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男主共享血条后 > 15. 第 15 章
    “你们是不是都想救她?”少年看了看宁惑,又看了眼路同林。两人都没反驳这个说法,于是他继续道,“我可以在你们都睡着之后,把你们三个人的梦……呃,叠起来?让你们仨都进入同一个梦,这样你们就可以带她出来。”

    宁惑痛快道:“行。”

    少年龇牙咧嘴地从自己脑袋上揪下两根白发,变作两根长羽,分别缠绕在宁惑和陆同林的手腕上。

    “入梦之前带上这个,你们就能在梦境中保持清醒。但得注意,你们主动进入她的梦境,所以你们是访客,她是世界主。你们的梦会异化成她世界中的一部分,无视就好啦,尽快带她出来。”

    宁惑问:“怎么带出来?直接告诉她这是梦么。”

    “最好不要,你们作为外来者有被踢出世界的风险,到时候再想进去就难了。可以通过暗示引导的方式,助她勘破虚妄,她清醒后,你们也会跟着醒来。”

    “如果我失败了会怎样?”

    “不会怎样呀。”少年心大地说,“你们跟她的状况不一样,不会被梦境困住。太久没动静的话,我叫醒你们就好了。但是,现实里一眨眼的功夫,梦中可能已经过去好几年,要捱过这么些时间,应该挺无聊的。”

    “好几年?”路同林转头叫嚷起来,“那我不要进去了。”

    刚说完这话,他身子一软,扑通一声仰倒在地。

    偷袭成功的宁惑脸上不见丝毫喜悦或是羞愧之情,只是拎着路同林的后脖领子把人拖到一边,往他嘴里塞了颗醉仙丹,让他能昏迷得更彻底。

    一旁的少年瞪大了眼,被这突发变故搞得有些惊慌:“你你你把他杀了?”

    “睡着了而已,他醒着我不安心。”宁惑望向上方几只正在探头探脑的恶念,“总感觉这里不太安全,要不我们出去另外找个地方,你再施法?”

    少年连连摇头:“不要不要,外面有狗,我不要出去。放心好了,这里很安全,我的地盘,那些恶念不会闯进来的。”

    “……你怕狗么。”

    “是啊,我以前被恶犬咬掉过脑袋!现在看到狗就头疼,偏偏这镇里又人人养狗,我偶尔放只分身出去飞两圈散散心已经是极限了,本体出门是万万不行的!”

    “被咬掉过脑袋?那你脖子上顶着的这个是……?”

    “咬掉一个而已,我还剩九个脑袋。”

    “你……头还挺多的。”宁惑干巴巴地夸了一句。

    拗不过这只鸟,最后还是选择在这洞里入梦。为求心安,宁惑在四周布下结界,倘若真的遭遇恶念攻击,他亦能有所感应。随后他躺在世安身边,以灵力封穴,干脆利落地弄晕了自己。

    再睁眼时,他已身处另一个世界。

    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是一条窄窄的小巷,他贴墙站着,能看见巷口外面横着一条灰色的宽路,有铁壳子一样的东西在路上来往穿梭,速度很快。细看下面有轮子,里面还坐着人。是载具?

    他疑惑了,如果是车,为什么不见拉车的马。如果说是载人法器,却又丝毫感知不到灵力的存在。

    且奇怪的地方不止这一处,宽路对面耸立着奇形怪状的高楼,上面一排排反光的方洞,像是窗户。偶有经过巷口的行人,穿得也很古怪,看不出面料是什么。

    很突然的,他想起了祝世安曾经说过的话。

    ——“我是来自上界的神仙,渡完劫就回家了。”

    难道这就是她的“上界”,她的来处?宁惑默默注视着远处耸入云端的钢铁怪物。

    她当然不是神仙,但此地倘若真是她的故乡,那他几乎可以确定,她是异界之人。

    没有任何纠结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往巷口方向走出一步,有心探索更多。难得造访异界,虽然是假的,但背景可是一比一还原,他很想看看这里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有趣玩意儿。

    哐当一声,是刀子落地的声音。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刀是从自己手里落下去的。

    他刚才居然一直拿着刀么?

