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降?竹马?修罗场! > 17. 第 17 章
    背上的刺痛惊醒他。

    苏景裕压下心底疯狂的杀意,忍得眼眶泛红。

    沈倾雪见他一言不发,想用力甩开他的手,破口大骂回去,瞥见他眼底晃动的眸光,竟犹豫起来。

    这家伙不会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吧?她还要在他脸上画小猪,不能光顾着生气。

    “你捏痛我的手了,能不能放开?”她语气缓和,跟他商量,“事先说好哦,等会儿要是我辛辛苦苦将汤药调制出来,你若是不喝,我真要生气了!”

    苏景裕瞥见她腕间的轻微红痕,眸光微动,如触电般飞快松开手,语气变扭:“只要你不下毒。”

    沈倾雪点点头,她又不下毒。

    随后,她从芥子符里摸出一个巴掌点大的玉质圆碗,再将那堆药瓶倒出来,嘴里念念有词,仔细挑选。

    左拿一瓶倒一点,右拿一瓶倒一点。

    苏景裕就在一旁盯着。

    虽说有些丹药他不认识,但如此胡乱倒在一起,再用什么碧绿的浆液加热融化,摇晃均匀,真的能喝吗?

    他甚至还看到她拿起那个纹着合欢花的瓶子仔细嗅闻一会儿,也不知辨认出什么药材,眼神一亮,就那样小心地滴了一滴进去。

    她到底想做什么?

    约莫捣鼓半个时辰,沈倾雪终于大功告成,将碗捧到他面前,期待地眨巴眨巴眼:“喝吧,绝对没问题。”

    “……”他心底生出抗拒,玉碗中碧绿的液体映在眼底,冒着古怪的气味。

    沈倾雪就猜出他会怀疑,便道:“你怕有毒?那我尝一小口——”

    见她作势要喝,苏景裕一把夺过这碗,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之激烈,甚至有几滴碧绿的浆液洒出,颇有视死如归的决然。

    这玩意儿一入口,他就感到喉间烧起来,酸甜苦辣杂七杂八的味道在他舌尖漫过,是说不出来的难喝。

    她又不跟他抢,他这是干什么呢?

    沈倾雪抿了抿唇,慢半拍地提醒:“……这是两日的份量。”

    “不早……唔!”苏景裕捂住嘴,难喝到差点吐出来,可灵液入体,很快便化开。

    他刚想说什么,连拿碗的气力都没有,玉碗啪一下砸在地上,体内灵气顿时一滞。

    他终于反应过来:“你……药分明……有问题……”

    他居然信她,真是见了鬼!

    沈倾雪笑眯眯地瞧着他,见他扶着桌案,缓缓倒下去的样子,心情大好,忽地竖起三根指头:“三,二,一,倒!诶呀诶呀,小师弟你还是太嫩了,哪里是我的对手嘛。”

    “你……你死定了!”

    苏景裕恶狠狠地瞪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却没有一丝回应,好似被什么锁住。

    可除了使不上力气,倒也没有其余的不适。

    “不要这么凶嘛。”沈倾雪拿起那支毛笔,在手上转了转,苦口婆心道,“小师弟,为了我们往后能愉快相处,有些仇有些怨自然是要在这静室里统统解决,才能尽释前嫌,重归于好嘛。”

    她蹲在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不要动,我就在你脸上画一只——不,三只非常可爱的小猪。”

    额头一只,左脸一只,右脸一只,刚刚好!

    苏景裕闻言,狠厉的眼神一愣,瞬间变得茫然,忘了挣扎,有些无法理解:“……就这样?”

    沈倾雪歪歪头,往笔尖注入一丝灵力:“不然呢?”

    “你到底往汤里放了什么?”

