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斐玉走到她身边，把地上的抱枕捡起来，垫在身后，坐在沙发上，仰起脸说：“不算。”
赵观缇望着她，皱起眉头。
“你都没有正式给我表白！”庄斐玉看着他的眼睛，想着他滴落在她脸上的眼泪，心里明知道他那的喜欢说得有多认真，那场景太过于梦幻，不真实的感觉让她也想要在清醒时刻确认，赵观缇是喜欢她的。
她想听他在所有的场合对她大声说“我喜欢你”。
正式表白......
赵观缇能想到的跟正式二字联系在一起的场合，只有工作场合。而现在，他赤//裸着上身，只穿着睡裤，而在跟她说喜欢的时候，他连件衣服都没穿......
确实是不够正式。但什么又叫做正式呢？穿着正装、在众人面前承诺就叫做正式吗？那么多穿着正装郑重许诺的夫妻，最后能认真走到最后的又有几个呢？
一个男人能给出的最正式的表白是什么？
赵观缇不自觉有了些悲观的想法，但他又觉得是他想太多了。他低头看着庄斐玉的眼睛里闪过期待，她要的，应该只是在床上以外的地方的一个小小的表白仪式。
但表白来得太突然，时间实在仓促，他来不及准备。
“正式表白啊......等你这个戏拍完了，我补给你好吗？”赵观缇坐在她身旁，把她揽进怀里。
庄斐玉：“那我们现在就还是py，不是男女朋友。”
他向来什么都顺着她，但这件事，他态度坚决：“不行。”
赵观缇握住她的手，“先预支好吗？”
庄斐玉：“你还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空手套白狼。”
赵观缇：“不是啊，正式表白需要准备一下。斐玉，当你男朋友这件事，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等了。”
赵观缇拉着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他的心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着，快要跳到她的手掌上。
他就是这样，如果一直忍下去，也就罢了，但是既然已经说开了，他绝不要不清不楚地再纠葛下去。
他说着，突然想到可以证明他的真心最实际的办法。他打开手机，给她一连发了好几个账号密码过去。
“看看手机。”
庄斐玉回卧室，拿起手机，看到他发来的消息。第一个是银行卡号码和密码，后几个是......？
“这是我的银行卡主卡账号和密码，手机密码，私人美股和A股账号和密码......”赵观缇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他爱人的方式怎么这么庸俗，庄斐玉要的肯定不是这些，可是他不知道他还能给出什么。
这是他最有底气也勇气分享的东西，他有勇气分享的只有这些。
而在爱面前，钱是最不值钱的。在爱的人面前，他感受到自己的贫瘠。
用肉//体取悦她，用钱证明他的爱，赵观缇，你真庸俗。
庄斐玉惊讶地看着这几串数字，赵观缇好像比她所知道的和所能想象的，更喜欢她。
她依偎在赵观缇的怀里，说：“观缇，我并不想分享你的钱。我想分享一些别的。”
赵观缇：“你想要什么？”
他能给的一切他都可以给她。
“我想要......”庄斐玉坐在他的腿上，看着他：“我想听你的真心话，想知道你的愿望，我想分享你的情绪，尤其是脆弱的一面。”
她在他面前表达了太多的自我，强大的，骄傲的，脆弱的，不堪的，矫情的......
赵观缇总是那么冷静，那么克制，那么强大，那么从容。她找不到一丁点儿慌乱的缝隙可以让她窥见他真实的内心。
赵观缇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想知道什么？”
她干脆引导他：“知道你不善言辞，那这样，我来问你，你来回答好不好？”
“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
“你是不是暗恋我？”
“嗯。”
“那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
“赵观缇你多说两个字行吗？”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你拒绝我，我怕......”
更深的原因他没有勇气说出口，他怕她和他真的在一起之后，会感到失望。万一他不是她理想中爱人的样子，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又分手，最后闹得很不愉快怎么办？万一侥幸在一起的时间久一些，最后想看两厌互相折磨一生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他不向往幸福的婚姻，也不向往温暖的家庭。
万一，庄斐玉渴望一段幸福的婚姻和一个温暖的家庭怎么办？
想到这些，他觉得他那些账户里的钱，连同他的爱，都廉价极了
“你刚刚是不是哭了。”
“......嗯。”
“那你再哭一个给我看看？”
“哭不出来......”