    宁惑伸展手指,摊开掌心,这才发现手上全是斑驳的血迹。

    在越发浓重的血腥味中,他转过身去,看到了一具少女尸体。

    少女穿着短衣格子长裙,铺散在地的发丝连同半张侧脸一起淹没在血泊里,已然僵硬的手指紧紧勾着一只装了书的软背包,腹部一道狰狞的刀伤,彰示了她倒地的原因。

    宁惑在墙灰上蹭了两把,蹭掉手上的血迹,才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将那少女的长发挽在耳后,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世安?”他认出她,把耳朵贴近她胸口,确认没有心跳,这分明就是一具尸体,怎么会长着跟祝世安一样的脸。

    对了。他猛地站起身,离那具尸体远了些。那只鸟妖说过,他的梦会变成她世界里的一部分。

    身为世界主的世安肯定活得好好的,眼前的尸体只有可能是他的噩梦所化。

    飞速想通了这一点,宁惑神情松快下来,转身走出巷口,不再把注意力分给这具古怪的尸体。唯有一点,他有些在意——自己的噩梦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世安在他面前死掉,并且疑似被他所杀,这算哪门子噩梦?

    试着深入思考了一下,他觉得还是得怪共生蛊。有这蛊在,世安死等于他死,可不就是个噩梦么。

    手心的血迹已经消失了,但那黏糊糊的触感似乎仍然残存着。杀死世安,这种事情太荒谬了。就算他潜意识里将她视作隐患,有过那么一星半点想要杀死她的念头,也绝不可能付诸行动。

    毕竟他师父听山道人是个普世意义上的大好人,而他从小跟在师父身边耳濡目染,很难不朝着师父所期待的那种名门正派的方向成长……至少表面如此。哪怕他心底并不完全认同那些听得耳朵起茧的大道理,但也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师父是对的。

    就结果而言,杀人带来的麻烦远大于一时快感。

    走出巷口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尸体和血迹全都已经消失不见。果然,只是迷惑人的小把戏,这种程度的噩梦完全没什么好怕。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世安。

    这倒不难,因为宁惑很快发现,在这个世界里,有些地方的背景相对模糊,有些地方却很清晰。根据已有线索推断,当然是离世界主越近的地方,梦境细节填充得越饱满。

    根据这种无形的指引,他来到一所中学前。从路人的嘴里打听出来,这是一所“省重点高中”,他大约能明白这是读书的地方,学生们都身着相同的服制。

    打眼望去,整所学校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建筑表面泛着润泽的淡光,牌匾上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此惹眼,宁惑几乎能确定,世安就在这里面。

    正琢磨该怎么混进去比较好,门口戴帽子的大叔忽然拍了拍他肩膀:“同学,再不进去要迟到了!”

    他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上已经换成了跟其他学生一样的行头。胸前还佩戴了学生牌,上面有他的小像和名字。

    看来,虽然只是作为访客进入此界,但他的念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写梦中的现实。比如现在,他成为了这所学校的学生。

    他的发型在周围人中间还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没人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学生们都无视了他这号人物,脚步匆匆地背着书包往校内走。

    因此,当有人突然看向他的时候,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就格外清晰。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就锁定了那道视线的主人,回望过去,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欠揍的脸。

    “……是你啊。”

    在校门口碰到陆同林,宁惑不知该不该高兴。如果放任此人在自己视线之外独自溜达,他不放心。可这人若时时在眼前晃悠,他又觉得恶心。

    路同林应该是用了跟他一样的方法找到这儿来的,并且此人身上也穿着跟他相同的学生服制。

    “进去看看。”宁惑抬脚迈进校园大门。

    路同林脸色阴沉沉的,没有回话,但还是跟了上去。

    宁惑用余光关注着他的行动,这人起初还摆着一副臭脸,好像时刻准备在背后捅他一刀,走进学校后,紧绷的脸色却渐渐放松了,时不时就被路边什么东西给吸引眼球,眼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事实上,路同林算是被他强制拉进来的,但至少目前,此人没有要找他算账的意思,双方也就暂时维持住表面的和平。

