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降?竹马?修罗场! > 15. 第 15 章
    “当然是师兄啊。”

    师兄特意给她炼的丹,被他吃了大半,她有点心疼丹药,但还是没说什么。

    他是伤患,她忍。

    沈倾雪埋头将丹瓶一一收回芥子符,压根没注意苏景裕满脸阴郁烦躁,跟吃了什么很恶心人的东西一样。

    等她转过身,居然看见苏景裕跟只小狗一样吐了吐舌头,舌尖是殷红的。

    这么苦吗?可这溯灵丹不是甜的?味道这么奇怪?

    沈倾雪按下心底的困惑,将一旁的蒲团挪过来,坐在他面前,扬起下巴朝他自然地伸出手。

    “把手给我吧,我帮你疗伤。”

    苏景裕扫了一眼她摊开的掌心,犹豫一会儿,才将自己的手搭上去,触到薄薄的一层茧。

    小师姐在打扮自己这件事上,从未有过一丝遗漏。

    可无论多么张扬的首饰衣裙,都能被她眼底淡淡的傲然压下去,骄衿华贵,恣肆多变。

    只有这双手,因着要拿起剑,掌心不可避免长出粗粝的茧,指甲也剪的平整,蔻丹也不染,是粉白的肉色。

    倒是从小到大都这么喜欢她的剑道,她对真正喜欢的东西便始终如一,可对偶来的一点兴致,很快就抛之脑后。

    她如今施舍的这些善意,路边任何一个普通人,甚至一条摇尾巴的可怜小狗,都能祈求到。

    思及此,苏景裕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不耐烦起来,开口催促她:“要怎么治?”

    这家伙脾气真奇怪,阴晴不定的。

    她是大师姐,要有包容师弟臭脾气的气量。

    沈倾雪在心底如是说服自己,轻轻道:“帮你化开溯灵丹的药效,再将温和的灵力往伤口上引就好,这样可以减轻一点痛苦,也能让伤口好得快些。师兄教过我,我教你一遍,你认真感受。”

    “……”师兄师兄,怎么三句话不离陆微之那个家伙?

    苏景裕蹙起眉,手腕一翻,转而扣住她的手,攥在手心。

    体内经脉大开,近乎是拉着她的那一缕牵引灵气直入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她的灵气偏寒,害怕冻伤到他的经脉。

    沈倾雪想着赶忙收回来,却被他扯着,灵气收都收不回:“你慢一点,这事急不来,莽撞成这样,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

    “我跟大师兄又不一样。”他勾唇轻笑,空着的手忽而抽出她发间的一根簪子拿在手里端详,簪形如一片羽毛,中间镶嵌着一颗朱红宝石,声音轻柔而蛊惑,“小师姐,我同你是一样的啊,天生的极寒之体。”

    一只火凤凰,非要压着自己体内纯正的血脉之力,给小师姐疏通灵脉,自然会被蔓延的寒气冻出内伤,逞强罢了,活该受罪。

    真以为他跟陆微之是一样的吗?

    沈倾雪意外:“你是极寒之体?你拔我簪子作甚?”

    苏景裕颔首:“小师姐,这破羽毛簪子不好看,宝珠也廉价,比不上东海的鲛珠。”

    极寒之体,再加上魔族、黑龙这两个特征,苏景裕莫非跟魔界钟山烛照圣族有什么关系吗?

    那可是魔尊一脉……可他这么厉害,来头大点,倒也能解释通。

    魔尊肃风二十年前就死了,苏景裕也许与那位政变失败的元煌公主有关。

    话说回来,钟山烛照传承,女子承至阴体,男子承至阳体。

    他不会女扮男装,其实是个师妹?

    她皱着眉深思,随口一答:“我不喜欢海底的腥味,滑腻腻的,让人讨厌。”

    苏景裕动作一顿,手上力道没收住,咔嚓一声,簪子径直在他手中断成两截。

    他咬牙笑一声,没什么诚意地向她道歉:“真脆啊,劣质玩意儿,改明个儿我赔师姐几支更好的。”

    沈倾雪没时间心疼自己的簪子,他怎么反应这么大,不会是误以为她猜出他的身份了吧?

    谁让他自己暴露是极寒之体的!

    她眼睛疯狂眨动,怕他察觉异样,连忙转移话题道:“我才不是极寒之体,我这叫先天剑骨,通明若水道体。只是心脉承受不了这体质带来的灵压,母亲给我下了层层封印,才只显现寒气出来。”

    “好好好,知道小师姐你很厉害,所以不需收着力,我不会有事的。”

    苏景裕敷衍一句,皱着眉看她头发上仅剩下的一根簪子,这不会也是陆微之送的吧?

    一只鸟,把羽毛全拔了做衣裳簪子去了?

    呵呵,他感到一阵恶寒,越发觉得吃下去的那几颗溯灵丹教人反胃。

    她是要帮他疗伤,又不是害他命。真听他的话不管不顾将灵力猛地灌进他体内,不死也要残。

    沈倾雪才不管他怎么说,坚持道:“你别捣乱,听我的,就是要慢慢来!”

    苏景裕没再催促她,视线落到她往地上铺开的水红色衣摆上。

    灵气在两人四周激荡起阵阵清风,如撩动漫山遍野的杜鹃花,鲜艳夺目。

    杜鹃——又是鸟?!

    人族最爱念一些酸诗,什么都能扯点关系,陆微之竟然将心思用在这些地方,苏景裕深觉自己多骂一句都是抬举他。

    沈倾雪静心给他疗伤,完全没察觉他满肚子的火气。

    冷不丁,听他突然问:“这么说来,小师姐也被罚过?”