“你刚才是怎么哭出来的？”
“氛围到了......”
“不行，必须哭！”
“那我现在要跟你分手你会不会哭？”
“你说分手，也就是我们现在还是男女朋友是吧？”他又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我......”庄斐玉语塞。
他更哭不出来了，但他现在只想笑。他现在只想迫切地全世界分享他是庄斐玉的男朋友这件事。
这是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跟全世界分享一件事情。
庄斐玉：“观缇，谈恋爱要多聊天，你有什么心里话可要告诉我呀。”她喜欢跟他做///爱，但她更喜欢跟他聊天。
“可不许有秘密瞒着我哦！”
赵观缇：“你想知道什么？”
庄斐玉戳戳他的胸膛：“还要我问啊，你不会主动说啊。”
赵观缇无奈一笑：“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庄斐玉叹了声气：“为什么你小时候这么活泼，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赵观缇愣了愣，只是说：“长大了，就比较内敛了。”
庄斐玉：“就因为这个？”
赵观缇：“对。”
他冷静地撒谎，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叫他终生觉得屈辱和悲哀的画面，他的母亲，和他的钢琴老师，纠缠在他父亲书房的沙发上，两人错愕地看着推门进来的他。这么多年，当他每每听到别人口中他的父母有多恩爱的时候，他甚至会怀疑自己，那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噩梦，而无数难眠的夜晚的痛苦，都是他出于自虐的幻想。
庄斐玉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但她没有追问：“好吧。那你最近有不开心的事吗？”
赵观缇：“没有，我心情比较平静。”
哪怕现在再想起叶其湘出轨这件事，他也很平静。
庄斐玉：“在美国谈判也没遇到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
赵观缇：“没有，就是工作。”
庄斐玉觉得一问一答，好像审犯人。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提前回来？”
这个问题赵观缇有点不好意思回答，但还是如实交代：“因为......我在你跟我视频的时候看到你跟霍......”
庄斐玉：“哈哈哈哈你怕我跟他在你家做出点什么吗？”
赵观缇不说话了，这个想法不是没掠过他的脑海。可是承认的话显得太小心眼了，也显得对她不够信任她。但他只是不够自信，童年回忆的阴影也一直笼罩着他。
尽管他一直告诉自己，庄斐玉跟他的母亲，完全是两种女人。
但他有时候也担忧，他和他的父亲，骨子里会不会是同一种男人？
也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男人，自私的男人。
庄斐玉：“你竟然这么想我。放心，前任就是前任，我不会跟他们再有任何瓜葛了，我跟你保证，现在只有你。”
“我也只有你。”赵观缇话里有话，自从奶奶去世后，在他眼里，最亲的人就是庄斐玉，是朋友，是喜欢的人，也像是家人。
他真的只有她。
庄斐玉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赵观缇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又吻上她的嘴唇，缠绵地吻了一会儿去，他在她耳边说：“那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嗯……”庄斐玉也没想到，跟他睡了五年，听到他亲口说是她的男朋友，她竟然还会害羞。
还好她演技好，害羞的时候脸也没那么红，赵观缇看不出破绽。
“那我以后能不能叫你......绵绵？”
这两字又让庄斐玉的心飘了起来，好像飘浮在云端，温暖柔软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到脸颊，这下她的脸是真红了。
赵观缇见到她脸红，真的可爱极了，情不自禁在她脸颊轻轻一吻。
“哎呀，赵观缇你怎么这么肉麻？”她装得嫌弃，声音却没底气。
“绵绵。”他低声在她耳边又叫了一声。
