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嫁敌(重生) > 33. 双谋
    兰璎的意思是让徐妈妈直接去找祖母就行了,但徐妈妈素来是个极其周全的,还是先来找了兰璎。

    徐妈妈给兰璎施礼:“大小姐,要不老奴把那小厮喊过来给您瞧瞧?”

    兰璎刚想说一个小厮有什么好瞧的,话还没说出口,眼神就跟徐妈妈碰上了,也咂摸出她是话里有话,想了想,心思便转了弯:“还劳妈妈费心,同我讲讲这小厮的来历底细吧。”

    徐妈妈点头笑道:“此人名叫刘顺,是夫人手底下绸缎庄刘掌柜的儿子,专管小厨房采买的差事,却是个没主见的,他爹就给他张罗着娶了个十分厉害的婆娘,家里头事事都由他媳妇拿捏着……”她声音压低了许多,“老奴担心他忌惮家中婆娘,不肯据实招认。”

    既是母亲手底下刘掌柜的儿子,那这事儿就好办了,兰璎吩咐徐妈妈:“那就有劳妈妈替我跟刘掌柜说一声了。”

    徐妈妈领命告退,兰璎沉吟片刻,让牡丹去把之前若雪那条杜鹃纹样的帕子拿过来。

    玉兴街的绸缎庄子,锦缎满架,里头珠子打得噼啪响。

    刘掌柜正倚着账台拨弄算盘,一名小二快步走上前,低声回禀,说是府里大小姐遣人过来了。

    刘掌柜不敢怠慢,停了手里的活计,很快迎了出去。

    刘掌柜打量徐妈妈,见她一身粗布装束,腕间却露着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心中便已了然,这定是大小姐身边有头脸的老人,忙躬身礼让,要请她入内吃茶,一边又吩咐小二,将近日新到的一批上好的时兴料子取出来给徐妈妈过目。

    徐妈妈却笑着摆摆手说不用:“大小姐差我过来不是为了布料的事儿……”接着把刘顺跟内院丫头有染的事情说了。

    刘掌柜听完气得脸都绿了,送走徐妈妈,找到刘顺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又揪着儿子的耳朵来找兰璎。

    兰璎在西跨院的花厅见了他们。她把目光放在刘顺身上,虽唯唯诺诺地缩着肩膀,却生得浓眉大眼,模样周正,在一众小厮里也算是很出挑了,难怪紫墨能瞧得上眼。

    刘掌柜瞪了儿子一眼,见他依旧傻愣愣地杵在原地,半点眼力见也无,一时怒起,抬脚便往他膝窝狠狠踹去。刘顺被踹得扑通一声跪下,偷抬眼风觑了觑父亲,这才慌忙磕头认起错来。

    刘掌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顺了下气,拱手道:“是我教子无方,致使犬子做出这等龌龊事,任凭大小姐责罚。”

    兰璎手里捏着帕子,语气慢腾腾:“牡丹,你跟刘掌柜说说,该如何论罪惩处。”

    牡丹垂眸道:“依府里的规矩,要么杖责一顿撵出府去,要么便是乱棍处死。”

    刘顺正砰砰磕着头呢,一听到“死”字,吓得魂儿都要散没,窜起身,顶着一脑门的红,抱着刘掌柜的腿哭喊道:“爹,您快救我,我不想死啊!”

    刘掌柜后背冷汗直流,衣衫也开始发潮。

    他虽在绸缎庄子当差,却也知道大小姐自小就是骄纵跋扈的性子,夫人又宠她,但凡她说的就没有不应的,她若是要将刘顺乱棍打死,夫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面对儿子的哭求,刘掌柜嗫嚅了几下嘴唇。

    他要是有能力救,还用带刘顺过来磕头认罪!只怕说多了更惹大小姐不痛快,最后咬着牙怒道:“孽障!不要叫我爹,我没你这样的儿子!”寒着脸,沉默地闭上眼睛。

    兰璎是刻意要给这两人立威的,盘算着人已经被震得差不多了,才悠悠开口:“刘掌柜毕竟是跟随母亲从扬州过来的,为楚家尽心尽力这么多年,若是按家法处置刘顺,我也是于心不忍的……眼下我有一桩差事要交代刘顺去办,若是办得好,便只罚三十个板子,跟若雪的事我也不再追究了。”

    若雪?

    刘顺话只听了半截,就满脸挂泪地安静下来。

    同他私下缠绵的分明是紫墨,关若雪什么事,他呐呐纠正道:“大小姐,不是若雪,是紫墨……”

    兰璎摩挲着手帕上的杜鹃纹样,别有深意地看向刘掌柜,笑着说:“刘掌柜,您儿子是磕昏了头啊……连人名儿都能记错。”

    刘掌柜愣了一下,徐妈妈并未跟他透露那丫头的名字……他微抬了眼皮,对上大小姐的目光,瞬间反应过来了,大小姐这是要刘顺作伪证!

    听到跪在地上的儿子还在“紫墨紫墨”地叫着,刘掌柜火气直往上涌,一手抓住刘顺的领子,一手往他脸上猛抽了两下大嘴巴子,斥道:“混账东西!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哪还有你插话的份!”

