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每个前任都像你 > 26. 第 26 章
    沈莱和赵观缇在车里对峙着。

    赵观缇流露出一丝鲜有的慌乱,现在知道他跟庄斐玉的关系不一般的人又多了一个。

    沈莱看着眼前的赵观缇,多年未见,他身上一丝丝意气风发的少年气都没有了,老成沉稳无聊得像她爷爷那个年代的人,最可气的是,这人竟然用质问的口吻跟她说话,她生平最受不了别人质问她。

    沈莱觉得赵观缇有点下头。

    想睡他,是年少时候的执念,但他这个人,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

    她的爱,来得快,坚持得久,但是说去去得也快,她就是这样一个轰轰烈烈的人。

    她盯着赵观缇的眉眼,只觉得他空有一张脸,性格寡淡得还不如塔可夫斯基的电影有意思。

    沈莱竟然打了一个哈欠,她转过身去,目视着前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赵观缇见她丝毫不心虚的样子,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观缇,你怎么知道我是在伤害她?我是在帮她。”沈莱开口。

    赵观缇:“帮她?用二次伤害的方式?”

    沈莱:“赵观缇,你了解娱乐圈吗?你了解庄姐想要什么吗?你知不知道她曾经所谓的黑料,放在现在,对她有多大的价值?而且,你也未免太低估我和她的关系了。我永远都不会害她。”

    赵观缇:“那她知道吗?”

    沈莱:“她不需要知道,我有我的安排。”

    赵观缇:“但这样的手段......”

    沈莱:"你别评价我了,你帮过她吗?"

    “就你,怎么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质问我的?她快要复出了,你跟她纠缠在一起了。倒是我要警告你,赵观缇,在她拍我的戏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跟她闹出什么绯闻,破坏了我的计划,我直接带把刀去你公司大闹!”沈莱瞪了他一眼,开门下车。

    赵观缇在车里愣住。

    他童年生长的这个大院里的小孩子长大之后为什么都长成了这样,都从祖国的花朵长成了危害社会的恶魔果实,一个比一个难应付。

    杜璇,沈莱,他一个都应付不来。

    沈莱下车走了两步后,忍不住回头又对赵观缇喊了一句:“你又为她做过什么呢?”

    沈莱大步走回家,想赶紧离赵观缇远远的。

    她觉得好下头,庄斐玉真跟赵观缇有关系,真不知道这么无聊的男的她是怎么受得了的。

    她不想睡他了,甚至因为曾经有过这种想法而觉得对不起自己。

    赵观缇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沈莱的话让他觉得愧疚。是啊,他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庄斐玉,但她五年前最落魄的时候,他没有陪在她身边。

    而他喜欢她的方式,竟然是跟她当了五年的床伴。虽然他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了,可他也不知道在一段亲密关系里如何敞开自己。他享受着她的喜怒哀来给他带来的活着的感觉,但他又为她做了什么呢?

    开车回家前,赵观缇估计着庄斐玉应该已经到家了,但不见她的消息,他给她打了个语音,无人接听。赵观缇想她要么是去游泳了,要么在洗澡。

    庄斐玉确实在游泳,但因为昨夜一宿没睡,今天只是断断续续补了两觉,游了两圈心脏突突突跳得厉害。她只浮在泳池边上静静待着。

    游泳馆只有她一个人,她数着剧烈的心跳声,等心跳慢慢趋于平稳才去洗澡。

    庄斐玉从游泳馆出来,秋夜的风摇晃着树影,赵观缇正站在树下,月光透过枯枝,照在他身上。

    “我回来见你不在家,就想在你肯定来游泳了。”赵观缇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牵着她的时候,他觉得内心好平静好幸福。

    赵观缇果然没注意到她在生气,庄斐玉抽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你等我抽根烟。”她刚要摸打火机,却被他打断。

    “绵绵,把烟戒了吧。”他说。

    她正在生闷气,他还要管她抽烟。尽管他说得对,可她不想听。

    “我不喜欢别人管我。”庄斐玉坚决甩开他的手,点了烟,在一旁抽起来。

    赵观缇看着她这副样子,才意识到她又生气了。

    “生气了?”他以为是因为他不让她抽烟。

    “你为什么跟杜璇吃饭不告诉我?”庄斐玉问。

    “啊?”赵观缇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在他眼里,这是一件不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杜璇委托他打探张循的感情状况,他压根儿不会主动提起杜璇。

    “你不喜欢我跟杜璇吃饭?”赵观缇解释,“我跟她之间没什么。”

    庄斐玉听到他这么说,更生气了,他果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意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们没什么。我不是气你跟杜璇吃饭!我是生气你没告诉我!我问过你出差的时候做了什么,还问了不止一次,但你什么也没说。怎么今天晚上别人问,你就说得这么详细呢?我难道不应该是你最想分享一切的人吗?”

