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慢火 > 30. 桂花味的
    周三早上,予安到公司时,陈朗已经在了。

    他坐在工位上,屏幕亮着,手指在数位板上熟练游走。听到她拉椅子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相触的那一瞬,两人眼中都溢满了温柔。

    “早。”

    “早。”

    仅仅一个字。予安坐下后,在脑海里把刚才那声“早”又回放了一遍——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低沉,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像那个字的尾音上悄悄挂了个小小的钩子。她发现自己对着开机画面,已经不知不觉笑了好几秒。

    抽屉拉开,她剥了一颗橙子味糖放进嘴里。酸甜的橙香在舌尖化开。翻邮件、敲键盘,新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只是她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个浅浅的、压不下去的弧度。

    快到午饭时间,小刘回到公司,三人一起去食堂。

    陈朗打了两个人的份,拿了两份糖醋排骨,顺手把其中一份放在予安的盘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在茶水间接水。

    予安低头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排骨。

    坐在对面的小刘正戳着她自己盘里的狮子头。

    予安夹起一块排骨,糖醋汁裹得均匀,酸甜适口。

    “今天的糖醋排骨好像没有之前吃过的好吃。”

    “那是因为你先吃了苏琪做的。”陈朗淡淡一笑,“第一次尝到的味道,总是特别的。”

    小刘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她的目光在予安和陈朗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速度却明显慢了一拍。

    予安没留意到小刘的视线,继续说:“倒也是,苏琪那个做法是先糖后醋……”

    “你们俩。”

    小刘忽然放下筷子。

    予安抬头。

    小刘看着她,又看了看陈朗。那表情不是单纯八卦,而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释然。

    “什么时候的事?”

    予安的脸瞬间红了。

    陈朗低头吃了一口饭,筷子没停,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这周。”

    小刘拖长了声音“哦——”,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狮子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我就说嘛。”

    予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朗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盘子里——这次被小刘看得清清楚楚。

    小刘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和陈朗刚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予安抬起头,正好对上陈朗的目光。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笑意,像在说:被发现了。

    她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回去的路上,小刘故意走在予安旁边。

    下午,工位上的手机亮起。

    小刘:“安安安安安!!!我就说他只给了你一个人!!!从第一颗大白兔奶糖开始我就知道了!!!”

    后面跟着一排龇牙咧嘴的笑脸表情。

    予安回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小刘又发:“他对你好不好?”

    予安瞥了一眼斜对面的陈朗。

    他正在调一张海报,鼠标点一下,退后半步看效果,再点一下。和平时一模一样认真。

    “好。”

    “那就行。他要是敢对你不好,告诉我,我帮你骂他。”

    “你不是一直夸他好吗?”

    “那是两码事!!!他好归他好,对你不好就是不行!!!”

    予安对着屏幕轻轻笑了一下。

    午休快结束时,予安去茶水间,陈朗也在。

    陈朗盯着她,目光舍不得移开:“我们要不公开吧?”

    予安想到顾家的事,心里一沉。她自己受牵连是大概率的事,不能再把陈朗也卷进来。

    “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吧,现在公司氛围不太好。”

    “好的,我听我女朋友的!”

    予安被这句甜言蜜语砸得晕乎乎的。

    门忽然开了,有人进来接水。

    两人自然地拉开距离。

    陈朗端着杯子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无意,而是故意停留了半秒才离开。

    予安回到工位,杯子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十秒,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手背上那一小片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下班。

    陈朗在电梯口等她。

    走出写字楼,傍晚的闷热尚未散去,路灯刚亮起,天空是浅淡的蓝。栾树叶子层层叠叠,在头顶沙沙作响。

    陈朗走在她靠车道的一侧,步子不快。两人的手都在身侧轻轻摆动,偶尔差一点就要碰到——就差那么一点点。予安注意到了,他也注意到了。

    为了维持低调,两人就这样带着一点隐秘的期待,偶尔轻触着向前走。

    予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锦溪苑附近的菜场。

    这个菜场和阿婆那边的不一样——阿婆那边是古城老街的老菜场,摊主都是做了几十年的熟面孔,菜筐挤得密密麻麻,过道窄窄的,空气里混着鱼腥和稻草的味道。

    这边敞亮许多,顶棚高,摊位间距宽,地面也干净。卖菜的、卖肉的、卖水产的分区清晰,蔬果码得整整齐齐,肉摊的灯把五花肉照得油光发亮。

    傍晚这个点人还不少,下班顺路买菜的白领三三两两,或挑菜或扫码。

    她走到菜摊前,菜心还剩几把,叶子微微蔫但没发黄。挑了一把,又去旁边摊位买了鸡蛋。

    路过水产摊时,泡沫箱里泡着鸡头米,圆润的一粒粒,在水里泛着淡黄色。她想起阿婆教过的做法:“水开后放下去,浮起来就好了。”

    改天再买吧。

    回到家,小刘不在。冰箱上贴了张便签:“今晚不回来吃!明天给你带卤牛肉!!!”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卤牛肉?肯定是去约会了!

