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夫人改嫁了吗? > 38. 第 38 章
    接连几日。

    江野回来都锤着肩膀,豆娘心思没在这上面,总是问:

    “江野,案子怎么样了?”

    江野眯着眼睛,左手揉着右肩随意应付道:“办着呢,问问问,下值一回来你就没完没了的问啊!这等大案子,哪是几天就能弄好的?”

    他语气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不好。

    豆娘讪讪,确实是她催得紧了,她一个村里出来的,哪知道这种案子跟普通案子的区别?

    坐在椅子上趁着天没黑缝制着衣裳,细密的针脚很是漂亮,一针一线她都认真的紧,毕竟是好料子,可不能缝坏了。

    “不问了,你慢慢办,就是跟礼哥一样读书人可惜了。”豆娘惆怅。

    江野暗戳戳翻了一个白眼。

    他明白,还是放不下他哥呗!

    嘴上说的好听,说什么放下了,以后改嫁也改嫁给别人,实际上心里念得,惦得,都是他哥。

    “豆娘,来来来!过来。”江野坐在床边勾手。

    豆娘眼皮子都没抬,“缝衣裳呢。”

    江野,“你先别缝了,过来,给我揉揉肩,明儿个我卖力点去查案子。”

    “真哒?”

    豆娘嘴角扬起,案子的事情她不懂,但是她知道江野手底下可是管着老多人了,事情办的快不快,顺不顺,还是得看真干活的人。

    她立马撂下手下的活计,靠近他的脊背,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捏。

    “啊!疼死了!你能不能手劲儿小点?”江野发出一声咆哮。

    豆娘被吓了一跳,缩回手小声开口:“手劲不算很大啊!这还没有我给产妇推生的时候力道大呢。”

    江野:“......”

    他忘了,豆娘有一把子力气。

    他抿着唇,露出假笑,“那力道再小点,好吗?”

    豆娘:“......”

    “哦。”

    她的力道小了,江野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豆娘,你除了动不动就给我摆脸子外,哪都还行,要不你对我跟对我哥一样,我觉得咱们也不是不能凑合一辈子。”

    “说什么呢!”豆娘轻拍了下他肩膀。

    他想得可真美!

    江野余光看着她放在自己肩膀的手,舔了舔下唇,没吭声了。

    翌日。

    江礼早早起来去了书院,豆娘见他不喝酒了,还去了书院,也放下了心。

    江礼到底是江礼......

    江家兄弟一走,她将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这几日江礼消沉,她连脏衣裳都不敢问他要,一直攒着。

    做完了这些琐碎的活计,她才回屋准备给自己的新衣裳收尾,只见圆桌上一把佩刀还在那放着呢。

    “粗心大意的,这捕头哪有不带佩刀的。”

    她拾起桌上的佩刀匆忙前往衙门。

    “哎!嫂子!”刘大柱恰好带着一伙人巡街回来,见状连忙招呼了一声别人,停下脚步唤她。

    豆娘想纠正,但一想名义上她现在还真是江野的夫人......

    她说:“你来得正巧,今儿个江野上值忘了带佩刀了,你给他拿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刘大柱懵了一下,“野哥现在还需要带佩刀吗?”

    *

    大通桥。

    一架架货船停在岸边,粮袋在岸边摞的极高,扛夫面颊红润,穿着一件粗布褂子扛着一米高的货物,迈着小步快速往另一头走去。

    豆娘站在远处,周围都是卖些汤面吃食的摊贩。

    “喏!野哥就在这边呢,嫂子,你不知道啊?”刘大柱指了指货船。

    还问一个摊贩要了碗小甜水。

    递给她道:“给,嫂子,喝一碗等等野哥,他一会干完活了咱一起吃口饭。”

    豆娘怔愣的看着远处,糖水都没接。

    目光搜寻下,她这才看见江野,连个粗布褂子都没穿,光着膀子一趟货物运下来,肩膀都被磨红了。

    他撑着膝盖喘气,一旁的扛夫轻搡了他一把。

    说:“继续继续,赶正午吃饭点再搬一趟,三趟下来三十文有了!”

    江野擦了一把汗,一群人里就数他最白净了,这也是豆娘能寻到他的原因。

    “成。”江野点着头,再次朝货船走去,嘴角还扬着笑,“下午再搬三趟,速度得快些,不然活儿都没了。”

    那扛夫叉着腰憨笑,“年轻小伙子里少见你这种拼命的,咋?娶媳妇了?”

    江野嘴角的笑就没下去,娶了吗?

    但是轿子也没有,喜酒也没有的,他还是点了点头。

    担夫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这人啊!有了家就踏实了,以前我没娶媳妇时,挣得钱都给花楼了,现在悔死了,一看你也是这样,现在媳妇是有了吧?”

    江野:“......”

