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造物 > 41.人类饲养法则【六】
    说完,她挥挥手,走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女人手上拿着的是类似于记录表一样的纸张,男人则一手拎着一个深色箱子。

    女人扫视人群一眼,视线落回纸上:“房间已经分配好了,我只念一遍。”

    “罗伊,金赞,102房;

    常娩,方雅楠,109房……”

    念到最后,只剩下赵捷唯空出来,她自己一个人住一间。

    方雅楠心里犯嘀咕:怎么那么像高中分宿舍?

    “箱子里,”她收好那张纸,“是你们在被饲主领养前需要的日用品,你们自行分配。”

    待到人走,门又被关上。

    方雅楠扒着门喊:“诶!不是说分好房间了吗?关门我们怎么出去?”

    “到时间门会自动打开。”清亮的女声为她解答。

    “常娩。”她伸出手,方雅楠愣愣回握住她的手,“常,不是,方雅楠。”

    常娩一怔,随即失笑,“这是什么见面礼吗?我是让你把脏掉的外套脱下来给我。”

    方雅楠“啊”了一声,“这不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吗?”

    两人双双愣住。

    常娩很快反应过来,她听过别人说的“外来者”,方雅楠应该就是吧,要不然也不会说这是礼仪。

    ……

    方雅楠哼哧哼哧爬了三楼,愣是没找着109在哪儿,跟晒蔫儿了的小白菜似的,“踢踏踢踏”跑下楼,在门口蹲着,期待自己的室友看到她能捞她一把。

    门没打开那段时间,她一直拉着常娩说话聊天,成功破冰。

    “你做什么?这边。”

    方雅楠抬头,就看到差点被一堆东西给埋了的常娩,几步小跑过去,从她手里拿走一些放在自己手上。

    “不用……”常娩还想拒绝,方雅楠一个跨步就往常娩面前的建筑走了进去。

    常娩叹了口气,跟着走进去。

    方雅楠抱着一堆东西在一楼从中间蹿到最左边,又蹿到最右边。

    “在二楼。”

    方雅楠脚步顿住,“109怎么能在二楼呢?”

    它都是1开头了,怎么能是二楼呢?

    常娩欲言又止,胡乱解释了句:“这里和你们那里有很多的分布都不一样。”

    “快走了,收拾好之后带你去吃饭。”常娩催促两句。

    时间晚了,是真的吃不上饭的。

    “诶,刚才那个……”方雅楠想问饲主是什么东西,但那个女人实在不好形容,光措辞就想了半天。

    “饲主?”常娩问。

    方雅楠快速点头。

    常娩并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太熟练了,楼栋、房间不用刻意寻找,还知道这里的食堂在哪儿,这些流程也像是经历过无数次一样。

    她没有立刻回答方雅楠,而是快走几步,抵达房间打开门进去,把东西丢到地上。

    方雅楠进到房间,心里不由感叹,这真的是员工宿舍吗?

    两张床靠墙而摆,但不在同一边,而是在彼此的对面,床头靠墙,床尾对着床尾,中间留出来的空间三四个人并排走过都不会感到拥挤。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门,暖色装潢令人心情愉悦。

    直到门关上,她才开口:“饲主,就是饲养者,大多数都拥有雄厚的资金,我们的生存需要倚仗它们。”

    “饲养什么?我们的生存干嘛要依赖他们?就不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吗?”

    “养我们,”常娩反问她,“你都这样了,你觉得呢?”

    方雅楠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嗯,确实说不上好。

    “世界的法则就是这样的,我们在公演团里没日没夜地表演,是等待被饲主选中领走,被饲养的日子,比在公演团要好过太多。”

    常娩脸上浮现出憧憬,那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那笑意,不似作假。

    方雅楠心底有一股别扭感不断升腾,仿佛马上就要破膛而出。

    人养人,倒是说得过去,如果双方有感情联结,那样当然最好。

    常娩瞥到她这副沉思的模样,解释道:“只有被养的才是纯人类。”

    “什么?”

    “饲主是上层的最下层,数量最多,物主属于中层,最高权力拥有者,是那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城主,唯一的共性就是,它们都不是人,而是异化而来的动植物,只有我们,才是纯粹的人类。”

    连那些处于社会中层的混血种都不能称之为人。

    “可他们……”明明有着人的外形。

    方雅楠及时停下,庄园里那些杀人的怪物,不也有着人形吗?

    而另一边的裴之恒和辛戎,找到房间后只是安静地收拾自己的床铺。

    辛戎虽然被分到这里,但不会在这里常住,他大多时间都会在表演场的临时宿舍。

    那里大概还有另一个室友在等着他。

    沉默,裴之恒总想说点话,但每次他只要开口,辛戎总会先说:“我知道,我没事。”把他的话堵回去。

    “辛戎,”裴之恒叫住他,“你的位置分配和我们不在一处。”

    不知道该说辛戎是幸运还是不幸,被分到格斗场。

    其他人都在地上的表演舞台上进行演出活动,唯独辛戎……

    幸运的,是他可以释放这么久以来一直压抑在心底的郁气。

    不幸的是,格斗场边界不清,他们对公演团的一切以及这个世界都不算了解。

    如果辛戎面对的人都是些不要命的,那么辛戎就会有生命危险。

    裴之恒不觉得以辛戎现在的技巧和状态,还能打得过几个人。

    辛戎垂眸:“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浑身被阴郁笼罩,整个人都在向外透着死气,不再有以往那缠着别人的活力。

    裴之恒劝不动想死的人,就像当初辛戎拦不住想死的他。

    ——

    “城主?一座城一位城主?”