    “都是些疗伤圣药啊,只是药效太强,会短暂封住你周身关窍,没什么坏处的。”

    苏景裕差点气笑了:“……我没瞎,合欢宗的东西你也敢乱放。”

    她的手捧着他的脸摆弄好一阵,分神回他:“放心,部分药材我都闻出来了,除了一些容易催生幻觉的,大多都是大补之物,没有坏处的。”

    “……”苏景裕一时语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大动干戈就为了在他脸上画花样,他皱起眉头朝她冷哼一声,“小师姐你真记仇,画好看一点。”

    “彼此彼此,我画的肯定比你可爱。”沈倾雪往前凑,掰正他的脸,认认真真挑选落笔的地方,兴致颇高。

    笔毫扫过肌肤激起轻微的战栗,苏景裕身体紧绷,极力抑住自己紊乱的呼吸声。

    他刻意移开视线,不想去看她。

    可依旧不可避免望见她近在咫尺的面容,殷红的唇,挺翘的鼻,乌黑的瞳仁,长卷的睫毛……还有那令她无比气恼的小猪和小狗图案。

    这过程无比煎熬,仿佛时间都被停滞了一般。

    她的手指还在他脸上乱动。

    苏景裕耳尖被逼得透红,肉眼可见细密的根根血丝,忍无可忍地催促:“小师姐,能不能快些?”

    “别动嘛,最后一点——好了!大功告成!”

    沈倾雪利落收笔,果然这小猪画在他脸上,瞧着就是可爱许多,心情舒畅万分:“从此刻起,我们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不许再无端捉弄我了哦。”

    “……”苏景裕眼底流露出异样的情绪,没有吭声。

    她好心道:“对了,你把这汤药一下全喝完,药力太盛,伤口愈合的过程可能会发热,但应该不会太难受。我会在这里看着的,你要不睡一会儿?”

    “……不需要。”苏景裕语气冷淡,扭过头,摸了下脸,是烫的,艰难往半空勾了勾手指。

    下一刻,一柄灰蓝宝剑便从窗外飞了进来,嚯地砸在地上,连地板都为之震上一震。

    他学着她最开始的做派,在屋子中间划出一条界限,沧溟剑随之撑开一道透明的屏障,彻底将两人隔开。

    沈倾雪不明所以,伸手拍了拍结界:“喂!我真没有害你,这可比溯灵丹见效快很多,真是大补的药,你这是做什么?!”

    有必要防她跟防贼一样么?她已经下定决心不杀他了啊。

    苏景裕没理她,转过身背对她,坐在地上蜷缩整个身子。

    他伸出双手环抱住头,将脑袋埋进膝腿间,压着声音喘气。

    浑身好热。

    跟伤口发炎全然不一样,仿佛有什么小小的火苗从她指尖压着的那小块肌肤上燃起来,往五脏六腑里掠去。

    心跳、体温、思绪……

    全身上下都要脱离他的掌控,这种失控令他无所适从。

    肯定是这药的问题。

    她果然没安好心!

    沈倾雪看他这副样子,声音渐渐小了,不会汤药真的有问题吧?不可能啊。

    “你……你要是很难受的话,就叫我,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她拿起食盒里的点心,虽然冷了,但也能凑合,边咬边对他开口。

    可她完全没有料到,苏景裕就这样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两天两夜。

    要不是能看见他呼吸时身体的起伏,她都要以为他是不是昏过去,出了什么事……

    禁闭结束那日,是傅殷长老来开门。

    门一开,沈倾雪还没来得及叫他,苏景裕便化作一阵风,卷起那柄沧溟剑,从她们两个人眼前消失不见。

    她与长老大眼瞪小眼良久,只好为他解释道:“傅阿姐,小师弟背上的鞭伤反反复复,一直没好,想必这会儿应该急着回去处理伤势,您莫要见怪。”

    “对哦——”傅殷抬起手,往额头轻轻一拍,“这小弟子近段日子才刚领了一百多鞭,怎么不早说?万一伤口恶化,可不得了!”