    庄斐玉越说越激动,她想抽口烟冷静冷静,却被呛咳一口。

    “咳咳。”她剧烈地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赵观缇上前安抚,刚伸出手,又被庄斐玉按下去。

    庄斐玉生气地在垃圾桶上把烟按灭了,没心情再抽了。

    “我......”赵观缇语塞。哎,庄斐玉他也应付不来。他们大院一起长大的女孩子们,各有各的脾气。他一个都应付不来。

    “你从来都不跟我分享,你什么都不说!”庄斐玉推开他,一路跑回家,赵观缇大步走着,在身后跟着她进了家门。

    她连鞋子都没换,坐在沙发上。赵观缇给她倒了一杯水,淡淡地说:“你先冷静冷静。”

    “我没有不冷静!”庄斐玉跳起来,看到他依旧是不见任何情绪的样子,她拿起那杯水,直直冲着他泼过去!

    “赵观缇,你的冷静快把我逼疯了。”

    听到这句话,赵观缇没有躲,那杯水浇湿了他的上衣,飞溅到他的脸颊上,他站在原地,错愕地望着庄斐玉。

    庄斐玉也有些讶异,他竟然没有躲。

    水顺着他的脸颊,在他胸口汇成一片。湿透衣服贴着他的胸膛。他只是怔怔站着不动。

    庄斐玉真的觉得他的冷静要把她逼疯了。

    赵观缇却在听到这句话后陷入失神。

    他在他母亲和父亲吵架的时候也听到过类似的话。

    八岁的他从二楼楼梯口,看到母亲叶其湘颓丧地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他的父亲赵晏东。

    他只能看到赵晏东的背影,却看到一向优雅端庄的叶其湘近乎疯癫地大喊:“赵晏东!你的冷漠把我逼成了一个疯女人!你是不是很得意!”

    庄斐玉见他愣住不语,反观自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好啊,既然她像个疯子,那她就疯到底。

    她一把推在他心口,赵观缇没有防备,踉跄地退后两步,顺势坐在了沙发上,颓丧的样子却像极了他叶其湘当年的模样。

    庄斐玉也愣了一下,赵观缇竟然完全没有反抗,不言不语,任由她摆弄。

    他就是这样,表面上什么都顺着她,好像很在意她的想法,可他从来不自我表露,也不让她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她跟他是恋爱关系呀,亲密的人之间是要分享一切的。

    庄斐玉受不了他毫无反应的样子,这个破恋爱,谁愿意谈谁去谈吧!

    她真的受不了!她好想先一个人待一会儿,等这股火下去了再跟他沟通。

    可赵观缇偏偏在这个时候,失魂落魄地说了一句:“斐玉,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庄斐玉刚要压下去的火再次被点燃。

    “我说过了啊!我要分享你的痛苦和脆弱,我要听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我要你不这么顺着我!我要你跟我吵架!我要你平等地跟我交流,而不是我一直在主动表达自己。”

    庄斐玉含泪望着他,心想如果他对她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字,她就伸手抱住他。

    赵观缇抬眼望着她,嘴唇翕动着,始终说不出一句话。痛苦和脆弱,他从来只习惯一个人消化,这要怎么分享?

    “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走啊,赵观缇。”

    庄斐玉摔门进了卧室,贴在门边,默默流泪。

    过了一会儿,赵观缇来敲门。

    庄斐玉对着门外吼:“你滚啊!我再也不要......跟你......”