    “整个世界的地图就像一座城,他是世界的城主。”

    文宥娴腹诽:这么狂妄?

    “这个,有能充电的地方吗?”文宥娴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早已耗尽电量的手机,她把手机拿出来,递给琅迦。

    琅迦接过手机,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又翻回正面。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指尖沿着边框摸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它的物理结构——边角有没有磨损,按键是否松动,屏幕上的裂痕是新的还是旧的。

    “充口和这边的不一样。”他把手机递还给她,“需要转接器。”

    文宥娴接过手机时注意到他指腹擦过屏幕边缘时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那条裂痕再按大一点。“你见过?”

    “见过几次,外来者身上偶尔会有,不过大部分已经没电了,公演团那边收上来过一些,统一存放,没有留用。”琅迦停顿了一下,“你会需要它的对吧,我可以帮你找找,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两天。”他的视线落在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上,“这边不常用这种接口,但旧城区的仓库里应该还有几批未处理的设备。”

    解决了手机这个大麻烦,还有一堆麻烦在等着她。

    “办手续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说那张卡可以开通公演团的饲主通道,公演团是什么?”

    按字面理解,该是表演团队,但她现在还能按正常逻辑去理解吗?不能,倒不如直接问知情的人。

    “供饲主挑选饲养对象的地方。”

    除开高纯度人类和小时候就被预定过的人类,其他人十六岁之后都会统一被送到公演团,或者从小就在公演团长大。

    琅迦就没去过公演团,他十六岁之前,住在实验室里,那里的人和他一样,都属于高纯度人类。

    据说这项实验是为了保证人类血脉的延续,也是为了保证世界物种平衡不被破坏,人类必须存在,哪怕是被当做宠物圈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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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心是这样的,可后来圈养人类,大多都只是饲主的爱好。

    他们被聚集在一起,统一采集样本,进行基因实验,等到十六岁后会被送出实验室,然后被饲主或跨越饲主,直接由物主饲养。

    但如果十六岁之前因为自身原因死亡,它们一律不管。

    “如果是外来者,也是人类,也会被送到公演团吗?”

    “会,您在列车上见到过的那些人,都是从各地选出来,被送到曼特城的。”

    那就是说,方雅楠他们几个,也在这里。

    这倒是省事不少,要是不在一处,她还要追查他们的踪迹,一个个找。

    不过文宥娴没把领养他们放进计划里,按琅迦的说法,一个人的领养手续审批周期就已经够长了,先不说五个人时间是一起的还是往后叠加的,资金就是一个大问题。

    天色渐晚,别墅里还有别人,或者说,是混血种。

    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称之为人,因为他们有一半的血脉属于人类,但也只有一半。

    琅迦说他们不属于人类,但也不属于纯正的其他物种,所以夹在中层,成为和本来的人类最像的存在——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文宥娴只觉得讽刺。

    ……

    吃过晚饭后,文宥娴衣服都没换,躺在卧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有意无意摩挲着腕间那根细链。

    为什么江愈非得死在她手上呢?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如果江愈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接近她,而死在她手上也只是江愈计划的一部分。

    但是江愈的目的是什么?

    文宥娴的思路再次被堵死,江愈没有动机、没有任何理由做这些。

    江愈真的死了吗?

    一个无比大胆的假设在她脑海里盘旋,几乎化为实质飘在她眼前。

    但她立马又否定这个猜想。

    天台上江愈心脏被刀刺穿了没死,可以用心脏位置和一般人不一样解释,最后关头她上半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那把刀都快贯穿到头骨的位置了,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太多疑问萦绕在心头。

    封惊原,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怎么把她给忘了。

    很多被她忽略掉的细节被她从自己记忆的角落翻出来,但就是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与此同时的夜间格斗场,充斥着尖叫、欢呼声。

    夜间格斗场的灯光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屋顶的灯带全部关闭,取而代之的是几盏聚光灯,从不同角度射向场地中央,把那一圈地面照成刺眼的亮白色,场地的边缘则沉入暗处。

    观众席是阶梯式的,没有划分座位,看台边缘的栏杆上趴着几排人,有人手里端着杯,有人把脚踩在前排座位的靠背上,偶尔有人朝着场地里喊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在穹顶下撞出回音。

    辛戎被带到格斗场边缘时,还穿着之前那身衣服。

    带路的人把他领进一条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面是深灰色的金属板,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门开着,门外的光白而锐利,他走进去时,视野里瞬间只剩下地面、灯光和对面的看台。

    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他没听清。

    他的视线落在场地中央——铁丝编织而成的铁网,既能保证外面的人看得见里面人的动作,也能保证里面的人不会误伤外面的人。

    有人比他来得早,靠着围栏,悠闲得像他不是辛戎的对手,只是个坐错位置的看客。

    那人听到动静,懒懒掀开眼皮,扫过一眼后又收回视线。

    辛戎走进去,铁门在后面被锁上。

    台下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台下观众兴致起来了,有人再一次开设赌局,赌的就是辛戎和另外那个男人谁会赢。

    可惜,在辛戎来之前,他已经赢过很多场次,从来到这里开始,截至目前为止,他无一败绩,只要上场都是必胜局,是当之无愧的连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