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郑和煜早早守在楼梯口，假装只是路过。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昨晚奋斗一夜的效果了。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冒出个鸡窝头。
“苏洵呢？”
秦青一脸迷茫，看向郑和煜：
“你怎么在这，呃。”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妙：
“我看到你像看到我爸一样诶，为什么。”
“小企鹅。”
郑和煜的表情垮下来，往前一挤就进了秦青的房间，坐到椅子上：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秦青坐到床边，肚子咕咕叫，这段时间真是被苏洵惯坏了，早饭晚一点就开始饿。
他控诉地看着郑和煜：
“你把苏洵赶走，就为了问这个？”
“啊，不是，我以为...算了，我做了早饭。”
郑和煜走出去，端进来一大盘子美食，放到桌子上：
“尝尝我的手艺？”
秦青怀疑地扫了他几眼，还是抵不过饥饿，坐下开始吃。用筷子夹起一个表面油光的小笼包，用牙一咬，汁水立刻灌满口腔。又香又嫩，美味得秦青眯起眼睛，小口小口全给吃了：
“很好吃，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一手。”
“你喜欢就好，小企鹅。”
郑和煜靠在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
“你昨晚做梦没？”
“好像做了，但是醒了就会忘记的吧。”
郑和煜刚失望一秒，秦青就十分自然地夹起包子递到郑和煜嘴边，他微微一愣，但又觉得没什么不对。
郑和煜的嘴角压都压不住，顺从地张嘴吃掉。秦青的动作和昨天梦里一样。
原来这就是奖励？
吃完饭，秦青站起来，极其自然地拉住他的手：
“我送你去学校。”
郑和煜一路上都美滋滋的，觉得天格外的蓝。他看着驾驶位上的秦青，等车停下时，握住他的手：
“那我走了。”
秦青的心情也很好：
“好。”
他回到别墅，走进房间，里面坐着南宫呱呱。
“说说吧。”
秦青坐到南宫呱呱对面：
“你和苏洵还有郑和煜是怎么认识的？”
南宫呱呱坐得板直：“之前在网上嘛。”
他的表情不复潇洒：
“就是一个群里。”
上次郑和煜说露馅了之后，和他们两人对过口供。但这毕竟是说谎，即使有演技加成，南宫呱呱的举动也能看出几分局促。
秦青冷哼：
“什么群？”
“嗨，我都忘了，好久之前了。”
“可我看郑和煜对你印象深刻。”
秦青可不好糊弄：
“那当时郑和煜应该在高中。”
南宫呱呱一时卡壳：
“是吧？”
他假笑一下：
“都是网友，我也没问呀。”
看他一问三不知，秦青抱起胳膊：
“那聊什么总还记得吧，总不至于把郑和煜这个人忘个一干二净。”
话说到这份上，南宫呱呱只能点头：
“那当然，当然。”
“说说吧，聊什么？”
“就是最基础的，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我那时候还小，就喜欢分享我自己啦。”
“比如？”
“我喜欢的动漫呀，你也知道我喜欢那些东西。”
“郑和煜就没说他喜欢什么？”
“说过，他喜欢...嗯，吃好吃的。蓝莓呀，苹果呀。”
“还有呢？”
“蛋糕，果汁，小笼包。”
“那他在哪个高中也没有和你说？”
“没有，我问他，他也不回答我呀。”
南宫呱呱摊开手：
“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些？”
“没事。”
秦青把他打发走：
“你快去忙吧，格兰特刚才还催我呢。”
“哦，不要啊。”
南宫呱呱苦着脸溜走了。
秦青马不停蹄地去找苏洵，把人堵在房间里：
“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他露出笑容。
晚上，等郑和煜回家的时候，桌子边端端正正坐着几个人。
苏洵、南宫呱呱，门口还倚着个向阳，每个人都表情微妙。
“怎么了？”
郑和煜一脸懵。
向阳靠在门口，语速飞快，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这俩人对你的理解有误差呀，记性也是不好。一会儿说你们认识是在三年前，一会儿又是两年前。”
“向阳。”
秦青抱着胳膊：
“你再说下去，我就要怀疑你了。”
郑和煜赶紧扬起笑容，走到秦青身边，抱住他：
“怀疑什么？小企鹅。”
秦青没有挣开他，而是微微仰起头：
“说起来，这么久你都不回家，你爸妈不着急吗？连我那对平时见都见不着的父母，都说着回来看看。你一个学生，家里都不管的？”
苏洵试图替郑和煜辩解：
“他成绩好，人也独立，就不需要怎么管吧。”