    宁惑也不介意他出工不出力,这贱人只要好好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别捣乱,他就谢天谢地了。其他的,等出去再说。

    花了一些时间,宁惑摸清楚学校的组织架构和人员类别,知道了这里分年级和班级,学生们需要上满三年学,才能从这里毕业。

    溜进办公室,宁惑在名册上找到了世安的名字和班级。

    路同林几乎全程都是梦游状态。他的适应能力尚不足以支撑他游刃有余地去打探这些消息。这里的一切东西都很奇怪,容易让人分神。光是教室里那块会发光的大白板,就足够让他摆弄上好一会儿。

    ……那妖女竟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么?又或者这只是她幻想中的世界?

    根据名册上的信息,宁惑来到世安的班级,如愿以偿,见到了他想找的人。

    彼时,世安正众星捧月似的坐在教室中间,四周围着一圈凑热闹的同学,他们笑闹着,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话说个不停。

    宁惑注视着这一幕,心底琢磨,这应该是她十五六岁的时候,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完全小屁孩一个。

    女孩的笑容张扬明媚,偶尔安静下来,捧着保温杯小口喝水,眼底透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倦意。

    他们讨论的话题又多又杂,时而说成绩,时而谈八卦,时而又聊起某个有趣的游戏。

    大半内容宁惑都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厚着脸皮加入。路同林也被他扯到一旁坐下,表情看上去相当不自在。

    世安注意到了这新加入的两人,好奇道:“你们是谁?”

    “是你同学啊。”宁惑答道。

    “唔。”世安端详起他,“是很眼熟。这学期刚转来的么?我不记得你名字了,抱歉。”

    “没关系啊,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惑,旁边这个叫——”

    他一声贱人差点脱口而出,却被似有所感的路同林抢白道,“路同林,我的名字。”

    报完自己名字,路同林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周围方才还热闹讨论着各种话题的同学们也噤了声。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宁惑挠挠下巴,正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默,就见周围场景骤然变得模糊,像是被搅乱的池面,一切都开始融化、扭曲。

    这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仿佛只过了一瞬间,视野便又重新变得清晰。

    宁惑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还在教室里,但情景却不同了。

    方才有一堆人围着聊天,现在却是气氛肃穆,老师在台上授课,台下学生们认真听讲,时不时翻书做笔记。而宁惑也是学生中的一员,桌上摆着一本英语书,里面鬼画符似的东西他压根看不懂,也没想看。

    世安就坐在他旁边,与他是同桌。路同林则坐在他前面,死死盯着黑板,不说话也不动弹,仿佛受到某种精神冲击。

    知道这是在做梦,故事场景跳迭很正常,宁惑倒没惊慌,甚至对这位置安排感到满意。

    他用手肘碰了碰世安,“你听得懂那教书先生在讲什么吗?”

    世安认真做着笔记,头也没抬地说:“听不懂。你小声点,看黑板,别看我。”

    宁惑没听她的,反而凑得更近,几乎快贴到她脸上了,这才看清她根本没在写字,而是在纸上画猪头。

    欣赏了一会儿她的画作,宁惑想起正事来。

    那只九头鸟说了,最好通过暗示引导的方式,让她自己意识到这是在做梦。可问题来了,该怎么暗示啊?

    想了想,他委婉道:“你想不想修仙?”

    “不是已经在修了吗,你上课上糊涂了?”世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把笔记本推过去给他看。

    宁惑低头一瞧,先前她画上去的那些丑猪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画符诵咒的秘法。

    好吧,看来身处梦中的世安只是头脑混乱,关于修仙的记忆并没有消失。

    宁惑还想再试探几句,忽然听见讲台上的老师用力敲了敲黑板,“安静!讲小话的同学,闭不上嘴巴可以去走廊上讲,我不拦着。”

    “这次成绩的排名已经出来了,个别同学退步明显,我不想多说。”老师锐利的视线一一扫过台下众人的脸。

    宁惑不甚在意地垂下眼,觉得自己应该马上就要被点名批评。不过他也无所谓,这老师又不是真的。

    没想到下一刻老师拿出成绩排名单,铿锵有力道:“最后一名,路同林。各科成绩分数加起来,比不上年级第一的单科分数。老师也不知道,这样差的成绩,你是怎么考出来的?”

