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造物 > 9. 是人话吗?
    文宥娴的视线从封惊原的背影移到手里的那张相纸上,和江愈发来的那张能对上。

    信息也更多,江愈的那张上只有一个角出现了被风吹起进入到照片里的衣料。

    封惊原的这张几乎是裙子下半身的全貌,浅蓝色的裙子,长至脚踝处,照片里的人再往前走,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但和文宥娴自己手里的那张碎片里的女孩,这两者是不是一个人还是无法确定。

    她朝着刚才封惊原指的那个地方走去,一边把自己看到的环境和照片比对着。

    穿过几片花圃,兜兜转转绕了几圈,文宥娴终于在一处停下。

    ……

    “江愈!诶!没事没事,你先,我等……”

    辛戎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前面传来,落在队伍最后的江愈听得不太真切。

    江愈速度不快,偶尔随手往路旁的杂草上捞一把,扯下几根草的嫩尖,又一节一节的揪开丢掉。

    辛戎站在路旁,抱臂环胸,应该是在等她:“干嘛呢?一直往队伍最后面跑。”

    江愈停下脚步,找了块石头拍了拍,往上一坐。

    辛戎几小步挪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累了?”

    看到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他伸手过去想替她擦掉,江愈动作更快,把他的手拍开。

    “没礼貌。”辛戎的手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这就很尴尬了。

    辛戎手指蜷了蜷,大拇指和食指摩擦几下最后用手挠了挠耳后。

    “坐会儿,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为什么?”

    辛戎嘴上这么问,身体倒是听话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江愈扭头瞥了眼那还在前行的队伍,又看向那几个一直跟着他们的人:“没路了,再走下去也没意义。”

    辛戎顺着那条路往远处看去,看不到后面的路和方向,只看到对面的山,就像是被一把刀从中间斩开,中间也许是山谷,也许是江流,他不知道。

    辛戎心下一动,他看着随地而坐,正在闭目养神的人,问道。

    “你怎么知道没路了?你来过?”

    江愈眼皮都懒得抬:“没来过。”

    她是真没来过这种地方,要不是自己受伤,心有余而力不足又被那么多人追着,她才不会躲到这里。

    还惹了别的麻烦。

    她给封惊原打了电话,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了封惊原那边晃动的屏幕,只能透过听筒听到手机那边的交谈声。

    依稀听到封惊原说的那句“她让我救的”,之后就是文宥娴的脸占满了封惊原手机的整个屏幕。

    她猜了个大概,有什么人或者东西,刻意模仿她,差点把文宥娴骗出线外。

    对于复制或者克隆,她太熟悉了,只是不知道这里的运作原理是什么。

    通话被挂断之后她立刻查看了和文宥娴的对话框,一则通话记录赫然在目,像是在挑衅她。

    文宥娴如果真的出了事,手机却留在白线的这一端,到时候要是追究起来,她就是第一责任人,毕竟她才是最后和文宥娴通话的人。

    她把手里的草绞了又绞,直到变成几节掉在地上才罢休。

    麻烦。

    辛戎一侧眉梢缓缓挑起,嘴角却向上抬了点弧度,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又一遍。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起双臂,上半身微微后仰,压根没在意辛戎的眼神。

    辛戎的那双眼睛一直锁着她,再次问出那个问题:“所以你怎么知道没路了?”

    “我没瞎。”

    这三个字一出来,辛戎嘴角一压,抿成一条直线,骂谁呢这是?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江愈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像是被这个问题蠢到了:“谁信?”

    辛戎那起初带着质问的视线逐渐软化,变成了一丝丝怨怼和难以言说的委屈?

    他好半天都没再出声。

    江愈没听到声音,也没问,倒是乐得清闲,安静的环境对她来说再好不过。

    她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颧骨和太阳穴处,眼睛安稳的闭着,呼吸平稳。

    看上去是因为走了这么久的路累到了,坐在那里睡了过去。

    “诶!那边有人!”

    前方传来一声震天的惊呼,如同闷雷炸响。

    辛戎迅速站起身,努力踮起脚往那边张望。

    但距离太远,他只看到和他们一起出来的几个人被缩小的人影,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往旁边不远处那棵还在白线范围内的树走过去,拍了拍树干,比他高,树干不算粗壮,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他刚双手攀上去,正准备往上爬,江愈的声音传过来。

    “摔不死你,你看不清是距离问题又不是你站的够不够高的问题。”

    辛戎松开手,拍了拍手上带下来的树皮碎屑,站在那里,朝江愈的方向梗着脖子问:“你就不好奇他们遇到了什么人吗?”