    予安系上小刘新买的围裙。

    菜心洗净,切掉老根。锅烧热倒油,油在锅底晃荡一圈。菜心下锅——刺啦一声。铲子翻炒几下,叶子由翠绿转为深绿,梗子依旧脆嫩。撒一点盐,出锅。

    又打了一碗蛋花汤。鸡蛋在碗边磕开,蛋液淌进沸水,几秒便凝成浅黄色的花瓣。

    一碗饭、一碟菜心、一碗蛋花汤,她一个人坐在餐桌边静静吃着。

    菜心是甜的,越嚼越甜。蛋花汤什么调料都没多放,只有一点盐,却鲜得恰到好处。

    吃完洗碗,把剩菜放进冰箱:菜心放保鲜格,鸡蛋放门上的蛋托。

    冰箱里:辣椒酱还剩不到三分之一、半瓶山西老陈醋、鸡蛋、菜心、半包阔面。

    关上冰箱门时,她忽然想起了苏琪。

    上次发消息是什么时候?两周前?苏琪发了一张在新租公寓阳台上拍的照片,说“这里看出去全是新楼盘”。

    她回了一句“视野不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周六。

    小刘去男朋友那边了,说晚上才回来,也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门铃响起时,予安正在厨房洗水杯。

    开门,是陈朗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鲜盒。

    今天他穿了浅灰色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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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恤和黑色运动裤,干净又清爽。

    “桂花糕,自己做的。”

    予安接过保鲜盒,把他迎进门。

    打开盒子,里面是淡黄色的米糕,切得方方正正,上面撒着几粒干桂花。

    凑近一闻,先是桂花的清甜香气扑面而来,随后是米粉本身的绵软甜香。

    “你什么时候做的?”

    “早上。”

    “好厉害!”

    陈朗被夸得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窗户开着,栾树叶子在窗外沙沙作响。

    “快尝尝!”

    予安咬了一口,桂花香气四溢,不腻,微甜。米粉质地细腻,入口即化,咬到桂花粒时还有一点细微的颗粒感。

    “好吃。”

    陈朗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脸上有东西吗?”予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没有,就是好看。”

    予安哪受过这种直球,羞得拿起一块桂花糕直接塞进他嘴里。

    陈朗吃着糕,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予安感受到他大手传来的温热,脸瞬间红透。

    “有点热,我开空调。”

    她起身去关窗,陈朗也跟上来帮忙。

    窗和房门都关好后,陈朗坐回沙发,予安去开空调。

    冷风吹下来,总算带来一丝凉意。

    刚要坐下,却一下子坐到了陈朗腿上。

    予安慌忙想站起来,陈朗却轻轻拉住了她。

    “别走。”

    他眼里的期盼,让予安彻底沦陷。

    陈朗的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像一团小小的火,烫得予安心跳漏了一拍。

    她坐在他腿上,姿势暧昧得让她耳根瞬间烧起来,想逃却被他牢牢圈住。

    “陈朗……”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慌乱,却又舍不得真的推开他。

    “嘘。”陈朗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声音低哑,“就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早晨桂花糕的清甜香气。

    予安的双手不知何时搭上了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那件浅灰T恤的布料。

    空调的冷风从上方吹下来,却压不住两人之间渐渐升高的温度。

    陈朗低头,吻先落在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停在她微微颤动的唇上。那个吻很轻,像在品尝他亲手做的桂花糕,温柔又带着一点试探。予安的睫毛抖了抖,慢慢闭上眼睛,回应了他。

    吻渐渐加深。

    他的舌尖描过她的唇形,带着桂花的余香,撬开齿关,缠绵地探入。

    予安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他温热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柔软的短发里。

    “予安……”陈朗喘息着分开一点距离,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吻她的耳垂,轻轻含住,牙齿若有若无地刮过。

    那一点细微的刺痛混着酥麻,让予安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陈朗的手从她的腰上慢慢往上,隔着衣服抚过她柔软的腰线,再到后背,掌心带着薄茧,摩挲得她皮肤一阵一阵发烫。

    予安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属于他的独特气息,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

    “热……”她小声说。

    陈朗低笑一声,声音从胸腔震出来:“那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