绵绵。她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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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人这么叫过她了。这一声让她回到了好多年前，那时候，大院里的孩子们每天都在无忧无虑地玩耍打闹，她是最疯最有活力的一个。
而那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这样直呼赵观缇的名字，而是跟沈莱一样，喊他观缇哥哥。
哎！沈莱。她的好朋友想要睡到她的男朋友。庄斐玉打算先找她聊聊，告诉沈莱她也喜欢赵观缇很多年了，她跟他在一起了。不然总觉得有些别扭。
“你要不要也给我换个称呼？”赵观缇问。
“观缇我叫习惯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他想听什么宝贝、亲爱的、甚至是更过分的称呼，她可叫不出口。
她平日里都是作威作福的样子，难得这么害羞，赵观缇觉得好有趣，接着逗她：“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我叫你什么了？我不一直都直呼你的名字吗？”庄斐玉装失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一直到高中你还偶尔这么叫。”
“我不记得了。”庄斐玉把脸埋在他的胸膛，蹭得他心痒痒的。
见她实在为难，赵观缇也不再多说了。
“我叫习惯了，我喜欢连名带姓叫你。赵观缇，赵观缇，赵观缇。你的名字怎么这么朗朗上口啊，谁取的呀？”
庄斐玉转移话题。
赵观缇：“我奶奶取的。”
庄斐玉：“奶奶太厉害了！”
赵观缇点头：“奶奶是很厉害。她给我取这个名字，观是纵览，缇是缇骑，她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有将帅之才的国家栋梁。”
“那你也没辜负奶奶的期待。你现在很成功了。”
“是吗？我只是站在时代的风口上。其实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到。奶奶比我厉害。”
赵观缇的奶奶赵若朴是新中国第一批科学家，是著名的半导体物理学家，老人家活着的时候常念叨中国芯中国芯，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可以拥有自主研发的高端芯片。
但这是庄斐玉第一次听赵观缇提起他的家人，她跟他同居的五年，只见他每年去给奶奶扫墓，但很少见他回家。
他明明有那么一对恩爱的父母，但他的情感表达总是很内敛。
说起奶奶，赵观缇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块表。
“这表是我奶奶送我的，假的，我一直戴在手上。”
庄斐玉：“啊？”
赵观缇：“老人家觉得blingbling的东西看上去好看。我奶奶很喜欢闪闪的东西。”
“好看好看......”庄斐玉为吐槽过他这块表而觉得愧疚。
“今年我陪你一起去给奶奶扫墓。”庄斐玉主动赎罪。
她在心里默念，奶奶，对不起。其实这块表在您那个年代挺好看的，是我审美跟您有代沟。
“绵绵，你对我真好。”赵观缇揽着她的腰的手又往他身侧带了带，庄斐玉顺着躺在他的怀里，慵懒地枕着他的腿，在沙发上又渐渐睡着了。
两人在沙发上一直睡到傍晚。
出门前，庄斐玉在衣柜里翻出一套简单的米色运动装，赵观缇找了同色系的针织衫。
出门前，赵观缇收到杜璇给他发的消息。
【赵观缇，记得帮我问问张循的感情状况。】
【否则，我就告诉所有人你喜欢庄斐玉。】
杜璇做事，向来不择手段，是商战的一把好手。
她的社交app上线的时候，雇了好多水军注册竞品的产品，把人家的服务器挤爆了，趁着这个时候，疯狂买量投广告，她的产品就这样收获了第一批用户。
她这人，求人办事也是一副要挟的态度。
杜璇这个魔王。
赵观缇难得会在背地里骂人。
还好他已经先一步成为了庄斐玉的男朋友，他现在无所畏惧。
赵观缇：【我跟她已经在谈恋爱了】
像是在炫耀，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在晚上聚餐的时候，在别的发小面前，不经意地拉起庄斐玉的手，说，哎？你们还不知道吧，我跟斐玉在一起了。
杜璇：【？？？？？？？？？？？？？？？？？？？？？？？？？？？？？？？？？？？？？？？？？？？？？？？？？？？？？？？？？？？？？？？？？？？？？？？？？？？？？？？？】
赵观缇收起手机，嘴角浮出笑意，却听到换好鞋子的庄斐玉对他说：
“观缇，我们一会儿分开过去好吗？我现在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