    她听到一声叹息,之后是久久的沉默。

    本来也不知道怎么跟沈莱开口说她跟赵观缇恋爱的事,干脆跟赵观缇分手算了,这样也不用想怎么跟沈莱开口了。

    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冲进来,在她生气的时候过来抱住她,吻住她叫她别再说了。

    或者生气地把她按在床上用另一种方式惩罚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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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那么沉默,那么无趣,那么顺着她。其实就是不想对她敞开心扉,表面上的百依百顺说明他内心深处一定不在意她。

    要是他的公司上市后,股票跟她的情绪一样波动这么大,她才不信他会这么冷静呢!

    庄斐玉倒在枕头上,完全没有吵架吵赢的快感,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翻看着跟赵观缇的聊天记录。

    他在她面前为什么不能有点脾气,搞得每次都跟她无理取闹一样。

    跟赵观缇谈恋爱,还不如做床伴来得舒心。

    至少,床伴之需要满足□□上的需求,只需要身体的交流。她虽然也会吃醋委屈,但不会有现在这样头晕脑胀的感觉,连同着心口都痛得厉害。

    这就是赵观缇的女朋友的待遇吗?

    她为什么不能只满足于他的□□呢?她的潜意识里想得到更多更多,她不仅想占有他的□□,还想填满他的心,她想拥有完完整整的赵观缇,所以才这么患得患失,像个精神病。

    还是不能跟喜欢的人谈恋爱。欲望这种东西,并不是越满足越少,而是越刺激越多。

    成为了他的女朋友,就渴望进入他的内心世界。

    妄图完全占有一个人的身心就是人最难以抗拒的欲望。

    庄斐玉好后悔跟他恋爱,现在还能退回床伴的关系吗?万一以后他真的不跟她睡觉了怎么办。

    没有他在她睡不着,在床上躺到了天亮。直到听到赵观缇起床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庄斐玉能感觉到,甚至似乎感觉到赵观缇在她的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换上衣服走向大门。

    接着是很轻很轻的关门声。赵观缇去上班了。

    她知道,赵观缇工作起来,更没有心思去揣度她的情绪了。

    她只能一个人生闷气,时而叹气,时而流泪。心情也是又恼火又后悔又觉得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她就这样一直躺到晚上,连饭也没心情吃。

    庄斐玉,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沦落成这样!争气点!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他还是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从头到尾受伤的只有你一个,你何必自讨苦吃。

    你可是曾经火遍全国的影后庄斐玉!

    是无数少女少男的梦中情人!

    你不可以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委屈成这样。

    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了一顿,庄斐玉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因为饿而虚弱无力,又因为心情不好而没有食欲,庄斐玉从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怀着报复的心理想在赵观缇的床上抽起了烟。

    他不让她在他床上抽烟,他偏偏要抽。他一天只允许她抽一根,她今天就要抽一整盒。

    打火机的火焰亮起,庄斐玉却没有点烟,而是翻身下床,在窗户边抽了起来。

    还是不能在床上抽烟,床上全是易燃品,万一真出点事怎么办啊?之前每次在床上摸出烟,都是为了逗赵观缇,为了听他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不许在床上抽烟。

    她怎么可能真在床上抽烟呢?她可不想因为赌气报复赵观缇而牺牲生命。

    她是生气,不是智障。

    抽着抽着,她觉得烟也慰藉不了她的情绪,她这么作贱自己,赵观缇根本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心疼的吧。

    她越想越气,简直想把赵观缇绑起来狠狠打一顿。可是,越打不到他,她就越想折磨自己。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让庄斐玉手一抖,烟灰落在了窗台上。

    是赵观缇回来了。要么就是家里进了贼。

    她凝神听着卧室门外的动静。赵观缇照例换好衣服和鞋子,接着便进了另一个卧室。

    庄斐玉确信,他肯定隔着门闻见烟味了,但他根本不管她。

    窗边烟雾缭绕,庄斐玉也觉得二手烟的味道叫人受不了。她打开窗户,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夜晚的冷风轻轻吹起窗台上的烟灰,凉意让庄斐玉清醒了不少,她想起沈莱说的,人活着,体验是最重要的,不非得拥有,拥有是失去的第一步。

    庄斐玉拿出手机,在跟赵观缇的聊天框打出一行字:我们分手吧。

    赵观缇没回,隔壁卧室也没有声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屋内的烟味似乎都消散了,庄斐玉才听到赵观缇从隔壁房间出来。

    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敲了敲门。

    “睡了吗?”赵观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