    搞半天,挨批的另有其人。宁惑幸灾乐祸地看向路同林的后脑勺,这人整个身子都绷紧了,似乎很紧张。

    老师的批评还没停止,起初只是就事论事地说路同林成绩退步,后来扯得远了,骂他态度糟糕、天赋低下,嘴里吐出的字眼越来越难听,表情越来越凶悍,把路同林贬了个一无是处。

    这下连宁惑都觉出不对味来,戳戳路同林的后背,“台上那个,好像看你很不顺眼。你惹他了?”

    路同林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等老师背过身写板书的时候,偷偷往他桌上扔了张纸条。宁惑打开,上面写着:

    【为什么,宗主会出现在她的梦里,难道她曾见过宗主】

    宁惑琢磨,这个宗主……应该指的是他们造化宗的宗主。

    难怪路同林见这老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原来是因为这老师长着他家宗主的脸?

    宁惑不由得往台上多看了几眼,记住了老东西这张脸,随后心情愉快地把纸条一扔,也懒得去回应路同林的问题。

    这贱人记性是真差,忘了九头鸟说过么,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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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会异化成世安世界里的一部分。眼前这个,无疑就是路同林的噩梦了。

    下课铃响,路同林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目送老师走出教室,他才回过头,盯着世安,纠结了半晌,结结巴巴地说:“同学,那个……我……”

    宁惑了然,这人是在梦境里待不下去,终于准备说点什么,帮助世安尽早脱离?

    他紧紧盯着路同林,眼神暗含警告之意。按照九头鸟的提示,话术必须委婉些。如果路同林非要说些不该说的,那他只能拳头伺候。

    “我、我……”

    没想到他完全高估了路同林的语言组织能力,关键时刻居然半天放不出一个屁。

    世安也没不耐烦,“慢慢说,别急。”

    “同学,其实我……”

    世安看着他这扭扭捏捏的样子,恍然大悟道:“喜欢我?”

    “……?”路同林大惊,“不是!”

    他回头从桌肚里摸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要联系方式?”

    “不不不,这不是白纸,上面画了东西的!”这下路同林嘴上也不结巴了,生怕被误会似的,把纸展开放在桌面,语速飞快地说:“我是想说其实我们见过,你看看这画,画的就是你,不记得了吗?”

    世安闻言,低头细看了半晌。

    宁惑也顺势扫了一眼,一时语塞,这不是造化宗为了追捕世安搞出来凶手画像吗,宗门弟子人手一份。难为路同林在梦里还能把这画像一比一复刻出来,是刚刚上课的时候画的?手速也是够快。

    画上的世安,眉眼低垂,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神态比真人多了几分狂狷邪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之意。

    正是少宗主临死前的视角。大约还掺杂了作画者的主观偏见,这么看着,倒真有那么一丝魔头风味。

    世安给出评价:“画得不错。”

    路同林:“那你有没有……”

    他想问她有没有想起些什么,但世安摇摇头:“谢了,你画技很好,但我对你真没意思。”

    “……”他气急败坏地收回画像,“都说了我没喜欢你!”

    路同林把皱成一团的纸重新塞进桌肚,一抬头,发现刚走没多久的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他。

    “难怪成绩退步,原来是心思没放在学业上。还骚扰女同学?”老师冷声道,“来办公室一趟。”

    路同林愤怒且破防,面对这个长着宗主模样的老师也不怂了,大声为自己辩解道:“我没骚扰她!”

