚饭点儿,家里才能看见她。

    江礼每日早上起床洗漱,就见豆娘披头散发的去了厨房,他们吃早饭时,她还在厨房,多炒了菜单独放进食盒。

    然后......

    “江野,喏,一会记得带上别忘了,中午记得花两文买碗热茶喝,别老喝那凉水。”

    豆娘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这才坐下吃饭。

    江野啃着馒头,头都没抬,“嗯,成,你一会把脏衣裳都堆盆里,今儿个下了值我洗就好。”

    豆娘点头。

    她现在可忙了,家里也不收拾了,院子也不扫了,除了做俩顿饭,基本上啥都是江野干。

    没招儿,江野比她回来得早。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就跟那老夫老妻似的,江礼坐在一旁像个摆设。

    也是江野今儿个走得早,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趁着她收拾碗筷的功夫,江礼忍不住说:“豆娘,我没有午饭,好几日了。”

    他已经不去书院了,这几日在家晌午只能去巷口的面馆吃一口。

    以前,江野是没有午食儿的,现在他有了,他倒是没了。

    豆娘顿了顿,不过一瞬继续收拾着碗筷。

    小声说:“礼哥,我现在挺忙的,晌午没时间赶回来做饭。”

    江礼,“我知道。”

    她可以早上多做一点。

    他盯着她,等着她顺着自己的想法去说。

    “早上做的吃食晌午就冷了,你从小吃不了冷的,你去馆子里吃一口吧。”豆娘小声说。

    将碗筷堆到锅里用水泡着,她腰侧挂着一个小木箱就出了门。

    江礼看着她的背影,以及空空如也的桌面,深呼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

    他站在了周氏布庄的牌匾下。

    一个个女子进门前看他一眼,出门时又看他一眼,有些梳着未出阁女子发髻的,还会朝布庄掌柜的打探一句。

    掌柜的探出脑袋扫了他一眼,说句‘不认识’,又去接待客人了。

    忽的、一双手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头。

    江礼一回头,周琳琅背着双手,脸上带着笑,今儿个的她没有女扮男装,反倒穿着一身月白色罗裙,脸上略施粉黛。

    “江公子来了怎得不知提我名字?也好让下人通传我一声,若不是我这几日都在布庄,岂不是要错过了?”周琳琅说话大胆,与豆娘完全不同。

    江礼瞧着她,单枪直入道:“请姑娘指点。”

    指点,如何才能青云直上。

    周琳琅明白他的意思,没瞒着,“刘府,城西糕点铺,春盛酒楼都是他们家的刘府。”

    江礼拱手行了一礼,“多谢。”

    周琳琅笑着,“不客气。”

    江礼起步要离开,想了想停下问:“姑娘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吗?”

    没人会无缘无故帮助一个外表看着并不可怜的人。

    “有啊!江公子,我及笄了,缺一个丈夫。”周琳琅说。

    江礼微蹙起眉头瞧着她,唇瓣动了动,正想说家中已有妻。

    结果就听周琳琅捂着嘴笑,“江公子,开玩笑的,我只是看不得有才华的人却无处施展。”

    说着,她踏出一两步,离他极近时踮起脚说:“我帮了你,等你以后功成名就就欠我人情啦,届时若是我有什么麻烦,江公子会帮忙吗?”

    她靠得太近,脂粉味充斥在鼻尖,江礼没有后退,垂下眸子盯着她的脸,声音冷淡:“若是真成了,会。”

    周琳琅的笑容真诚了些许。

    随着江礼离开,布庄掌柜的走了出来,不解的问:“小姐,您这是?”

    周琳琅颔首,“备下马车,我去刘府附近候着,肚子里有点东西的人都傲,得对症下药,不撞南墙怎得可能知道这世道容不下太干净的人?”