秦青的枪口立刻对准苏洵：
“你倒一直帮他说话。对了，你不是说你有个弟弟？怎么我查了一下，你父母只有你一个孩子呢？”
“你调查我？”
苏洵刚表现出一些受伤，就被秦青冰冷的目光顶了回去。他的嘴巴张了张，也就不说话了。
郑和煜环在他两侧的手臂越来越僵，到最后直接放了下来。
“回答不上来？”
秦青冷哼一声。
郑和煜却只是摇摇头：
“你若想怀疑，我怎么说都是错。”
他伤心地垂下眼睛，但秦青丝毫没有被打动：
“你这套别用在我身上。来呀，把那段群聊给我拿出来看看，聊的什么，总记得吧。就算他们两个不记得，你那么信任南宫，你总知道他喜欢的动漫有哪些吧？”
郑和煜顿了一下，满眼受伤，倔强的转开头不说话，实际上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青自然也看得出来，气得一拍桌子：
“好啊，我还以为是恰好遇上你们几个，没想到在这给我设局呢是吧？”
他伸手指向门口：
“你们三个都给我滚出去。”
“小企鹅。”
“别这么叫我。”
秦青平复了一下呼吸，目光冰冷：
“趁我现在还有理智，不然一会你们出去的可不会这么体面。”
南宫呱呱和苏洵互相看了一眼，为难地站起来。
苏洵的声音软软的：
“先生，我对您的感情都是真的。”
南宫呱呱则是犹豫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两人越过向阳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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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郑和煜。
郑和煜试图拉过秦青，秦青没有推开他，任由手被他握在手心里。
“对不起。”
郑和煜没有说别的：
“这件事很复杂，我不能和你说。但是我喜欢你，真的。我一定会再站到你身边。”
说完他依依不舍地抱了一下秦青，转身离开。
等他们仨彻底不见了踪影，秦青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看向向阳：
“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向阳高举双手：
“我只是个无辜的猎人而已。”
秦青并没有怀疑，因为比起郑和煜每天黏着他的作风，向阳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就这样吧。”
秦青轻轻叹了口气，早早地回了房间。
等冯浅柔夫妇回来，家里空空荡荡，没一个人影儿。秦晟疑惑，问威廉：
“人呢？小青呢？还有那几个？”
威廉用帕子擦擦汗水：
“郑先生、苏先生和南宫先生暂时离开了。”
“为什么？”
“这您得问少爷。”
过了一会，秦青的房门被敲响。
冯浅柔推开一道门缝，手里端着几个苹果，还有一杯血。秦青看过去，还没说话，冯浅柔先笑出声：
“这几日吃那些人类的食物都习惯了。苏洵不在，妈妈只能给你做点最简单的。”
“谢谢妈妈。”
秦青有些别扭地坐到床边。
冯浅柔把盘子放在桌子上，顺势坐在秦青身边，伸手搂过他的肩膀，靠在自己怀里：
“和我说说呗。”
冯浅柔柔和地笑了笑。
秦青已经憋了一下午，实在是没忍住：
“他们都骗我。”
他低着头，冯浅柔伸手揉了揉他的发旋，这么多年，她儿子的脑袋还是那么软，被她揉得东摇西晃。
秦青继续说：
“苏洵、南宫呱呱和郑和煜早就认识，他们来到我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我问了他们。”
冯浅柔捧起秦青的脸，用手指轻轻擦过他睫毛上的泪珠：
“那他们说了吗？”
“没有，他们走了。”
“那你现在的想法？是觉得痛快了，还是有点伤心？”
秦青撇过头。
冯浅柔看他这样，自然知道是什么答案，把他抱住，轻声安抚道：
“孩子，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就算发现了他们的一个错处、两个错处，也不能掩盖他们对你做的那些事。妈妈这些年几乎不在你身边，妈妈想陪你，但是妈妈做的不好，妈妈知道。”
她低头，和秦青双目对视：
“他们在你身边，你很开心，我能看出来。我这么多年努力去做到的事情，他们花几个月就做到了。如果不用心，是办不到的。至于为什么骗你，你当然可以去追究，也可以去生气。你甚至可以去揍郑和煜他们一顿，但是不要欺骗自己，说他们不重要。如果今天分开后，往后再也见不着呢？”
秦青的呼吸小小地顿了一下，小声道：
“会再也见不着吗？”
秦青的手被冯浅柔拉住，凉凉的，和人类不同，但已许久没有过了。
“如果你害怕。”
秦青怔怔地看过去。冯浅柔的语气十分认真：
“把他们找回来。我曾无数次后悔这么多年离你远去。这次，你不能再后悔了。”