    宁惑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看别人倒霉怎么会这么快乐呢。

    可惜他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老师刚要亲自动手揪路同林去接受批评,场景就毫无征兆地再次转换。

    微风拂面,天空晴朗。所有人都站在操场上,台前拉着誓师大会的横幅。

    各班学生排一列,家长排一列。

    宁惑与莫名出现在自己右侧队伍中的宁松大眼瞪小眼,怔了片刻。

    大哥这种严肃的神态很少见,乍一看还怪吓人的。

    尽力忽视假宁松的存在,他扭头在那些或苍老或年轻的身影中梭巡,很快锁定了世安的位置,还好,离得不远。而路同林位于队末,姿态僵硬地站着。

    校长正在台上语气激昂地说着什么,宁惑从世安身上收回目光,有些茫然地听着,从讲话内容中大致弄清楚了,搞这么一出是为了给待考的学生鼓舞士气。

    “老师跟我说,你最近不遵守课堂纪律,喜欢在课堂上杀人。这既影响同学,也不尊重老师。”宁松忽地开口,语气中难掩失望,“老师还说,你要是能把杀人的精力用在学习上,肯定能考个好宗门。”

    “……”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宁惑不想跟假大哥说话,偏过头去不理他。但宁松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明白,爹娘去的早,我生意又忙,很多时候你只能一个人,难免孤独。但大哥真心希望你别走上歪路,不要为搏关注,去做坏事。如果你继续这样乱造杀业,就得受处分了。收敛点,好吗?别让大哥失望。”

    太假了。宁惑心想,宁松本人肯定不会说这种话,而且他什么时候杀人了,胡说八道。

    这种噩梦,多恐怖倒谈不上,但跟他想象中的内容却是大相径庭。本以为会遇到什么面目狰狞的鬼怪妖魔,结果是这么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难怪,在没有提前种下道标的情况下,世安很难意识到这是梦。

    尽管心知眼前一切都是幻象,但听假大哥一直念叨着什么好好学习别杀人之类的屁话,也是有够煎熬,直让他起鸡皮疙瘩,还找不到和世安说话的机会。

    幸好情景很快又切换了。

    这次是在校门口,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五成群地往外走,外面挤满了接送学生的家长和车辆。

    宁惑左右张望,找了半天,终于在路边某个停放车辆的角落找到了世安的身影,她旁边还有个年纪稍长的女人,相貌跟她很有几分相似,他猜测,那应当是她的母亲。

    宁惑挤到她们身边,听到她母亲似乎因为停车位置的问题与人起了争执。对方是个吊梢眼的中年男人,粗声粗气地吼道:

    “什么叫我家孩子刮了你的车?是你自己要把车停在这里的,我孩子只是经过,钥匙不小心划了一下,那么浅,根本看不出来。而且以前这个位置一直都是我在用,你占我车位还有理了。”

    “我只是来接我女儿,很快就走,没有想占你的车位。”

    “但你就是占了,装什么无辜呢,老娘们,你女儿还在旁边看着,你这当妈的就这么做榜样?还要让我家小孩赔钱?是想趁机讹个大的吧,啧啧。”

    世安紧锁眉头,显然被男人这蛮横无理的态度激出几分火气,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妈妈推进副驾驶。

    女人不想多起争执,绕过这父子俩就要走,男人还想拦着,她干脆往男人手里塞了两百块钱,而后开车带着世安离开。

    世安不解:“那车位是公用的,不是他的。”

    “妈妈知道,但被这种人缠上会很麻烦。你不想早点回家休息吗?我炖了鸡汤哦。”

    “……好吧。”她知道妈妈向来与人为善,常教育她宽容与礼让,可刚才那个男的真讨厌。

    经过商场时,女人将车停在路边,说要去买些日用品,让世安在车里等她。世安乖巧点头,目送女人走进商场。

    她把目光移向后视镜,好巧不巧,那个吊梢眼男人的车也停在了附近。刚才她就注意到,那父子俩跟她妈妈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商场,两人下车就直奔一楼球鞋专卖店,与她妈妈要去的负一楼正好是两个方向,双方都没注意到彼此。

    世安下了车,从绿化带里捡了颗石子儿攥在手心。假装不经意路过那男人的车,目不斜视,手掌擦着车门过去,尖锐的石子在车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犹不解气,她又来回多走了几次,整扇车门被划得不成样子,她心里痛快了。

    活该。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