    “……很意外吗?我在山上快十年了,怎么可能一点错都不犯?别说山上,之前跟着父亲时,也有被罚过嘛。”

    沈倾雪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她确实不算很乖巧听话的性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容易闯一次祸,道理她都清楚,但就是不想改。

    他的手骨架很大,轻易就能包住她的手,又冷又硬,皮贴着骨似的,一点肉感都没有。

    苏景裕真的很瘦,她的手一往他手心放,总会觉得自己手透着圆润的肉感,这家伙不会小时候吃不饱吧?

    于是乎,她看向他的眼神带了点怜惜。

    魔界跟山海界不同,那边奉行强者为尊,实力强大的人就是规则。

    根据系统说的,他幼年便失怙恃,在魔界摸爬滚打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苏景裕不太理解:“师尊和一众长老舍得罚你?大师兄不包庇你么?”

    “我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啊。”沈倾雪不觉得自己需要有什么例外。

    她其实已经受到了很多优待,山中的大家都很喜欢她,陪着她胡闹。师兄也时常照顾她,要是闯祸还能不受罚,那戒律堂怎么能有威慑在?

    她认真道:“小师弟你放心,欠你的这二十鞭,我会还给你的。只是暂时不能牵扯到师兄,等我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闻言,苏景裕若有所思,勾唇问:“真想还我这二十鞭?”

    沈倾雪点点头,眼神诚恳。

    他便道:“那不如,算作欠我一件人情,如何?”

    “你想做什么?”她狐疑地盯他。

    “还没想好。”苏景裕抿了抿唇,伤口真的不痛了,但……身上的高热却没有要降下的预兆,反而愈来愈烈。

    他自幼便讨厌生病,厌恶那种全身乏力,只能依靠别人的脆弱无助。

    沈倾雪想了一会儿,才答应:“反正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做。其他的,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你,可以吧?”

    苏景裕没回她这句话,硬撑了下,发现撑不住,眼前的空间都仿佛在瞬间颠倒,往他眼前转圈。

    他猛地用力攥紧她的手,似乎觉得不够,又往前握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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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沉重起来。

    他目光灼灼盯着她,语气森然,威胁她:“小师姐,你要是敢趁机杀我,我……”

    话说到一半,便没声了。

    沉重的身子往她身上倒,沈倾雪心一下子揪紧,害怕他死在自己身上:“喂!苏景裕?!你怎么了?你别死了啊!”

    她空着的手摸到他发烫的额头,指尖感觉就快燎起灼灼火焰。

    推了他几下,想着能不能唤醒他,也没有一丝回应。

    他似乎真的烧糊涂,彻底晕过去了……

    她盯着他紧闭的双眼静静看了许久,犹豫了一会儿。

    这难道不是杀他的好机会么?说不定这一次能成功呢?绕这么大弯子,不也是为了杀死他,阻止他灭世么?

    机会就在眼前——

    苏景裕脸颊泛红,浑身发烫,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牢牢扣住她的手,往她身上靠。

    仿佛能从她身上感到安心,缓解身体的折磨。

    沈倾雪手颤抖着,往他眉心探去,可在她快要碰到他时,猛地收回手,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一把。

    她不能这么做。

    沈倾雪你到底在想什么?无论如何,眼前的这个人,还没变成大魔头,还是自己的师弟不是吗?

    系统也说了,感化是有可能的,又不是一定要杀他才能解决问题,只要……

    只要他以后都不干坏事,做个好人,就可以了吧?上一世的罪跟此刻的他有什么关系?

    杀他六次,他都不死,证明天意让他活着。

    沈倾雪,你已经为了自己的私心对他下过杀手。

    他如今拜入天问宗,就是天问宗的一份子,万万不可再生分别心。

    “是啊,往后的事就算真的注定……此刻你也只是我的师弟,而不是什么大魔头……”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能阻止的事,那就到那时再说吧。

    为一件没有发生的事而给他人定罪,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就不是滥杀无辜了么?

    她不能这么做。

    这一刻,沈倾雪终于想清楚,顿感心境清明,轻松了不少。

    她已经被那个梦困扰很久,却发觉答案原来很简单。

    如果这个人换成师兄或者山上任何一个人,她一定不会信这个梦,就算系统说上千百遍,她也绝不会动摇。

    可偏偏,苏景裕才刚刚上山,她对他并不熟悉……甚至把他当成外人。

    于是,一听到他会杀了大家就不可遏制地感到恐惧,试图杀了他来抚平自己内心的不安。

    可其实……苏景裕并不是外人啊,他是自己的小师弟,也是天问宗的一份子。

    她相信母亲的眼光,至少在上山之时,他手上绝没有染上无辜之人的鲜血。

    反而是她自己,差点就要……

    “你还不是大魔头,所以我绝对不能杀你。幸好,之前我没有成功。”

    沈倾雪往芥子符取了块寒玉,掰开苏景裕的嘴巴,让他含住,以便降温。

    而后想着他这背后的伤不可平躺,趴着好像也有点奇怪,便扶住他的脑袋让他往自己肩膀上靠,让他舒服点。

    她戳了戳他泛红的脸,软软的,总算知晓其余师弟师妹为什么说他像小兔子。

    长得很乖,也很喜欢笑,这家伙是不是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显摆自己长相来着。

    沈倾雪叹一口气:“欸,除了报复心强,总捉弄人,也不是不能成为一个好人吧?完全就是孩子的心性嘛。跟你一起关一回禁闭,也算共患难了,往前的事一笔勾销哦,不准再捉弄我了。”

    我也不杀你了,她在心底保证。

    不一会儿,她也跟着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