    *

    未时。

    豆娘刚从一户人家家里出来,就见两个汉子在门口蹲着。

    怪吓人的。

    她胆小,见到这种肌肉发达的,都会下意识避一避。

    “哎哎哎!是江家的稳婆不?”汉子蹭一下就起来了。

    豆娘看着面前五大三粗的男子,心下一紧,捏着木箱带子的手也更紧了。

    她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我媳妇要生了,离这不过两条街,你去看看?工钱好说!”汉子连忙说。

    豆娘微微蹙起眉头,一般妇人生产,会提前找好稳婆的,羊水破了直接去请就是。

    她低着头,绕过汉子就想走,“我不拆红。”

    “不是不是,不是拆红,是我媳妇羊水破的早了几天,之前定的稳婆这会给旁人接生呢!你就跟我走一趟吧,工钱五百文!”

    汉子抬手拦住她,说话声音急切的不像假的,“我已经打听过了,这周围就你最近了,若是再晚点......”

    豆娘沉吟着问:“提前了几日?”

    “十来日。”汉子嗓门大,回答的也快。

    十来日,确实有可能稳婆没想到,十来日危险不大,尤其这价钱也就比平常多个一二百文。

    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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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高的价钱。

    她清楚,想要诓稳婆去拆红,都会涨个一两倍,价钱越高风险越高。

    看这样子,似是真只是出了意外提前了日子。

    汉子的催促声更急了,豆娘点了点头就跟着他走,甚至小跑着。

    这女子生产马虎不得。

    “到了到了!”汉子大喊一声。

    “热水什么都备好了吗?”豆娘过于焦急,一进门就问院子里的其他人。

    院里就站了两老人,看着是汉子的爹娘。

    老太太一把拉住她,“都备好了,都备好了,小稳婆,不管生的时候咋样,一定得保我大孙子出来啊!”

    话音落下。

    豆娘的眉头蹙得极紧。

    小稳婆,稳婆前面加个小,可不是夸人呢,是在说她技术不行。

    而且生产保孩子,这话听着也很刺耳,要是屋里头的妇人听到这话,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她跟着娘接生时,这样的事情没少见。

    她抽出自己的手,连忙朝妇人屋里走去,刚一进去,她愣住了。

    血腥味刺鼻的很,一个妇人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头发糊了一脸。

    豆娘转头就跑时,一只大手直接将她往里一推!

    她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关了,且在外头被锁住了。

    她这时才发现,连窗子都被钉死了,门外还有老太太的喊声:

    “小稳婆,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来了两三个稳婆一看就跑了,你就帮我们接生吧!热水,油都是新备的,把我大孙子接出来就行。”

    豆娘心凉了半截,吃力的爬起来。

    使大劲摇晃门,根本晃不开,稳婆的行当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人死在谁手里,谁的名声就臭了。

    大多稳婆在看见妇人大出血时就跑了,谁接手谁倒霉。

    这也叫‘拆红’。

    豆娘不争气的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才自己干没多久,就被人诓着拆红了。

    她鼓足了勇气爬起来走到床边,颤的厉害的手指凑近妇人的鼻尖。

    温热的,还有气儿。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想......活,想、活。”妇人吃力的睁开眼爱,声音轻得吓人,“别听......他们的,救我......救......”

    她没劲了。

    豆娘抹了一把眼泪,她出不去,只能试试了。

    若是耗着,这妇人肯定就死了,一尸两命若是这家人还来闹......

    她不敢想。

    她用烫水清洗着自己的手,又往手和手臂上涂满了油。

    再次靠近,她声音坚定了些,“我若是保了你的命,孩子没了你不能怨我。”

    妇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嘴巴张了张。

    豆娘知道她是说‘好。’

    *

    大通桥。

    这个点儿时不时就有人来捡漏些货,鱼龙混杂,人来人往,吵嚷声更是不断。

    一个穿着细缎衣裳的微胖女子在药材堆里捡着药,说:“就那小门巷里张家那口人,良心被狗吃了,说什么给我五百文,我一去全是血,赶忙跑了,这要是留那儿,可不得赖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