    他没像怼刘大柱一样,怼面前的担夫,不欲解释什么只是笑着点头。

    忽的、

    担夫朝豆娘的方向点了点下巴,“啧!这娇娘子,比那花楼里的娘们还好看,在这儿大通桥我还是头一次见。”

    江野对这些人能说出这种话早就习惯了,无论是捕快还是担夫。

    说话都是一样儿一样儿的。

    平日里装的跟老大哥一样,一开口除了娘们就是吹牛。

    他随意朝担夫看得方向扫了一眼。

    他愣住了。

    只见豆娘捧着一碗糖水儿,泪眼婆娑的瞧着他。

    豆娘其实是心疼江野的,她今儿个知晓江野被辞了工,也诧异得不行。

    她不傻,除了因为那案子的事,还能为什么辞?

    江野跟江礼是不一样的,江野每月都得给江家二老捎银子,末了还得交那院子的租金。

    虽说他的银钱没有全交,私藏了不少。

    但那也是当捕头赚得多,当担夫一个月累死他都赚不了二两银子。

    她还记得三年前,她只有十三岁,江野十四岁。

    半大的小子学了些武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说要跟人进山打猎。

    当天夜里,小腿上带着两个血洞,背着一个人,还拖回来了一头狼。

    原先与他一同去的人,瞧见狼了吓得腿都软了,他没丢下他,反倒是带着人回来了。

    十四岁的江野,腿上就是简陋的包扎,又被江父狠狠打了一顿。

    江父没管他,江母也不敢管。

    还是夜里都等人睡下了,豆娘偷了烈酒和药去了他的屋子。

    给他清洗伤口包扎。

    当时江野怎么说来着?

    ‘就不应该回来,应该瞒着他们等伤好了再回来。’江野拽着裤脚倒吸着凉气看她上药,左腿还在发颤。

    豆娘,‘不回来谁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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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还是我哥的媳妇好啊!要不是你在,我真不回来。’江野很是认可。

    豆娘当时脸都红了,毕竟当时她已经懂了男女之事。

    ‘贫嘴。’

    她拿着药离开时,江野还喊住她笑着说:‘豆娘,要是今儿个我没打死那头狼,我也不会回来的,比较丢面儿,好在打死它了。’

    那时候,她就知道江野是个能抗事的,而且自尊心极强。

    她连忙侧过头去。

    装作没看见他一样,将糖水的碗递给刘大柱,说:“先回去吧,他还有货要搬,不用等他吃饭了,我想起家里还有些活计。”

    刘大柱张了张嘴,见她这么说完就走了。

    又看了看手里的糖水。

    “嫂子没喝,那我喝了吧,不然怪浪费的。”他嘟囔一声,一口气直接喝完了糖水。

    ......

    见她走了,扛夫咂舌:“咦~都没多看两眼咋就走了?哎!还看呢!俏吧?夜里要是抱着她——”

    “那是我媳妇儿。”江野回头说话都冷了。

    他不介意跟这种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毕竟他出身就是如此,更没有读书科考,身边人再好也就是这样。

    他更不介意这些人在他跟前说些荤话。

    但他介意这些人说得是自己的人。

    一向懒懒散散,常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眸冷冽了下来,扛夫懵了一瞬。

    讪笑道:“我说呢!弟妹啊!难怪生得俏,跟富家小姐似的,跟江兄弟配得很!”

    这次的比喻,他还算满意。

    毛巾往肩膀上一甩,也不想搭话了,直接往货船走去。

    *

    豆娘没走远,等刘大柱走了,她又折返回去看,江野中午就啃着窝窝头,一碗酸菜汤。

    她垂着眼深呼一口气,下午淘了块木板,买了钉子。

    她也没几个钱。

    但她知道,江野若是告诉爹娘他被辞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让他回家跟着家里长工下地干活。

    他不能回去,她也不能回去。

    豆娘拿着淘来的木板往回家走时,回想起了江礼之前说的那句:

    ‘江家不差这点。’

    江家是不差这点儿,江礼这辈子最不顺的事情,大抵就是这次的恩科了。

    江野和她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这次的恩科有问题。

    但他还是知道了。

    在书院看到这次前三甲的试题的抄录样本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垂着的手攥的极紧。

    唐解元话里有话的那场酒,他便知晓必然有猫腻,只是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惊喜。

    江礼没吭声,定定看着自己写下的东西。

    只觉荒谬。

    “你怎么一直盯着?”一个个头较小,书生打扮的男子靠近,清亮的声音在他耳边炸起。

    江礼侧头扫了一眼。

    转身离开。

    男子连忙跟了上去,“我刚来书院,听闻江守隅很厉害,以后可以一起温书吗?”

    江礼没答,直接出了书院,男子还在叭叭叭的说着。

    他停下脚步。

    声音冷漠且带着疏离,“这位姑娘,在下的眼睛比梁处仁好上一些。”

    女子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笑了。

    梁处仁,梁祝里梁山伯的字名为处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