    江愈睁开眼,眼里满是因太困却被强行叫醒而产生的不耐烦。

    她冲自己对面扬了下下巴:“这不也有人吗?”

    “……”他一时语塞,竟然无法反驳。

    “不对,不是说那些人无法沟通会直接动手吗?那我们得去救他们啊!”

    辛戎想起来路上有人和他说的线外的人有多危险,如果现在他们遇到的是和那些差不多的怪物,岂不是凶多吉少?

    辛戎拔腿就顺着路往那几人的方向跑,跑了没几步又停下,缓缓扭头。

    江愈还坐在那里,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辛戎眉头拧着,下颌绷得死紧:“走啊,你在干嘛?”

    “救他们干嘛?”

    “你说什么?”辛戎的声音像是挤出来的,干得不行,他眼睛微瞪,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他揉了揉耳朵,再看向江愈时,她还是那副表情。

    什么叫“救他们干嘛”?不是,怎么都是人话,他怎么就理解不了?

    他脑子有点宕机,急需立刻进行重启,他现在头上长满了看不见的问号。

    “早上死了三个人,众目睽睽之下,你猜那些人里,有没有人看到过?”

    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继续说:“连基本的怀疑都没有就跳出去,救回来之后不也是拖后腿吗?”

    逻辑清晰,理由合理,也完全符合他们现在自身难保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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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怎么想怎么不对,辛戎觉得哪儿怪怪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他皱着眉,摩挲着下巴想了半天:“但如果我们见死不救的话,和你们说的那些怪物有什么区别?”

    江愈哂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有区别,至少我不主动随机杀人。”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手腕上的银色素链随着动作晃动,中指上那枚戒指把阳光折射过去,刺到辛戎的眼睛。

    就当辛戎以为她会往回走,不会多管闲事时,她却朝着自己走来。

    他还保持着奔跑时被定格的姿势,因为江愈的话太过惊人而僵在原地,脑子没转明白,身体也像离线了一样,始终没有调整姿势。

    她和他擦肩而过。

    “不是要救人吗?你杵那儿能救谁?”

    江愈的声音飘过来,他才紧急调整姿势,像是才反应过来,他一直以这个姿势和她对话有多尴尬。

    太丢人了,他脸上有些热,把头低了下去,眼神乱瞟,就是不看她的背影。

    追上去的时候也只是跟在后边,踩着她踩过的地方,用自己的脚印覆盖她的足迹。

    他的大拇指下意识地去抠食指侧面那一小块死皮,抠了又撕,撕到疼了才松开。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陡坡往下进入到山谷,那几道人影就渐渐清晰起来。

    江愈瞥见他们不远处有一滩红色,又数了数人,少一个。

    越走越近,他们的声音传了过来。

    两个男人互相推搡着,她看到面对着他们这边的那个人嘴巴张张合合。

    江愈眉心拧了一下,脸熟。

    她想了半天,脑子里闪过封惊原的身影,是了。

    陈森。

    陈森加重了力气,把对面的人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杨贺廷你在赖谁啊?带路的是你吧?现在出了事你倒是想起来吼了?”

    杨贺廷抓住旁边人的胳膊,往后退时脚下踩到了石头,扭了一下,脚腕传来针刺般的痛。

    他脸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咬着牙站稳。

    他跛着脚走近陈森,陈森以为他要推自己肩膀,正想往后撤,杨贺廷却毫无征兆地抬起手,猛地推向他的胸口处。

    “我去你的,都是我的问题吗?他被拽出去的时候是我先拉的他,你站在原地跟个电线杆一样一动不动,你帮忙了吗就叫?”

    陈森身子往后倒,身体突然失去控制,他想抓住点什么东西,可他旁边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头狠狠磕在石头上,那块石头像是被人提前准备好的,被削尖了特意摆在那里,就等着有人自己撞上去。

    原本在旁边的三人默默移动脚步远离他们,生怕殃及池鱼。

    杨贺廷的鞋尖碾在陈森手上,那只手被石头擦破了皮,现在被来回碾压,钻心的疼。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

    视线逐渐清明,他突然暴起,把杨贺廷硬生生翻倒在地,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辛戎看到这幅场景,瞳孔收缩,什么也顾不上了,几步冲过去拉架。

    只是拉架未半而中道被石头暗算,脚下石头松动,有往前跑的架势,他下意识往前跨了一大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