    刘顺被他爹两巴掌扇老实了,总算是彻底安静了,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兰璎挑了挑眉,笑着拿过茶盏,慢条斯理抿了一口,道:“有刘掌柜这番话,我也就放心把差事交给刘顺了。”眼神示意牡丹把她手里的杜鹃纹样帕子拿去给刘顺,“这是我的人在小厨房发现的,你且仔细瞧瞧,可是若雪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刘顺接过那方帕子,盯着上面的杜鹃纹样,迟疑地仰起头,目光刚跟他爹撞上,就又被踹了一脚,只听刘掌柜压着喉咙吼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该说什么还用我教?”

    刘顺这才砰砰磕了几下响头,一叠声儿说是。

    兰璎放下茶盏,仍是笑着对刘顺说:“这帕子你收着吧,晚些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刘顺点头应下。

    一场雨来得悄无声息,就下在刘家父子走后没多久。

    北直隶的阳春三月跟江南不一样,春旱是常态,一个月里下雨也就两三日的光景,大多是匆匆一阵小雨,下完就放晴,极少连日的瓢泼大雨。

    兰璎转头看向窗外,神情有些怔忡。

    迷雾般的雨丝密密飘在空中,她起身走到廊下,伸出手去接绵绵细雨,仿佛透过这场雨,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那日她正如往常一样望着窗棂外的梅树出神,细密的小雨悠悠落了一圈在花苞上,瞧着毛茸茸的,可爱极了。她却在想,自己是不是撑不到梅花盛开的时候了。

    她早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每日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牡丹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她还反过来安慰牡丹说没事。

    后来她突然听见前院传来吹吹打打的锣鼓声,就问牡丹:“萧莲的亲事几时定下来的?这么快便到了接亲的日子了。”萧莲是萧衡的亲妹妹。

    牡丹悲戚的目光里闪过不忍,欲言又止。

    兰璎心无波澜,已经做不出什么神色应付了,只是木着一张脸道:“不妨事,想说什么便说吧。”

    牡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今日是大人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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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的日子……新娘是,是大人自幼相识的那位青梅。”

    兰璎愣了半晌,最后扯着嘴角缓缓笑了一下。她已经病入膏肓,他却还有心情娶妻。

    他待自己是真的半点情意都没有啊……

    “小姐,仔细染了风寒。”兰璎的手在还在雨里伸着,牡丹却不知何时从耳房找了把伞走过来,将伞举到她头顶。

    兰璎收回手,从袖子里取了帕子擦,轻声道:“这雨下得好呢,院子里那株桂花苗沾了这一场雨,就该缓过来了吧。”

    牡丹就笑道:“可不是呢,前几日土还干得板结,瞧着枝叶都蔫蔫的。”

    兰璎也笑了笑,盯着湿漉漉的地面,不再说话。

    但这场雨却下得真叫楚兰鸢心烦。

    紫墨的脸又被打肿了,若雪又常惹她生气,她带都不想带,一个人撑着伞走在去醉玉轩的路上。阴雨绵绵的天气让她的心情更是燥郁了几分,这样糟糕的情绪直至见到曹姨娘才有所好转。

    她跟姨娘诉苦,姨娘这次并未责怪她,也没有过问为什么不带若雪了,而是拉着她的手引她到梳妆台坐下。

    “姨娘,这些都是杨厂公送你的吗?”楚兰鸢盯着妆奁里各式各样昂贵的首饰,拿了一支金镶东珠蝴蝶步摇对镜比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曹月容看了柳如一眼,柳如便走出内室,把隔扇关了。

    曹月容轻声说是,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将那支金镶东珠蝴蝶步摇戴在女儿头上:“这些首饰姨娘都给你,我的女儿配得上最好的。”

    镜子里,楚兰鸢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不少。

    她大概猜到姨娘在干些什么,毕竟世上没有哪个男子会平白无故对旁人的妾室如此体恤,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反而很为姨娘高兴,哪怕是个阉人又怎样,姨娘看上去可比以前快活多了。

    她跟姨娘又聊了许多,最后说到陆流跟长姐的亲事。

    曹月容按了按女儿的手,柔声道:“姨娘知道你心里有气,以后这些事你不要去做,免得像今日这般又受气一回,姨娘也跟着难受。”

    楚兰鸢点点头,只觉又妒又愤,嘴巴瘪了下来,神色很不甘,小声道:“长姐明明是喜欢萧衡的,怎么会同意嫁给陆流……”

    曹月容觉得一定是严氏跟楚兰璎说了什么,否则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算心思再深沉,也敌不过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哪里是说放下便能轻易放下的。

    曹月容的眸光骤然冷了:“她们当真以为跟陆家定了亲,我便无可奈何了?”嘴角浅浅向上勾着,她冷哼一声,幽幽道,“你说,要是楚兰璎的清白毁了,陆流还愿意娶她吗?”

    楚兰鸢的脸从镜子上转过来,十分惊讶地看向曹月容:“姨娘的意思是……可是长姐现在没以前好糊弄了……”

    曹月容不以为意地笑笑:“你啊,就是性子太急躁了些,办法总归有的,事在人为,咱们耐心等就是了。”

    楚兰鸢正要开口接话,柳如却撩帘走进内室通禀,说老太太打发了金珠过来,叫二小姐和曹姨娘过去承禧堂。

    曹月容眉头一锁。老太太平日又不待见她们母女二人,极少差人来找,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她把女儿头上的步摇拔下来,放进妆奁内收好,才带着女儿和柳如出了醉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