    “也、也没那么严重啦!我帮小师弟简单处理过的。那傅阿姐我这就去看看小师弟,云素阿姐那边你帮我说说情!”沈倾雪向她告辞,着急忙慌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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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殷瞧着她焦急的背影,暗自感慨。

    这两个孩子果真和好了呢。

    等沈倾雪好不容易赶到小竹峰,刚在他门口站定,打算拍门喊他,一道金光结界应声展开。

    他就这么抗拒她?怀疑她的药有问题?

    她只能在门外大声问:“小师弟,你还好么?小师弟?苏景裕?你起码出个声,让我安心啊。”

    “离开,别烦我!”

    暗含灵力震荡开来的声音十分沙哑,没什么力气似的。

    难不成他只会凶巴巴叫人离开么?

    沈倾雪想到那日他喝完汤药便成了这副样子,无法说服自己丢下他不管,只好在屋子外转悠,看看能不能从窗子外看看他的情况。

    路过小池塘时,余光瞥见清澈见底的水底游着几条模样大小都一致的红鳞小鱼,步伐一顿。

    沈倾雪察觉不对,走近去看,脚尖竟然踩到一片寒冰,发出咔嚓的脆响。

    她心口一跳,正要探查清楚,那结界忽而往外扩张,一点一点将她推出去。

    她不想被推下水,闭了闭眼,果断御剑飞离,浮在半空等了片刻。

    可惜,没等来他开门,等来了一场大雨,差点淋成落汤鸡。

    沈倾雪无奈,只好回去。

    临走前,她遥遥望了门窗禁闭的院子一眼,跺跺脚,愤然嘟囔:“真是的,哪里难受就说出来啊,把人拒之门外做什么?一看就不是能料理好自己的人,我也不是坏人嘛,为什么赶我走……”

    这场雨下了一天,入夜后还刮起狂风,雨势越发大。

    沈倾雪回屋后,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屋子里有师兄留给她的信,师兄说他受母亲的命令,下山追查魔修的下落,要她勿念。

    魔修这件事她略有耳闻,听说这魔修四处抓九岁的孩童挖心炼丹修炼,直到半月前才暴露。

    宗门派了几队弟子秘密调查魔修的踪迹,并在受难的镇子里日夜巡逻,直到前日才锁定了魔修的老巢。

    魔修大多手段阴狠毒辣,且会有一些拿命提升修为的邪功,但愿师兄平平安安。

    沈倾雪呼了口气,按时睡觉心脉才会稳定不发作,有什么事明天睡醒再说。

    可她刚打算脱掉外裳,熄烛就寝,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

    这大半夜,外头下这么大雨,谁不睡觉来找她?难不成是师兄完成任务回来了?!不太可能吧?

    沈倾雪蹙起眉,抱着满心困惑与一点期待,拉开门,便瞧见意料之外的一张脸。

    她不由得怔在原地。

    门外电闪雷鸣,苏景裕浑身湿透站在她门口,眼角泛红,神情晦暗不明。

    惨白的雷光照在他侧脸上,衬得他的眼神越发阴沉。

    他近乎是从嘴里挤出字来:“解药,给我。”

    “什么解药?我真没有下毒!”

    潮气扑面而来,沈倾雪打了个寒战,欲哭无泪。

    她真冤,治伤的汤药哪来的解药,只是这药效未免太久了吧?

    也不知背上的伤有没有好,被雨这么一淋,别又高热起来。

    “是那合……合欢……瓶子里的……”苏景裕漆黑的眼瞳死死盯着她,似乎连说话都勉强,意识瞧着也不太清醒。

    沈倾雪对他眼底的危险浑然不觉,只感诧异:“那就一滴,能有什么药效?而且那不是什么邪药。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当你的面尝一点!”

    也不知系统是从哪里捡到的,但那只是合欢宫最常见的灵药。除了一点点迷幻和催.情的效用,便只是用来补充灵力的。

    她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伸手去牵他的手腕,打算给他探探脉搏:“小师弟,你先让我看看你的——”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顺势攥住手腕,一把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